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三十二章 泥腿子休想吃天鹅肉(2/2)
只剩下秦士选一人,独立崖巅,紫袍翻飞,望着天地间一片素白,不知在想些什么。
……
……
眼前是一片沉滞的黑暗,意识沉在万载玄冰之底。
渐渐地,一点微弱的暖意,穿透了那层厚重的冰寒,在黑暗中摇曳、扩散。
是光。
许长卿艰难地掀动眼皮,视野从模糊到清晰。
摇曳的烛火将昏黄的光晕投在粗糙的木梁和灰白的墙壁上,空气中弥漫着陈年木料与劣质灯油混合的气味。
是一间客栈的普通客房。
他猛地撑起身体,胸口传来一阵滞涩的闷痛,被冰封的麻痹感尚未完全消退,四肢沉重僵硬。
他顾不上这些,目光急切地在狭小的房间里扫视——
简陋的木桌,吱呀作响的椅子,墙角堆着两个不起眼的行囊。
没有。
没有那道熟悉的、小小的身影。
“衣以侯……”
他喉咙干涩,掀开身上的薄被,翻身就要下床。
双脚刚触及冰冷的地板,还未站稳——
“吱呀。”
房门被从外推开。
进来的却不是他想见的人。
是张三。
张三手里端着一个冒着热气的粗陶碗,脸上还残留着某种惊疑不定的神情。
他一只脚刚踏进门槛,抬眼看见正欲起身的许长卿,整个人明显愣了一下,脱口而出:
“你……还真醒了?”
许长卿动作一顿,眉头紧皱:“你怎么知道我刚醒?”
这话问得奇怪。
他昏迷初醒,气息微弱,张三又不是神仙,如何能未卜先知?
张三被他问得脸色又白了一分,嘴唇翕动,却没有立刻回答,反而下意识地扭头,飞快地瞥了一眼门外幽暗的走廊,眼神里闪过一丝掩饰不住的慌乱。
他像是下了某种决心,猛地将手中的陶碗往桌上一搁,几步冲到许长卿面前,俯下身,压低了声音:
“许小子!别问了!听我的,现在!马上!赶紧翻窗跑!”
许长卿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一怔:“什么意思?跑什么?衣以侯呢?”
“还管什么妖怪!”张三急得额角青筋都跳了起来,又忍不住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仿佛那门外蹲着什么洪水猛兽,“你现在自身难保了!”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声音更低了,几乎微不可闻:
“刚才……就在半柱香前,大司命突然把我叫过去,什么都没多说,只交代了一句——他快醒了,你去看看,醒了就带他进房见我。”
张三说到这里,脸上血色褪尽,声音都开始发颤:
“小子,我跟了大司命这么多年,她……她几乎从不让人进她歇息的房间!但凡被叫进去的,要么是穷凶极恶的要犯,要么就是……”
他咽了口唾沫,眼中恐惧更甚:
“要么就是她决定要亲自处理的人!反正但凡踏进去的,没有一个能完完整整地走出来!”
“你现在就顺着这窗子跳下去,后院有马厩,随便牵一匹,能跑多远跑多远!我只当没看见你醒过,我……我就说你伤重未醒,先帮你拖延些许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