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8章 初代真实之眼(1/2)
甬道尽头的男人没有脸,只有一双眼睛。
但那双眼睛太熟悉,熟悉到乐双顺的肋骨开始幻痛——那是导师的眼睛,金色的瞳孔里流淌着数字银河,像两个微缩的宇宙在开合。
你不是他。乐双顺的声音像从牙缝里磨出来的冰碴子。
我当然不是我哥。男人笑了,脸上的空白像被刀削过的蜡,我是他弟弟,陈默。1967年那个向委员会投降的真实之眼,是我。我哥他——他停顿,像在说一个诅咒,——在协议里面。
他打了个响指。
甬道墙壁上的绿色代码像被卸妆水泼过的浓妆,稀里哗啦往下掉,露出背后真正的墙面——不是冰,是钢化玻璃。玻璃后面,泡着一具人体。
不,不是人体,是数据容器。
透明的营养液里,男人赤裸着,浑身插满导管,每个接口都在输入金色的概率流。他的脸,和乐双顺的导师一模一样,只是年轻了三十岁。脸旁边,悬浮着一行小字:
“协议核心处理器-初代设计者”
“状态:运行中”
“自愿接入时间:1967-11-2300:00:00”
自愿个屁!乐双顺一拳头砸在玻璃上,血没流出来,直接在冰面上冻成红玛瑙,他是最恨系统的!他说过数学是自由的工具,不是奴役的锁链!
所以他才把自己变成锁链。陈默的声音像丧钟,委员会需要最强的计算能力,他就把自己焊死在协议里,成了永动机。初衷是用数学平衡世界概率,可当委员会把控制人类写进底层代码时,他发现自己删不掉了。
他走到玻璃舱前,手指触碰冰冷的表面:他试图修改,结果反被协议反向吞噬。现在他既不是人,也不是机器,是协议的sce(良心)——一个被囚禁在代码深处的囚徒,一个能算尽一切却算不出自己何时能死的幽灵。
林逸的刀无声无息地顶在了陈默后颈:放他出来。
我放不了。陈默的脖子被刀刃压出血线,但他还在笑,能放他的,只有你们。他转过身,眼神像两口枯井,准确说,是三种权限——选择权、拒绝权、推演权。三位一体,才能写入自由意志补丁
他摊开手,掌心躺着三枚生锈的瓶盖。
我哥失踪前,给我留了三句话。陈默把瓶盖一个个抛向空中,第一句:林逸的现实彩票,本质是选择权。每一次点击“确认”,都是在无数分叉的时间线里,强行选择一条。瓶盖落地,刻着两个字:“选择”。
第二句:易玲儿的一句话信任券,是拒绝权。她能拒绝一切概率,包括死亡本身。第二枚瓶盖刻着:“拒绝”。
第三句:乐双顺的推演,是观测权。他算的不是未来,是所有可能性的叠加态。第三枚瓶盖刻着:“推演”。
陈默把三枚瓶盖叠在一起,像搭积木:委员会的核心代码有个终极BUG——它只能算,不能选。它算出了最优解,却永远无法那个次优但有人情味的答案。我哥把自己关进去,就是想成为那个的变量。但他失败了。
他看向乐双顺,目光像X光:现在,该你了。
乐双顺没动。他盯着玻璃舱里的导师,看着那张和自己有七分像的脸。他突然明白,自己为什么会中奖,为什么会看见概率,为什么会走上这条路——
——因为他从小到大的所有,都是导师在代码深处,用0.0001%的概率,亲手为他埋下的伏笔。
最优解不是关闭协议。乐双顺的声音像两块铁板撞击,是污染它。
他一把抢过三枚瓶盖,用血在冰面上画了个等边三角形。
林逸,你站这里。他指着“选择”的顶点,你要做的,是在协议写入三十万条最优解代码时,用现实彩票选择第条——那条代码写着允许用户拒绝最优
易玲儿,你站这里。他指向“拒绝”,你的信任券能拒绝一切概率,包括拒绝权本身。当系统试图删除这个补丁时,你要拒绝它的删除。
我站中间。乐双顺把“推演”的瓶盖焊在三角形重心,我负责算补丁的最优写法——不是效率最优,是人性亏损率最低。
他停顿,看了一圈两人:简单说,我们要把自由意志写成病毒,塞进的系统心脏。让数学为人民服务,而不是人民为数学当奴隶。
陈默摇头:补丁会被秒删。协议有自我净化机制,任何非标量代码——
那就让它删不掉。乐双顺打断他,瞳孔里第一次出现不是数字的东西——是两团火,我把补丁写成递归函数,每删除一次,复制十份。删除是触发条件,不是销毁指令。
他掏出手机,屏幕早已碎成蜘蛛网,但还能用。他三下五除二写了个0.1KB的程序,代码简单得像小学生作业——
if(用户选择≠系统最优):
执行:自由意志
后果:系统效率下降0.01%
备注:但用户幸福了。
就这么简单?林逸皱眉。
简单才能传播。乐双顺把程序复制进U盘,U盘是颗冻得硬邦邦的舍利子,复杂的代码会被重点监控,简单的漏洞反而会被忽略——这叫概率盲区。
他走向玻璃舱,把U盘插进舱体下方的接口。
陈默,他没回头,你哥当年没勇气做的事,我来做。
他不算勇气,陈默的声音像从胸腔里挤出来的,他是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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