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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8章 镜中一日(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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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思雨!回头请你吃饭!”赵明发了个抱拳的表情。

过了一会儿,赵明私信她:“思雨,其实还有个事想麻烦你。我这边项目多了,有些文件、排班表、工资核对之类的杂事,忙不过来。你文笔好,做事又仔细,能不能偶尔帮我处理一下?按次付费,不会白忙活。”

思雨想了想,回:“具体要做什么?我时间也不固定。”

“很简单,就是一些表格整理、合同核对、有时候跟甲方对接一下进度。你抽空弄就行,我可以把基础资料发你。”

思雨考虑了几分钟。她现在确实有碎片时间,工作室的活不是天天有。而且赵明这人她知道,高中时就是老实人,做生意也本分。

“行吧,我先试试。”

“太好了!思雨,你就是我亲姐!”赵明发来一串感谢表情,紧接着就发过来一个压缩包,“这是第一个项目的资料,不着急,下周前弄好就行。”

思雨点开压缩包,里面是十几个PDF和Excel文件,还有几份手写表格的照片,字迹潦草。

她叹了口气,把火锅的火调小,打开笔记本电脑。

五、余温

屏幕上散乱的文件图标像冬夜里无人打理的枯叶。思雨啜了一口热汤,让暖意从喉咙滑到胃里,然后点开第一个Excel。

排班表果然如预料般混乱。周一那一栏,“李建军”的名字旁边用红色字体歪歪扭扭备注着“调休”,却没有注明与谁调换;周三的夜班安排了两个名字,但其中一个被黄色高亮,旁边画了个问号。她深吸一口气,在笔记本上写下第一条待办:核对李建军的实际出勤记录。

手机屏幕又亮了。是“黄金七人组”的群聊。透明发了张女儿包饺子的照片,小手上沾满面粉,包出的饺子歪歪扭扭,却笑得见牙不见眼。非也回:“未来大厨!”锤儿妹跟着发了个点赞表情。

思雨看着照片,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她放下鼠标,在群里回了句:“可爱。”

然后继续面对屏幕。

第二份是手写的工资签收表照片。纸张皱巴巴的,边缘有油渍,字迹在昏暗灯光下更显模糊。她眯起眼,辨认着“王建国”的签名——这三个字在表格上出现了三次,每次写法都有细微差别。她想起赵明说的“小张和小张强不是一个人”,也许这个王建国,也有同名同姓的?

她点开微信,找到李队长的聊天窗口。打字:“李队长您好,方便核对一下王建国的身份证号吗?工资表上有个签名需要确认。”

消息发出去后,她等了一会儿,没有立即回复。窗外的杭城夜景依旧流淌,高楼间偶尔有车灯划过,像流星逆行。

火锅咕嘟咕嘟地冒着泡,热气在玻璃窗上凝成水珠,缓缓滑下,将窗外的灯光拉成一条条迷离的光带。思雨夹起最后一片肥牛,在汤里涮了涮,看着它从鲜红变成浅褐。

手机震动。李队长回复了,是一条语音。

“小思啊,这个点你还在忙啊?”声音里带着疲惫,背景有隐约的电视声,“王建国的身份证号我手机里没存,他今天值夜班,在商场那边。要不我明天早上问他?”

思雨按下语音键:“没事,不急。李队长您先休息,明天再说。”

“好好,你也早点睡。这些天麻烦你了。”

“应该的。”

放下手机,她靠在椅背上,忽然觉得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火锅轻微的沸腾声,和笔记本风扇低低的嗡鸣。

她又看向那些散乱的文件。表格里的名字、数字、日期,不再仅仅是待处理的数据。她仿佛能看见——在那些潦草字迹背后,是一个个真实的人:王建国也许正站在某栋写字楼的大堂,对着深夜加班的上班族点头致意;李队长刚关掉电视,准备洗漱,心里还盘算着明天的排班能不能调开;小陈或许在医院陪床,守着生病的母亲,手机屏幕暗了又亮。

而她坐在这里,在杭城一家普通酒店的房间里,用一台笔记本电脑,试图将这些散落的生活碎片拼凑成清晰的拼图。

这念头让她感到一种奇异的连接感。隔着屏幕,隔着城市,隔着完全不同的生活轨迹,她以这样一种方式,轻轻触碰到另一个世界的纹理。

她关掉几个文件,决定今晚到此为止。有些事急不来,有些人需要面对面才能确认,有些混乱需要时间才能厘清。

剩下的火锅汤已经凉了,表面凝起一层薄薄的油花。思雨将锅子端到洗手间倒掉,洗干净,擦干。动作缓慢,带着某种仪式感。

收拾妥当,她重新坐回窗边。手机屏幕暗着,像一块黑色的镜子。她没去点亮它,只是静静看着窗外。

杭城的夜很深,很深。远处的西湖隐没在黑暗里,断桥、残荷、白堤,都沉入冬夜的怀抱。只有近处街道的路灯,还忠实地亮着,将湿润的柏油路面照出朦胧的光晕。

她想起白天那个试吃员的眼神——那种下意识的审视,那种将人归类、贴标签的迅速。也想起自己转身投诉时的平静,和投递反馈卡时的犹豫。

“何至于介入别人的因果呢?”

她又轻声念了一遍这句话,这次没有笑。

也许所谓“因果”,从来不是可以置身事外的。每一次对视,每一句对话,每一个选择,都是微小因果的编织。她投出那张反馈卡,是在介入;她选择不争吵而离开,也是在介入;甚至此刻,她坐在这里整理这些保安的资料,也是在介入——介入赵明的创业,介入那些保安的生计,介入一个她原本完全陌生的行业。

介入,或许本就是生活的本质。我们都在他人的因果里,他人也在我们的因果里。区别只在于,是以怎样的姿态介入。

手机又亮了一下。是赵明:“思雨,资料不急,你慢慢弄。别熬太晚。”

她回了个“好”字。

然后关上电脑,熄了灯。

房间陷入黑暗,只有窗外城市的光,透过没拉严的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微亮的光带。

思雨躺下,拉好被子。被窝里还留着电煮锅的余温,暖暖的。

她闭上眼,听见自己的呼吸,平稳而绵长。

超市的尴尬、文件的混乱、那些需要核对的姓名和数字,都渐渐退到意识的边缘。取而代之的,是更广阔、更沉静的东西——像冬夜的天空,像深眠的湖水。

明天还要继续。核对王建国的身份证,联系物业经理确认排班调整,整理赵明需要的报告。也许还会遇到新的问题,新的误解,新的混乱。

但此刻,在这一方温暖的黑暗里,她感到一种奇异的踏实。

生活在此处。在杭城的冬夜里,在未完成的工作中,在微小因果的绵密网络里。不辉煌,不轻松,但真实可触。

窗外的风似乎小了些。

她翻了个身,沉入睡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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