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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9章 暗示(月初求月票)(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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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琳脸上带著喜色:「大娘娘,那我们绝不能去趟这趟浑水了。」

方才他还说要出兵帮忙,表明大宋的态度,此时刘娥听来微微颔首:「若是契丹平息叛贼真能打上三年,对我大宋也是极为有利的,出兵反倒是让我们落入他们的算计当中了。」

「那老身就按照宋状元之言回复那契丹国主,告诉他是宋状元之言。」

听著刘娥的话,宋煊不以为意。

老家伙该不会真的以为我跟契丹人有一腿吧?

虽然他真的跟大长公主有一腿,可她那是为了避免卷入皇室斗争,成为她娘的棋子,也愿意跟自己回来的。

不过在不了解真相的外人看来。

那大长公主十分温顺的跟著宋煊返回大宋。

宋煊就是跟契丹皇室有一腿!

尤其他还救了契丹皇太子,这个大契丹未来的继承人。

既然对手认为你与契丹人有勾结,那最好是真的有,他们才会表现出忌惮,不敢孤注一掷。

宋煊极为严肃地说:「对,大娘娘就是要以我的名义告诉契丹国主,免得他还心存侥幸,贼心不死。」

宋煊的回答让刘娥与程琳都分外不解。

主要是他们没想到宋煊回答的如此坦荡,让人听起来他跟契丹皇室关系不对的模样。

尤其是公事公办的意图,让他们总觉得宋煊是故意的在隐瞒。

尤其是刘娥认为宋煊他们之间真的有那种关联。

她本以为在这种事上宋煊也会辩解一二的。

谁承想他只攻不防的?

那就说明宋煊根本就不在乎这种事,是否表明他们之间的信任程度,比他们先前想的还要高?

刘娥轻笑一声:「宋状元倒是十分的坦荡。」

「大娘娘,我被契丹人扣押在辽东,回不来大宋,手脚都生了冻疮,好不容易才逃回大宋。」

宋煊冷哼一声:「现在契丹人还想诓骗我大宋将士去那里受苦,我可不答应,大娘娘可不能被契丹人的话给哄骗住。」

「此乃契丹内乱,我大宋为什么要去掺和一脚他国之乱,万一被有心人利用,可就落入了被动。」

「大娘娘,宋状元是大宋目前最熟悉契丹营内情况之人,他说的有道理啊!」

程琳也连忙附和。

只要契丹人陷入辽东战争当中越长久,对大宋就越有利,更能让他从容地去做一些事。

对于宋煊冠冕堂皇的说辞,刘娥一时间也无法判断真假。

她只能轻微颔首:「看样子宋状元没少研究契丹的情况。」

「在契丹左右无事,自是到处走走看看,发现了不少问题。」

宋煊脸上带著笑:「不过我也没有跟契丹国主说这些问题,就算说了他们也不会改的。」

「你就如此敢肯定?」

「倒也不是那么肯定。」宋煊又哂笑一声:「是我过于自信了,他们契丹人并没有汉化太成功,所以许多事都是我不能理解的。」

刘娥也不想纠结这件事,倒是让她试探一番后,心中的底气没有之前足了。

宋煊这个滑头,越来越滑手了。

怪不得耶律隆绪都无法抓住他!

但是对宋煊逃回大宋这件事,刘娥整体而言还是十分满意。

「宋状元,契丹国主在国书上说,那些未曾阉割过的战马,是送给我大宋皇帝的礼物,而不是给你自己的。」

程琳极为认真的询问:「此事是否为真?」

「真假难辨。」

宋煊轻微摇头:「信契丹人之言自然为真,不信他们之言自然为假,故而此事我懒得多言。」

「你。」

程琳本以为宋煊会解释一大通,不曾想他放出这种话来。

那便是不好辩驳了。

「好了,此事真真假假不重要,总归是战马归了我大宋。」

刘娥伸手道:「此事宋状元是有功的,来人,赐座。」

杨怀敏亲自搬著椅子送来,请宋煊坐下。

待到宋煊坐下后,他才道谢:「多谢大娘娘赐座。」

程琳摸著胡须,不知道大娘娘是什么意思,他也沉默等待。

因为宋煊这个人,确实有些棘手,并不是那么好对付。

他也不像是个年轻进士那样,给他画点饼,就让他吭哧吭哧去做事就成了。

这小子给程琳的感觉,便是一个极有自己想法之人,还能影响其余士子。

天下那些还不曾考中进士的学子们,谁不是以宋煊为榜样啊?

尤其是他在应天书院留下的那四句,都被学子们奉为圭桌用来激励自己。

在程琳看来,幸亏宋煊没有留在契丹,要不然光凭著马的身份,他真能成了实权王爷。

因为宋煊的种种行为,那是极为强烈的保皇派。

这让程琳这种鼓动刘娥效仿武后之人,感到十分的棘手。

尤其是听闻宋煊身手不错,就算是把他赶出京师去,也绝不能让他去拥有兵权的地方。

什么河北、西北之地,统统都不能让他去。

尤其是方才宋煊还能跟那些站岗的禁军士卒交谈,这就让程琳非常不理解,更不愿意宋煊亲近武人。

免得那些武将被他的言语所蛊惑。

宋煊那口才,程琳是早早就领教过的。

毕竟一旦大娘娘效仿武后成功,必然要生出一些乱子来的。

这些都是可以预料的。

「宋十二,你回了京师之后,心中可有疑问?」

「臣有的。」

刘娥很欣赏宋煊如此直接的态度:「尽管说来。」

「大娘娘,宗室子赵允让他乃是成年人,为何要留他在宫中居住,臣不明白。」

听了宋煊的话,程琳也是抬头看向刘娥。

他也不希望刘娥还要另立新帝,直接自立还少了许多风险。

尤其是赵允让可是当过皇帝备胎(储君)的,现在又成了皇帝备胎,很难让人不去多想。

程琳认为大娘娘没必要多搞一步废立,完全是额外增添许多风险。

「倒是好问题。」

刘娥真没料到宋煊会直接提出这个问题,他是在故意装糊涂吗?

「你觉得哪里不对?」

「臣认为成年宗室子他住在皇宫当中,便是不对。」

宋煊轻微摇头:「故而臣不明白为什么大娘娘会纵容他?」

「你当真不知?」

「臣当真不知。」

宋煊抬起头:「臣纵然聪慧,可被契丹扣押近一年,对于京师许多情况都不知,甚至臣子什么时候出生的,臣也一无所知。」

「还望大娘娘能够明示。」

宋煊的这套说辞,在刘娥看来就是在故意狡辩。

他还真是为自己找了个好借口。

你不知道官家他做了什么事?

同样也不是你给官家透露的消息,谋划的结果?

刘娥脸色没有变化,眼神瞥了程琳一眼,见他也是一副渴望的眼神。

她现在都不知道这些臣子是在装糊涂,还是都是装糊涂的高手?

「赵允让乃是老身的养子,想念他了,故而接来宫中居住一段时日。」

宋煊瞥了一眼同样好奇的程琳,听到:「大娘娘,那时间也太长了,臣以为不妥。」

「大娘娘,臣附议。」宋煊也连忙架起来。

他不知道程琳是在表演,还是在给刘娥一个台阶下。

刘娥也没回答这个问题:「宋状元,老身听闻待你回来之后,官家他去你家中宴饮,可是说了什么?」

因为宋煊的缘故,刘娥并没有法子派人监视他们之间的谈话,并且同他汇报。

宋太宗时期,皇城司秘密监视大臣私下的言行较为频繁,之后便少了许多。

如今刘娥也没有安排布置下去。

「官家说以为我在契丹乐,不思宋来著。」

宋煊极为感慨的道:「契丹那里压榨百姓极为严重,臣看在心中还是十分感慨,不如先帝与大娘娘这般爱护百姓。」

「契丹人始终是胡种,他们只学了我们汉人的表,不曾学里,还妄图与我大宋并称南北朝,真乃痴心妄想。」

宋煊的引导话题,倒是让刘娥颇为满意。

毕竟她现在也是统治者,要拿契丹皇帝来做对比的。

「那契丹皇帝得的可是不治之症?」

「回大娘娘,便是极为常见的富贵病,消渴症,一般人想得都没机会呢。」

宋煊又给刘娥详细解释了一下这种病痛,就是长久的折磨之类的。

程琳眯著眼睛,他才看出来宋煊是在避重就轻。

大娘娘问的是官家,宋煊给引导到契丹皇帝病情以及国情上去了。

总之,就是不怎么聊官家与他说了什么,定然是心中有鬼。

于是程琳主动插进去:「宋状元,既然那耶律隆绪得了消渴症,对我大宋也是极为有利的,就是官家他单单说了这一点吗?」

不对!

方才自己以为程琳一同说赵允让的事,还以为他也是保皇党的一员。

但是通过他这句话,让宋煊意识到,程琳怕是想要更进一步,踢开那个当做障眼法皇帝备胎赵允让。

他要推动刘娥向前更进一步?

你妈的程琳,隐藏的够深的。

上一任开封府尹钟离瑾他便是想要做那从龙之人,要不然也不会纵容开封府的官员方仲弓上书。

现在你这个接任的,还是这种想法。

果然,现在能坐在开封府尹这个重要位置的,那都是刘娥千挑方选过的。

「让我想想,那夜我们许久不见,饮了不少酒。」

宋煊稍作回忆状:「断断续续的闲聊,主要是一些契丹的见闻,对了,期间还夹杂著官家也对赵允让这个堂兄居住在宫中有些疑问。」

「毕竟大娘娘已经许久不曾让官家表明孝心了。」

程琳捏著胡须,官家对这件事不重视,那是根本不可能的。

他们之间聊天说这些话那也实在正常。

刘娥却觉得宋煊的话不可信,他们之间就聊了这个,没有聊帝陵之事?

「老身也是身体不适,六哥儿他一直都在照顾他唯一在世的妹妹,御医唯恐让老身也沾染上病,就没有让六哥儿进宫来。」

程琳觉得这个借口可真整脚,大娘娘每日都在勤于政务,怎么可能会身体不适呢?

不过大娘娘说出来的话,宋煊总不能要去验证真假吧?

「大娘娘,臣可以为大娘娘诊脉!」

宋煊一开口,登时让刘娥与程琳都绷不住了。

「宋状元,你当真懂得医术?」

「臣当年在街头厮混的时候,没钱买药,跟著别人学了几手裹伤的手艺。」

「后来有了点余钱也买了医书看,还同王神医交流过。」

宋煊主动站起来:「毕竟宫中那些御医因为有些话不敢说,但臣敢说啊!」

刘娥知道宋煊小时候过的苦,不曾想他竟然苦中作乐,还能学手艺?

果然,男子与女子小时候都吃苦,会有不同的遭遇。

刘娥小时候吃的苦可太多了,只会比宋煊还差。

「不必了。」

刘娥只是感慨一句,并不想让宋煊看破,尤其他还跟王神医交流过。

像宋煊这种聪慧之人,想必在医学方面也有天赋的,要不然王神医能与他交流吗?

「大娘娘,切不可讳疾忌医啊!」

宋煊再次毛遂自荐:「臣以为有些病情便是小病拖成大病的,那耶律隆绪便是如此,若是他能早点注意,怎么可能会拖成慢性病,最终成为不治之症?」

刘娥觉得自己身体不错,但是一听耶律隆绪的遭遇,她内心又迟疑了。

程琳突然也反应过来了,还是看一看大娘娘的身体吧。

万一她老人家没有武则天那么长寿,岂不是要坏事了?

「大娘娘,此处也没有外人,不如让宋状元瞧瞧。」

宋煊瞥了一眼程琳,明白他打的什么主意,必须要给他们吃个定心丸,便立即接茬道:「大娘娘左右不过一会时间。」

刘娥对于那些御医也不怎么相信的,但是对宋煊她还是不相信。

不过正好可以验证一下宋煊所说是真是假。

以便她做出更好的判断。

理清了这一点,刘娥便颔首:「你上来吧。」

「喏。」

宋煊颇为恭敬地拾阶而上,站在刘娥身边,开始诊脉。

刘娥屏息凝神,等著宋煊给她的答案。

宋煊透过脉象觉得刘娥血压是有点问题的,就是无法预测是否严重。

待到他缩回手之后:「大娘娘脾胃虚弱,有些消化不良,夏日还是不要过多贪凉喝冷饮之类的了。」

刘娥听著宋煊的判断,又见他下去,倒是懂点医术,不是胡言乱语。

程琳一听这话登时放心了。

今后可以按计划执行,就是得先把宋煊这个无法掌控之人给明升暗降,踢出京城去才可以。

「倒是可惜了宫中的那些藏冰。」

听到刘娥的感慨,宋煊连忙拱手道:「大娘娘,既然宫中藏冰颇多,留著又浪费,不如赏赐给外面那些为大娘娘护卫的禁军士卒制作凉浆。」

「他们每日穿著铠甲十分滚烫,若是人长久出汗得不到补充,就算是铁打的汉子,也遭不住,兴许就伤了元气,无法在专心护卫大娘娘了。」

刘娥倒是没想到宋煊会说这种话,不过收买禁军士卒,岂是一两杯凉浆能成的?

还是要靠著真金白银的。

刘娥嘴上却道:「宋状元之言不无道理。」

「杨怀敏,你立即差人去做这件事,每日上值过后,便给他们准备些凉浆喝解解暑。」

「喏,臣这就去办。」

杨怀敏恭敬地退下。

他不明白宋煊为什么要建议大娘娘把这些冰块赏赐给那些军汉。

岂不是白瞎了?

「宋十二,你还真懂一点医术啊。」

「臣略懂,略懂。」

刘娥很满意宋煊没有欺骗自己,也没有夸大病情,只是在说需要注意饮食不可贪凉。

只不过对于鼓动赵祯去寻找亲娘这件事,刘娥一直都十分的介怀。

宋煊则是避重就轻,他看见了程琳在没有出结果之前大气都不敢出,出了结果后脸上止不住的笑意。

隐藏的挺深的一头狼,听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那也是忍不住绷不住表情了吗?

「宋状元,老身一直都在思考你何去何从?」

刘娥主动挑起话题:「毕竟那张方平在开封县也干得不错,老身也不想去撤换了他,你今后可是有什么打算?」

宋煊沉默,倒是程琳连忙开口道:「大娘娘,宋状元他一路颇为辛劳,刚刚返回大宋,就立即给他安排,是否过于苛待他了?」

「嗯,听闻他孩子才出生没多久,老身若是外放他出去,确实有一丝的不近人情。」

刘娥内心早就打定主意,但是这个坏人她不想做:「程府尹,你负责开封府也有一段时间了,你觉得可是有什么合适的职位,安排宋状元呐?」

程琳是想要把宋煊给一脚踢出去,可不是留在京师,他装作思考的模样:「大娘娘,还需容我仔细想想,不如先问一问宋状元的想法,他的夫子范仲淹也离京去造福一方百姓了。」

宋煊听懂了程琳的暗示,他轻笑一声:「我本以为会继续担任开封县知县,故而也不曾想过其他事,事发突然,臣也需要好好想一想」

口刘娥脸上带著笑:「当然了,这只是老身的一个想法,不想让你们同窗之间难做。」

「宋状元若是有思路与想法,可以来寻老身再说一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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