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8章 恩义两难全 待君执权柄(1/2)
Chapter1028:CaughtBeeenGratitudeandDuty;AwaitgtheSraspofPower.
宫腾就站在院中,一身深紫色太监总管服,在夜色中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这位侍奉两朝皇帝的老太监,脸上永远是一副古井无波的表情。
“殿下,请随老奴来。”宫腾躬身,没有多余的话。
平江远点头,跟在他身后。两人穿过东宫回廊,登上早已等候的宫轿,一路向紫宸殿方向行去。
深夜的皇宫寂静得可怕,只有轿夫整齐的脚步声和远处隐约传来的打更声。平江远透过轿帘缝隙向外望去,宫殿的轮廓在月光下如同蛰伏的巨兽。
轿子没有停在紫宸殿前,而是绕到了后殿的暖阁。这是平江门近年来最常待的地方。
宫腾亲自掀开轿帘,低声道:“陛下在里面等您,老奴在外守着。”
平江远点头,整理了一下衣襟,推门而入。
暖阁内只点了几盏烛灯,光线昏暗。药味混合着龙涎香的气息扑面而来,带着一种衰败与威严交织的矛盾感。
平江门没有坐在龙椅上,而是半靠在临窗的软榻上,身上盖着厚厚的锦被。不过两日未见,这位帝王似乎又苍老了许多,两颊深陷,眼窝发黑,只有那双眼睛,依旧锐利如鹰。
“儿臣参见父皇。”平江远行跪拜礼。
“起来吧,这里没有外人。”平江门的声音沙哑,指了指榻边的圆凳,“坐。”
平江远依言坐下,垂目等待。
暖阁内沉默了片刻,只有平江门略显粗重的呼吸声和烛火噼啪的轻响。
“远儿。”平江门忽然开口,用的是许久未用的称呼,“今日琼林宴,办得不错。”
“谢父皇夸奖,儿臣分内之事。”
“分内之事……”平江门重复了一句,似笑非笑,“你如今倒是很懂得,什么该是你的‘分内’。”
平江远心头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儿臣愚钝,还请父皇明示。”
平江门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艰难地撑起身,宫腾不知何时已悄无声息地进来,在他身后垫上软枕。做完这一切,宫腾又无声退去,仿佛从未出现。
“你可知,朕为何深夜召你?”平江门看着儿子。
“儿臣不知。”
“因为朕的时间不多了。”平江门的声音很平静,说出的却是石破天惊的话。
平江远猛地抬头:“父皇!”
平江门摆摆手,止住他的话:“太医署那帮废物,天天说着‘静养便好’的鬼话。但朕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他咳嗽了两声,用锦帕掩住嘴,再放下时,帕角隐约有一抹暗红,“最多一年,少则半载。”
平江远的手指在袖中攥紧,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什么。
震惊?
悲伤?
还是……一丝不该有的释然?
“所以,朕有些话,必须现在跟你说清楚。”平江门盯着他,目光赤红,“今日朝堂上的事,你以为朕糊涂?朕不糊涂。风笑今拿出的什么‘溯源术’,朕一个字都不信。但朕必须让他演下去,必须让皇后出来担保,必须做出那番裁决。”
“儿臣……明白。”平江远低声道,“父皇是在平衡各方势力。”
“平衡?”平江门冷笑,“朕是在给你铺路,也是在考验你。”
他喘了口气,继续道:“风家势大,根深蒂固,历代先帝都未能将其铲除。平江苡无能,但正因无能,才是最好的傀儡。朕若在此时贸然动风家,必引发朝局动荡,外敌也会趁机而入。所以朕不能动,至少现在不能。”
平江远静静听着。
“但朕可以给你创造条件。”平江门的眼神变得深邃,“让你监国,是给你实权;驱逐海宝儿,是斩断你的‘江湖尾巴’;放任皇后与朕争吵,是让风家看到皇室内部的分裂,让他们放松警惕。”
每一句话,都藏着层层算计。
“而你……”平江门忽然前倾身体,死死盯住平江远,“你要做的,就是在这段时间里,真正掌控朝堂,培植自己的势力。朕会给你便利,但不会明着帮你。你要让风家觉得你不足为虑,又要暗中积蓄力量。等朕大行之后——”
他顿了顿,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等朕大行之后,你要做的第一件事,不是登基,而是清洗。”
平江远后背渗出冷汗。
“风家必须除,平江苡必须死。”平江门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晚吃什么,“但不能由朕来做,因为朕若动手,风家必反,国本动摇。要由你来做,在新旧交替之时,以雷霆手段,一举铲除。”
“可风家底蕴深厚,朝中党羽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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