第132章 执善恶,明黑白(四)(2/2)
但在华阳淮汉这里,好像总会有那么些许不同。
自己的母亲和妹妹因和亲一事“意外去世”后,身边熟悉的人每每提到她们时,只作一句云淡清风的“华阳夫人和小姐”,在那些人的口中,华阳淮汉很少能听到她们真正的名字。
故而,许是想要弥补这样一个小小的遗憾,他便有心询问。
女子扶手回过:“过去旧俗使然,都是随夫家姓,如今既重获新生,何姓已经不重要了。”
“公子叫我明双就好。”
“明双姑娘!!!!”远远传来急促一声。
几人抬眼望去,只见一侍卫左手边领着一个十二三岁大的女孩儿匆匆赶来。
“阿娘阿娘!!您看我今日有长大些了么?我什么时候能像您一样拿剑哇??”
女孩儿跑到阿娘身旁,询问她的意见。看得出来,这女孩儿和她的母亲对兵器的向往都是如渴骥奔泉的。
明双蹲下来,用手拂了拂她肉乎乎的脸颊,慈爱一笑,望着她焦急的双眸安慰道:
“阿平乖!!!再过个两三年,等阿平差不多到阿娘肩膀这么高了,就可以学了!!!”
其实明双暂时没有这个打算,一来,幼时的营养没有跟上,如今阿平虽然比以往要健壮些,但身板还不足以拿起府上的兵器。
连她自己最初学习的时候,都要花阵功夫习惯。更何况她一个小孩子。
华阳淮汉观察她们的一举一动,似是看出其中的端倪,唤来旁边的侍卫道:
“让锻造的人,做一套尺寸小些的兵器,别太锋利,先适合上手练习再说。”
“诶,好嘞公子!!”说罢,侍卫笑了笑离开。
明双懵在原地,没想到华阳淮汉会如此贴心:“这......”。
“她愿意学习,是件难得的幸事。”
“毕竟,即便是作为母亲,您也不可能护她一辈子。”
明双听过,愣了半晌,一字未言,只扶手做礼,点点头。
华阳淮汉问道:“明双姑娘,不知您女儿是何芳名?日后总有长大的时候,还是称呼名字比较好。”
“姮平。”明双简洁明了二字,掷地有声。
“姮......平?”他疑问一声,似是好奇是哪个字。
见状,明双眉目松了松,解释道:
“恒,久也。恒亨无咎利贞,久于其道也。”
“她既是女子,我便寄托希望于她。”
说罢,她拿起方才斜靠在亭柱旁的利剑,在地上一笔一画地描摹出来。
顺着她的笔画,看出来,是一个“姮”字。
不多时,只见华阳淮汉愣了一下。
也不怪他出乎意料,他原本以为,明双姑娘,仅仅是个普通的布衣女子。
但如今看来,事实远非如此。
话落,姮平近身蹭到华阳淮汉跟前,他蹲下身来,和她差不多高。提手轻轻拂了拂她的脑袋,只听她“嘻嘻”一声:
“哥哥好温柔呀!”
华阳淮汉看着她脸上天真无邪的笑容,浅浅一笑。
“我以后一定会好好学武来保护自己、保护阿娘,保护公子哒!!!”
“谢谢哥哥!!!”
稚嫩一声入耳,华阳淮汉先是愣了一下,抚摸的动作戛然而止,双眸中的光猛地一瞬间闪过。
不知在思索什么。
而后却是些许红了眼眶,鼻子一酸,望着面前的小女孩。
待他反应过来,才侧头撇开了眼神。
.........
姜宅灶间。
“阿江,你若不介意,不如同我一起去......”。
“好,我和你一起去见阿娘阿爹。”
姜风璂话落未完,被嬴霍江一语温柔接道。
不得不说,她很是喜欢与嬴霍江之间的默契。
姜风璂愣了一下,轻轻点点头算是应过。
“一起去见阿娘阿爹”。这句话姜风璂并没有太多反感和质疑。
只作平常。
她转头舀了勺辣椒面,一股脑洒进大盆碗中的白菜炖粉条。低头望着,提起筷子便是翻搅起来:
“阿娘说她以前小时候,没怎么吃过粉条,看到别人吃的时候,挺羡慕的。如今情况好些了,她没事儿就喜欢吃。”
姜风璂笑着说:“她爱吃辣的,我多放些。上次离家前,叮嘱她少吃些辣。这次回来,尝她做的槐花疙瘩,确实口味比从前清淡了不少。”
“她肯定馋辣馋了好久了。”
姜风璂又抬头看了看嬴霍江,挑了挑眉:
“不过嘛,人活一世,若每时每刻都拘束克制着,倒没了什么意思。”
“对了!”猛地想起来,姜风璂顺过一旁碗中堆放的未剥壳的花生米,“我待会儿把花生一剥,稍微炒一下,再配上一壶小酒。”
不多时,喃喃一句:“阿爹他会喜欢的。”
嬴霍江温柔乖巧地站她身旁看着她的身影忙个不停,自己手里抄着木铲,来回搅动锅中的“咕嘟咕嘟——”冒泡的烩菜。
“难得一家人团聚,这次都吃个尽兴!!”
姜风璂说着,脑袋稍稍向她偏了偏,用肩膀轻轻碰了碰她的肩头,笑着望向她道:
“当然,阿江你也是!”
目光瞥向一旁的盘子,里面落了几片儿薄薄的辣油酥饼。
那时巴蜀之地,嬴霍江端着辣油酥饼来“哄”莫名其妙生气的自己时,属实被这美食落下个印记。
故而这一路上,闲暇时便会请教她的做法。几番下来,虽不如她做的正宗,但多少不差。
正好这次有这么个机会大显身手,姜风璂很想让这个“师傅”帮她验验“手艺”如何。
嬴霍江被她感染,温暖的笑意同样散开在脸上:“好!”她只轻轻一字,点点头,不做多言。
但姜风璂知道,她和自己的喜悦和幸福已是快要溢出心底。
.........
姜风璂叫了几个侍从一起把菜端上来。
上齐后,她并未急着落座,因为阿娘阿爹之间还隔了些距离,姜风璂顺势拉来一旁的凳子,放到自己位置跟前。
“阿娘,阿爹。”姜风璂试探一声。
“怎么了?”阿娘见她此举,疑惑道。
阿爹则是抬眸相望不语。
“我这段时间外出云游,路上遇到了一个很好的朋友。”姜风璂顿了片刻,思索片刻,蹙了蹙眉头觉得欠妥,又一声补充道:
“准确来说,还在城中的时候就已经碰到了。”
她由心地笑了笑:“我和她很投缘。不开心的时候,我都会找她倾诉。她也很耐心地听我讲。”
“她不嫌弃我的脾气差,干什么都纵着我,包容我。经常开导我。”
“这一路上,我们经历了不少事情。到如今,和她的感情也很深,所以,想带她来见见阿娘阿爹。”
闻声,阿娘阿爹默契地同时相视一眼。
姜风璂瞧出她们的疑惑,也并不急着解释。
转而小跑向“躲”在隐蔽处的嬴霍江。
不多时,只见姜风璂挽着嬴霍江的胳膊,两人一同从台阶迈上凉亭。
嬴霍江的神色难得有略微的“胆怯”,像是一个被突然发现秘密的小孩子。
姜风璂瞧出她的不安,挽着胳膊的左手,顺着手腕滑到了她的右掌心。
而后,不加犹豫地坚定握住她。
嬴霍江感受到她的安慰,愣了一下,转头望着她温柔似水的双眸,顿了片刻,随后浅浅笑了笑。
见到人后,阿娘的疑惑才消散而去。不过阿爹看着,仍是有些忧心。
“阿娘阿爹,我叫嬴霍江。”
忽地一句,嬴霍江分别扶手拜了拜。
谁都没料到她突然“拜亲”的“逾矩”行为。
阿娘阿爹自不必说,两人皆是睁大着眼睛,一时对这“突然而至”的女儿没反应过来。
姜风璂只是佯装吃惊,稍稍挑眉头,等待她的解释。
嬴霍江看了她一眼,而后看向阿娘阿爹,如此解释道:
“我不记得阿娘阿爹的名字。不过遇到姜风璂后,她让我明白了很多东西,让我感觉不再是孤单一个人了。”
“我像是迷失仿徨了很久,终于找到了活着的意义。”
“她带我见了阿娘,让我感受到家的温暖。”
“若令堂令尊不厌,可否接纳我这个未曾谋面的女儿?”
说罢,嬴霍江已然双膝跪地扶手。
姜风璂接着在旁边帮衬:“阿娘阿爹你们不用那么严肃。阿江就是想要融入我们这个家罢了。”
音落,阿娘阿爹互相看了眼。
阿娘先是点点头,姜风璂知道她一向顺着自己,很是平易近人,定不会在此事上纠结。
阿爹怔了片刻,眉头微蹙,半晌不语。不多时,姜风璂在他开口前拦道:
“好啦!那以后就是一家人啦!!”
阿爹见状,无奈摇了摇头,轻叹一下,随后点了点头。
因为嬴霍江和阿娘见过几次,熟络一些,所以姜风璂示意她坐在了阿娘的身边。
“阿江她对我就像亲人一样。”
“这顿饭,我们一起吃吧!”说罢,稳稳当当、自然而然贴坐到了她的旁边。
姜英先接过姜风璂的话,对坐在身旁的嬴霍江包容道:
“姑娘别拘束,相识便是缘分。以后啊,这里就是你的家了!”
嬴霍江趁势笑着说道:“谢谢阿娘!以后还要多和阿娘学学手艺了,这一路上,我听风璂她天天念叨着您做的饭呢!”
姜风璂打趣着看了她一眼,没想,正好被目光“逮”个正着。
两人相视,会心一笑。
“阿爹。”
简单二字。嬴霍江转向阿爹的方向,收了方才放松心情,转而下意识有些拘谨,捧起酒杯敬过。
阿爹并不多言,只是同样起身举起酒杯回她。
半晌,大约是在内心纠结思索了很久,才听他缓缓开口,声音带着熟悉的粗糙和内敛,道:
“多谢姑娘这段时间对阿璂的照顾。我成某人,今日有幸能与姑娘牵起一段亲人之情。日后,行事言辞若有不妥,还请指正海涵。”
因为是“第一次”见面,阿爹还没有适应这样的改变和挑战,故而,还是保持着距离感。
嬴霍江听出他话语间有些别扭的“矜持感”,先行往前“进”了一步,浅浅笑道:
“阿爹见外了。今后,请阿爹多多包容指教。”抬起双眸,她望向了阿爹。
闻声,阿爹躲过她的注视,稍稍低了眉头。
“阿爹若有什么话,一定不要憋在心里。”
“......”。姜风璂顺着嬴霍江的话,侧头愣愣地与她默契对视一眼,似是回想起她从前说过什么话。
不多时,嬴霍江又接一句:“女儿已经长大了。”
音落,阿爹稍稍睁大了眼睛,看着她怔住片刻。大概也是听出了她的话外之意。
阿娘同样,稍稍蹙眉,抬头望了望阿爹,不语。
“好啦!!我们快吃饭吧!快尝尝怎么样!我都饿了好久了!!”
姜风璂开口,三言两语缓解氛围,就像当初嬴霍江找话题化解两人之间微妙的尴尬一般。
她拉着嬴霍江坐在石凳上,还未动筷,便先夹了块儿酥饼给她。
姜英笑了声打趣道:“好好好,快吃吧!数你动筷最早,落碗最迟~~”。
姜风璂呲牙乐呵跟着天真傻傻地笑了笑,目光绕了饭桌一圈,很是骄傲!
几人皆是忍俊不禁,无奈摇了摇头。
亭外风起雨落,亭内一家和乐。
姜风璂忽地发现:
原来幸福一件很简单的事情。
而她在最开始便已经拥有了这样的幸福。
.........
姬漓愿独自一人来到酒楼,望着那“一品天下,佳茗润心”的牌匾不禁愣了愣。
旧时的回忆悄然在心底复生出了根芽,重现天日。
————
距离旧事过去,已是不知多少年,天上一日,地下一年。
姬漓愿已经没有那个兴趣再去理会如今是何年何月,何日何时了。
总归,没有什么区别。
顾好当下就已经足够,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
只当自己是天真幼稚地“疯”了一回。
她习惯了独来独往,不过也不排斥与自己接近的人。
来去都随风,匆匆皆是客。
不必过多纠结。
无论面对什么性格的人,她好像都能与其聊上几句。
她深知自己的优势,明白自己的感性与理智,能够轻而易举地洞悉她人的喜恶,拿捏人心。
故而,她活得潇洒,活得自在,活得无所畏惧。
坦坦荡荡,畅游四方,不论得失。
当然,也活得孤独,活得迷茫,活得没有本心。
醉醉醒醒,寻觅天下,不知归途......
某日,姬漓愿独自坐在明合台,此处万物灵气汇聚,有时会连接到人间,可供神仙观世事。不过至于具体什么时候可以看见,就完全要凭运气了。
姬漓愿对她人的命本原是不感兴趣,但也算不上厌恶,只是无关痛痒,若闲来无事的话,也是可以看看的。
在此处不知坐了多久,思绪罕见地飘飞,难得她有这么一次放空自己,故而,没注意到身后的来人。
身后人的动作悄然无息,还是姬漓愿先凭着直觉感受到人影的出现,这才猛地一个抬眸,目光瞬时清明,转头看了过去:
一身黛色的裙装,衣角边缘用金丝线作点缀,以及心口处的几片细长叶子,看着颇像不起眼的杂草。除此之外,并无太多繁杂凌乱的装饰品。头上简单的“百合髻”,骨朵中间横插了一根尚未着墨的毛笔。
很简单的一身衣服,放在天庭的众仙之中,并不显眼。
加上她的个子并不高,更显得有些“不值一提”。
不多时,只见那人脸上轻点一抹淡淡的笑意。
姬漓愿神色平淡地注视着她:“.......”。
谁也没有开口。
两人“对峙”片刻,那人方缓缓走近,轻轻挑了挑眉头,有些俏皮,略带柔媚的气息打趣一声道:
“姑娘,可是碰到烦心事了?若不见外,不如同我说说?我来为姑娘解解烦闷?”
这人盛情难却,步步相邀,姬漓愿半晌愣着不愿开口,只紧紧盯着她心口处的那几棵不起眼的“杂草”。
那人顺着她的目光,瞧她直直望着自己心口的东西,笑了笑,解释道:
“这是萱草,在人间,人们都叫它忘忧或者疗愁花。”说着,她近身而过,在姬漓愿身边坐下。
姬漓愿看了半天,待她“安稳”后,这才露出一个浅笑回她:
“草不是草,花不是花。真是别致有趣。”
“哈哈,我也觉得!”这人跟着附和一声,转了话锋接道:
“其实说实话,这花本来没有那么引人注目的,没开的时候,很多人都把它当做路边的杂草,根本不屑一顾呢!”
姬漓愿望着她不语:“.......”。
“不过......你知道我为什么喜欢它么?”这人接着柔媚一声笑着问道。
姬漓愿原本不感兴趣的,但既然她这么问了,自己也便随意地顺势接过她的话,同样习惯性地唇角勾起一个弧度,侧过头笑了笑:
“为什么?”
“嘿嘿~~”。只听那人有些傻傻一声。
而后贴过身子,凑到姬漓愿的耳边,小声打趣道:
“这是个秘密!”又是柔媚一句。
姬漓愿唇边的笑容顿住,神色柔和半分:“.......”。
不曾言语......
————
因为不久前与那“陌生”的说书人见了一面,觉得有些奇怪。
倒不是因为她带了张线条杂乱的面具。这些年,见过了不少人,即便是没有戴面具掩饰其“容貌”的,姬漓愿还是能通过其言行举止,看到那人背后的真面目。那可比随随便便一个面具看着可怖且令人厌恶的多。
隐隐地回忆起熟悉的感觉,加上嬴霍江和她对话时的玄机,姬漓愿还是下意识想来探探情况。
为了什么,她说不上来,也不知道。
只是凭着感觉,就这么动身了。
楼中上上下下,里里外外绕了一圈,却还是没能见到自己想找的人。
无奈,姬漓愿只好去找帮忙干活儿的伙计。
姬漓愿拿出一袋提前准备好的银钱袋,堆在桌上推给坐在对面,挑眉柔媚一声道:
“这位小兄弟,我来姜氏城不过是为寻乐,但如今似是在楼中偶遇一故友,不知可否向您询问一些情况。”
对面人看着面前的“诱惑”,眼睛不禁睁大了十分,连忙小心翼翼地接过,抬眸看向姬漓愿,回道:
“姑娘要问什么,尽管问,我有什么知道的,都会悉数告诉姑娘!!”
姬漓愿看着他笑了一笑,但并不急着问话,还是保持了一些警惕,接道:
“这些小银子,只算是封口费,还望小兄弟帮我对今天你我二人的谈话保密。不可让第三人知道。”
说罢,她又从袖中拿出一个更大的布钱袋给他。
对面人喜笑颜开:“好好好!!!诶呀!姑娘真是客气了!”
收好后,那人正了正身子,叹道一句:
“这位故友还真是幸运啊!!能让姑娘您这么费心思惦记着!!!”
听过,姬漓愿的脸上却并没有太多表情。好像并不在意。
她顿了片刻,才开口道:“小兄弟可知,前些天在此处的那位说书人?”
对面人低眉思索半晌:“噢,她呀!知道的。那姑娘好像每年都会来在酒楼讲上那么一讲。内容嘛,咱们这些普通人,对人家说的深奥东西还听不懂呢!姑娘要是问这个的话,那咱可真是回答不上来哇!”
姬漓愿疑惑道:“每年?她来此处已经很久了吗?”
“这个我也不太清楚,我来姜氏城有三年了吧。我记得刚来的第一年,跟兄弟几个吃茶的时候就见她出现过。”他端起杯盏,抿了口茶。
姬漓愿不免蹙眉,不禁诧异,自己来姜氏城也有很多年了,但为何从来没见过这女子。
那人又接着一句:“但她之前讲书的几次,时间都并不长.......”他估摸了下,道:“大概也就一炷香吧。”
“只是不知道为何,这次竟是稀了个奇,讲了这么多。还挑了个大家都感兴趣的“紫微星”来讲。真是搞不懂哇!!”
姬漓愿:“.......”。她看着那人“哈哈”笑了声,瞧着模样,并未有隐瞒之意。
““多谢姑娘好意,只是今时今日多有不便,若日后有缘相会,我定好好品尝姑娘的茶水。””
““正巧,我与姑娘也颇有眼缘,总觉得姑娘身上也有秘密。””
““小女子行于世间,不曾留恋,也不曾与什么人或事有过牵绊,所以,也不想给自己留什么。””
熟悉的对话涌入脑海,姬漓愿细细回味了片刻,但似乎并未觉察到什么。许是过了太久,久到自己已经感受不到某些东西了。
但猛地瞬间,一个念头闪过:有没有可能,这姑娘是在有意“躲”着自己,所以才“阴差阳错”地,这么些年都没有见过?
姬漓愿只稍稍想了想,但并未过多纠结于这个怀疑。
一来,故人已“去”,很多时候,我们下意识都会欺骗自己,然后编织一个美梦,告诉自己,那人尚在身边。
二来,每个人的一生都有太多离谱的奇思妙想和异想天开了。若是每个想法都要细细斟酌,那活着着实太累。
姬漓愿不想这样。
她要活得潇洒,活得自由。
所以,她很快便打消了这个念头。
姬漓愿以为,她是因为理智,所以才没有深思这个问题。
可直到后来的很多年,当回过头来看,她才发现,原来有时候,一个人是会欺骗自己的内心的。
后来她才明白,自己并非理智,而是.......
“胆怯”。
她没有那个勇气去接受这样一个事实。
姬漓愿有些不甘心,继续问道:
“那你见过她几回,可知这人有什么喜好吗?比如衣着颜色,喜欢的东西之类的?”
对面人摇了摇头,回道:“没什么特别的。每次见的时候,她好像都不一样。有穿束腰长服,有穿长裙的。但始终带着面具,没人知道她长什么样子。”
姬漓愿有些失落,不过也仅仅是有些而已。
罢了,问不到就不问了。
她起身离开,方转过身,只听身后忽地传来声音:
“不过她每次都会拿一支笔。说书人嘛,虽不是人人如此,但装装文人气质,也还是挺正常的。”
闻声,姬漓愿抬眸怔住。
不知思索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