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三十三章 那一人（2/2）

“可那只妖嘛……”

许长卿心头猛地一紧，霍然抬头，急声问道：

“敢问衣以侯如今在何处？大司命，她……”

“大胆！”

陈依依眸中寒光骤盛，一股无形的威压如山倾塌，瞬间笼罩整个房间。

许长卿只觉得呼吸一滞，双肩猛地一沉，仿佛被冰水浸透骨髓。

“我不杀你，已是念在李青山那点微末香火情，给你一个悔过自新的机会。”

她字字如冰锥，砸在许长卿心头：

“如今，你还敢在我面前，如此关切那只妖孽的去处？”

许长卿顶着几乎要将人碾碎的威压，牙关紧咬，额角渗出细汗，却仍坚持开口，声音因压力而有些发颤：

“属下……不敢忘斩妖司职责，斩妖除魔是手段，护佑天下苍生安宁才是根本！衣以侯神魂之中，确有师傅留下的、事关重大的秘密，或许……或许便与天下气运、苍生祸福相关！”

“属下身为斩妖司行走，既知此事，怎能……不闻不问？”

“呵。”

陈依依发出一声短促的冷笑：

“话倒是说得冠冕堂皇，可依我所见，你一路行来，何曾认真探究过她神识中的秘密？”

“反倒更像是游山玩水，关系匪浅。看来……你对这天下苍生，也未必真如嘴上说得那般关切。”

许长卿心中一虚。

相较于那些宏大的“苍生”，他的确更在意眼前具体的人与事，比如师傅的遗命，比如衣以侯的安危。

先前那番大义凛然的说辞，半是真虑，半是急智下的托词。

此刻被师姐一语戳破，他脸上难免有些挂不住。

漂亮话已经说出去，此刻也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圆：

“此……此事牵连甚深，隐秘非常，属下修为低微，见识浅薄，若贸然以粗浅手段探查，恐会适得其反，故而不敢轻举妄动，需寻稳妥时机与法门……”

“够了。”

陈依依打断他，似乎对他这番辩解毫无兴趣。

“你方才进门时，是想叫我师姐？”

许长卿一怔，谨慎答道：“李青山是属下授业恩师，按师承辈分，您确是属下的师姐。”

“若……若大司命不喜此称呼，属下往后谨遵规矩，只称大司命。”

陈依依唇角微扬，那笑意却未达眼底：

“师弟也好，斩妖司的天下行走也罢，名分地位，从来不是靠嘴说，更非靠前人荫庇。”

“你能不能当，配不配当，只凭一样东西——能力。”

她顿了顿，语气淡漠：

“我不会因为李青山昏聩时随手捡了你，便对你另眼相看，青眼相加。”

房间内陷入短暂的沉寂，只有暖炉水汽蒸腾的细微声响。

陈依依缓缓站起身，素白衣袂垂落，她走到窗边，背对着许长卿，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声音清晰地传来：

“你既口口声声说心系职责，探寻秘辛，又念着那只妖的下落……我便给你一个机会。”

许长卿心头一动，屏息凝神。

“替我去办一件事。”

陈依依转过身，目光落回他身上，平静无波：“事成，你便是我陈依依认可的师弟，衣以侯的下落，我也可以告知于你。”

许长卿喉结滚动，咽下一口唾沫。

直觉告诉他，师姐口中“一件事”，绝不会简单。

他小心问道：“不知……是何事？难吗？”

陈依依看着他，红唇轻启：

“放心，也不难。”

她停顿片刻，说出后半句，却让许长卿的心直接提到了嗓子眼：

“只不过，古往今来，有记载的……仅有一人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