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0章 你有病(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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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0章你有病
待到换防之后,郭遵等人带著疲惫的身体去房间里换衣服下值,等著出去按照宋状元的吩咐喝碗凉浆解解渴。
就在他们脱衣服擦身体的时候,杨怀敏带著人过来。
他用手帕捂住鼻子:「天气炎热,尔等站岗守卫颇为辛苦,故而大娘娘有赏,今后每日值班后赐凉浆饮用~一碗,算你们运气好。」
众人先是一惊,随即连忙躬身称谢。
杨怀敏不愿意在这臭气熏天的屋子里待著,宣布完后就马不停歇地走了。
一帮臭丘八,有什么好笼络的?
众人喜气洋洋,丝毫不觉得杨怀敏做的太过分,那些宦官本来就是见人下菜碟的狗东西。
倒是郭遵率先反应过来了:「此举定然是宋状元同大娘娘进谏,大娘娘才准许了。」
「对对对,宋状元他还问我夏日可有凉浆喝!」
「哈哈哈,宋状元果然是如同袍泽所言,愿意同我等同甘共苦之人。」
「可惜就一碗。」
「一人一碗总比什么没有强。」
「那咱们确实得谢谢宋状元了。」
郭遵脸上带著笑:「若不是他瞧我等一身热汗,怕是连碗凉浆都没有。」
「说的对,宋状元够义气,今后若是他还剿匪,我等也愿意去。」
「呸,我看你是想让宋状元请你去樊楼大吃一顿好吹嘘出去。」
「哈哈哈。」
诸多换值等禁军士卒哄然大笑。
靠他们的俸禄,去樊楼大吃大喝一顿,那简直是痴心妄想。
因为五代十国,宋太祖拨乱反正,避免军头、牙兵们心情不爽,喝了酒或者赌钱输了,发钱发的不满意,就杀死一个头换一个人来拥立后。
现在大宋军汉的地位已经在泥坑里了,属于福利没吃到,但要遭到前辈们吃福利的后果。
前人砍树,后人暴晒罢了。
故而看不起他们都实在是正常之事。
现在宋煊稍微展现出一点诚意,这些禁军自然是念及他的好。
每日来见大娘娘商议事情的官员不计其数,可有谁在乎过他们这些站岗禁军的感受。
如此传扬开来,耗费的是大娘娘的赏赐,但得名声给禁军谋取好处的人却是宋煊。
大殿内。
宋煊听懂了刘娥的暗示,那就是回去想想再来她面前承认。
如此一来,他才能继续留在京师当中。
但是宋煊看来,简直是哄骗那无知少女一样,让别人相信刘娥。
反正这种事他是坚决不能承认的。
只要不承认,纵然是刘娥她心里有猜测,宋煊的嫌疑极大,但那也只是猜测。
这是两种完全不同的后果!
正所谓抵抗到底,回家吃晚饭,老实交代,牢底坐穿。
针对这件事,刘娥目前没有任何证据,唯一的便是猜测。
可是知道皇帝生母身份的人,又不是只有宋煊一个人。
只要宋煊不承认,万一是别人按耐不住寂寞,告诉皇帝了呢?
那八大王赵元俨就有极大的嫌疑。
反正凯觎皇位的又不是一个人,他在家装神经病,但也能指使旁人做事啊!
程琳见宋煊还要考虑,便觉得可能会生出事端来,他又主动建议:「如今天下各地都有旱灾,宋状元虽然年轻,但救灾经验丰富,若是大娘娘能派宋状元去救灾,想必对于我大宋百姓也是及时雨的存在啊!
既然宋煊有及时雨的绰号,那索性就让他去外地当及时雨去。
只要不在京中,不碍著他的事就成。
刘娥却没有搭理程琳这茬,她编织了这么多年的故事,结果在如此重要时刻露出了马脚。
若是不搞清楚是谁透露出去的,刘娥夜里都睡不踏实的。
程琳不知道刘娥内心的想法,刘娥也不知道程琳内心的谋划。
他们都站在各自的利益上说话。
虽然他们最终利益是一样的,但各自的目的还是有所不同,许多话也无法在外人面前顺畅地沟通。
甚至有些话,君臣之间也不能什么都说。
宋煊则是认为程琳在主动当那刀子,说刘娥想说的威胁。
刘娥则是想要当个「老好人」,让自己屈服。
「程府尹,天下各处都大旱了吗?」
「对啊。」
「那开封县也大旱了吧?」
听到宋煊的话,程琳就知道这小子不好对付,今后自己还是不要轻易与他辩驳,太容易在口头上吃亏了。
「张安道他用的是萧规曹随,应对起这开封县的旱灾,再加上兴修水利的工程还没完成,但总归是比其余各处轻了许多。」
「像宋状元如此有才华,有本事的人,自是应该前往灾情严重的地方去,解救百姓于水火当中。」
「宋状元当初在应天书院所说的应天四句,为生民立命,那也是我一直都奉为圭臬之言啊!」
面对程琳的捧杀,宋煊自是无所谓,完全就是上级pua的惯用手段。
「大娘娘,臣回去之后一定多想想。」
宋煊的话让刘娥很满意,她愿意给宋煊一点时间,让他表明自己的心迹,又听到「至于救灾之事,臣现在一点头绪全无,臣最近在家中休养,也是多陪陪孩子,左右也能腾出手来。」
「大娘娘可以差人把有关旱灾的奏疏副本,誊写过后全都送到臣的家中去,臣也了解一下情况。」
「嗯,宋状元之言,颇合老身所思,也更为周全。」
刘娥点点头,她愿意给宋煊一个机会:「那你就先回家细细思索,若想起什么来了,自是可直接面圣。」
「喏。」
宋煊应了一声,如今是天有二圣,他不清楚大娘娘是不是想要当那个独圣了。
「大娘娘,还有一事。」
宋煊本来都要撤了又止住脚步:「臣可以拜访一二居住在宫中的那位赵节度使吗?」
刘娥见宋煊果然还惦记著赵允让这件事,她沉默了。
在没有得到确切答案之前,她是不打算给宋煊太多信任的。
就是要让赵充让那根刺光明正大的刺著那群保皇派,她倒是要瞧瞧赵充让能吸引多少臣子站出来反对。
到时候她也好挨个点名外放。
「宋状元,不是大娘娘她不让你去见宁江军节度使,主要是你收拢不住自己的脾气,唯恐又搞得宁江军节度使的病情加重了。」
宋煊哦了一声:「不曾想宁江军节度使病了,正好我也略懂医术,正好给他诊脉一二。」
程琳捏著胡须,方才都忘了这茬。
宋煊这个状元的头衔,盖过了他会许多技能这件事。
刘娥也是哦了一声:「宋状元,你去见他做什么?」
「就是要看看是什么样的大病,让我在契丹都听到契丹国主在我面前说大宋要换一个成年皇帝之类的事,他这个当叔父的绝不答应。」
宋煊脸上带著笑:「契丹如今连自己的内乱短时间都无法平息,怎么可能会来问责我大宋呢?」
「而且当时我就叱责他竟会弄些谣言来哄骗我罢了,官家都要及冠了,怎么可能会有人想要另立新帝呢?」
「只不过等我回来,听闻那位宁江军节度使住在皇宫快要一年了,外面谣言重重,我倒是想要问一问他,是否有那心思!」
程琳瞥了一眼刘娥:「大娘娘,宋状元说的有道理,不如让他去探望宁江军节度使吧。」
他也希望把赵允让这个碍眼的绊脚石给踢开,免得耽误了他的大计。
刘娥倒是忘了宋辽之间的兄弟之盟,她眯了眯眼,倒是要看看宋煊想要做什么?
「那你便去给他看看病吧。」
「多谢大娘娘。」
宋煊又转身离开又止住脚步:「臣还不知道他居住在哪里,可否请人带路?」
刘娥吩咐了一句:「江德明,你去给宋状元带路。」
「喏。」
江德明脸上带著笑请宋煊过去,他亲自给带路。
大家都知道罗崇勋、杨怀敏二人颇为受宠,但是最受信任的还是江德明。
许多禁中的事都是他来操作,是刘娥的最有效的耳目,监视朝臣动向。
待到宋煊走后,程琳主动开口:「大娘娘,江宁军节度使不宜留在宫中了。」
「为何?」
刘娥还没有达到自己的目的,利用他吸引更多的人跳出来呢。
「无论是外部还是内部,皆是对江宁军节度使居住在宫中不满,现如今这种不满,随著宋状元回来得到释放。」
「怕是有太多的人鼓动宋状元去做驱离节度使这件事。」
「尤其是宋状元一向眼中容不得沙子,不如让他把节度使带出皇宫,顺便差遣宋状元去赈灾!」
程琳洋洋洒洒说了许多,就是主张赵允让这张牌也该扔出去了,到时候大家心才能往一处使。
这样也能让众人都放松警惕,认为他再一次赢了之类的。
刘娥挑眉,她其实不愿意把赵允让给送出宫去。
既然有人背地里恶心她这么长时间,都没有让她抓出幕后真凶。
现在她就要用赵允让来恶心这幕后真凶,让他们也急得吃不下饭去。
「此事再议,老身倒是要瞧瞧宋状元他怎么给允让看病。」
程琳见大娘娘还不松口,他也是叹了口气:「既然如此,请大娘娘也让我在此稍待,一同听听。」
「可。」
刘娥应了一声,便宣御医进来,再给她复诊一二。
她也要再次确认宋煊有没有说假话。
江德明脸上带著笑,小碎步在前头引路:「宋状元在契丹可是受苦了。
「当然了。」
宋煊轻微颔首,立马问道:「不知江太监是在大娘娘身边做什么差遣的?」
「以前虽然见过,但好像江太监的存在感并不高啊!」
「小人当不得宋状元一声江太监。」
江德明还是极为谦虚的道:「小人一直都在大娘娘身边侍奉,主要是掌机宜文字,在禁中出入,不怎么出宫。」
宋煊颔首。
如此一来,那他就得是刘娥的铁杆了,那罗崇勋是赵祯登基后才骤然提拔,得到重用的。
「原来江太监才是大娘娘的最倚重之人呐。」
「小人当不得宋状元的夸赞。」
江德明倒是觉得宋煊是一个聪慧之人,旁人都以为罗崇勋是最受倚重的那个。
殊不知今后一旦发生什么事,那罗崇勋就是被抛出去的弃子。
要不然他一个低级宦官,凭什么短短时间内就改写了人生?
「东京城有不少契丹人的耳目。」
宋煊主动开启话茬:「尤其是如今契丹人内乱,他们更会十分关注我大宋东京城的一举一动。」
「江太监既然监管皇城司,还是要努努力,要么就抓几个人,让他们不要过于猖狂。」
「要么就给他们传递假消息,让他们传回去哄骗耶律隆绪的判断。」
「宋状元真是折煞小人了,皇城司勾当乃是张景宗所主持,小人无权管辖,只能代为转达宋状元的话。」
「如此,便是有劳了。」
宋煊也不想多谈什么,就是著重描述一下契丹人对大宋的关注。
他相信这些话,会传到刘娥的耳朵当中去的。
赵允让只是带了自己的妻妾住在宫中别院,相比于他妻妾的兴奋劲。
他早就心中警惕心拉起。
毕竟他也不是第一次来宫中居住了。
第二次来的时候明显有些发懵,甚至是坐立不安。
但如今时间如此长了,他倒是也习惯了。
现在就跟囚禁他一个样。
以至于他的三个妻妾都有了身孕。
现在赵允让喝著凉茶,靠在凭几上,有人给他扇著扇子乘凉,手中拿著一本西游记在仔细观摩。
他就觉得自己是被压在五指山的孙悟空。
皇帝这个梦,他小时候早就做过了,但是随著被送出宫来,他也就不做了。
现如今赵允让知道自己是被利用的,只是他想不明白大娘娘的目的何在?
外面的消息传不进来,宫中更是没有人跟他说什么消息。
唯一的便是那些侍奉的宫女,听那些禁军夸赞宋煊在辽东大杀四方的失真故事。
可赵允让却觉得是真的,一个能当殿踹死人的状元,他在战场上,那也定然是有本事的。
要不然白瞎了这膀子力气!
「启禀节度使,宋状元求见。」
「谁?」
赵允让一个激灵都做起来了,凭几都被他给打翻了:「你说谁?」
「是宋状元来了。」
他盯著来人,心怦怦的跳个不停:「你说哪个宋状元来了?」
赵允让嘴里说完之后,内心忍不住向满天神佛祈求,一定是宋庠那位,一定要是他!
「是天圣五年那位连中三元的宋煊宋状元,他才从契丹返回。」
「完了!」
「竟然是他!」
「吾命休矣!」
赵允让害怕的连鞋都穿不上。
他想要逃跑。
但双腿都开始发抖,突然间失去了力气,不听使唤一样。
毕竟宋煊凶名在外。
谁都知道他是个保皇党的头子,而且还是最激进的那种。
他都敢在大殿上一脚踢死想要让大娘娘立下刘氏太庙的臣子,更不用说自己在殿上亲眼看见过宋煊的壮举了。
一脚,就一脚啊!
那个时候,谁都不敢站出来反驳,唯有宋煊一人站出来了。
现在赵允让觉得自己居住在皇宫中快要一年了,宋煊回京头一件事,怕不是要弄死自己!
毕竟连赵允迪这个宗室子都在他面前吃了亏,被夺去官职,差点就被贬成了庶人。
那个时候,宋煊他才刚来东京城,只是一个通过发解试的学子,他胆子就这么大!
现在从契丹杀了那么多人回来,他岂不是更凶了?
「节度使请安心,是江都知带著宋状元来的,想来他不敢胡作非为。」
「放屁!」
「一派胡言!」
「就在这里哄你爷爷。」
「真当你赵爷爷是那蠢笨如猪的赵允迪一样?」
赵允让大叫著让人给他穿鞋:「就算是大娘娘当面,那江都知他也不能保护我的安全。」
这里不能待了,还是早点跑回家中就成。
只要自己展现出来,没有觊觎皇位的动作,那宋煊便不敢轻举妄动。
赵允让都觉得自己要被冤枉死了。
他根本就不想居住在这里。
偏偏是大娘娘要求他住,他更是不敢拒绝。
现如今左右都是个死,只先躲一躲,留下这有用的身躯才行。
就在赵充让大声叫嚷江德明也救不了他的时候,江德明带著宋煊走进来。
反正他们俩谁,都没有把这位居住在宫中的皇帝备胎当回事。
方才在外面通报一声,那还是宋煊讲礼貌。
赵允让一瞧宋煊那张脸,登时缩在床上,大喊道:「宋状元,我冤枉啊!」
「我太冤了!」
宋煊瞧著赵允让这番姿态以及开口的第一句话,他有些不理解的看著江德明O
怎么感觉赵允让他的病情有些严重呢?
他上来喊冤是什么意思?
宋煊没等开口,便听到:「江宁军节度使勿要惊慌,宋状元在大娘娘面前主动请缨,为您把脉来了。」
「啊?」
赵允让慌忙捂住自己的胳膊,宋煊怕不是要趁机捏断自己的脉象,直接让自己嘎嘣死在这里。
「宋煊。」
「你别过来!」
宋煊抬眸见他如此神情。
莫不是被刘娥叫来居住在宫中,压力太大,一时间有些精神崩溃了?
那讲道理八大王赵元俨患有神经病的病症,应该转移到赵允让身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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