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8章 均田疑云 李老实的土地与时代的阵痛（2/2）

赵文清感到事态的严重性。如果任由这些谣言传播下去，不仅会影响均田制的推行效果，还可能引发民怨，甚至动摇朝廷的统治根基。他必须采取行动。

回到县衙，赵文清立刻向县令张大人汇报了自己的访查情况。张县令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官僚，处事圆滑，对于新政，他更多的是采取一种观望和敷衍的态度。

“赵县丞，你说的这些情况，本官也有所耳闻。”张县令呷了一口茶，慢悠悠地说，“不过，自古以来，推行新法，哪有一帆风顺的？有些杂音，也是难免的。只要百姓能分到地，能种上粮食，日子慢慢好起来，这些谣言自然就不攻自破了。”

“大人，此言差矣！”赵文清有些激动，“百姓心中疑虑不解，便会心存观望，不肯全力投入生产。甚至有人如刘老栓一般，想要私下卖地，这岂不是会动摇均田制的根基？而且，这些谣言背后，恐有奸人作祟，若不及时澄清，恐生祸端！”

张县令放下茶杯，看了赵文清一眼，带着一丝不以为然：“赵县丞，你初来乍到，有些事情还不懂。这农村的事，复杂得很。你去跟那些泥腿子讲大道理，他们听得懂吗？再说，那王老五、张秀才之流，也没犯什么王法，你总不能把他们抓起来吧？依本官看，还是以安抚为主，让他们自己慢慢体会新政的好处。”

赵文清见张县令态度消极，心中焦急，却也无可奈何。他知道，指望这位老县令主动出击，澄清谣言，推动新政，是不现实的。看来，只能靠自己了。

他思来想去，决定从三个方面入手：

第一，加强宣传。他要组织人手，将均田制的政策、租庸调的具体规定，用通俗易懂的语言，写成布告，张贴在各个村落的显眼位置。同时，他还要亲自下乡，召开村民大会，面对面地向百姓解释政策，答疑解惑。

第二，解决实际困难。百姓缺种子、缺农具、缺耕牛，他要想办法。他可以向县衙申请，从官仓中调拨一部分种子救济贫困户；可以组织铁匠铺打造农具，平价卖给农民；还可以倡导有牛的农户与无牛的农户互助合作，共同耕作。

第三，打击谣言源头。对于王老五、张秀才等人，虽然不能直接治罪，但可以对他们进行警告，让他们明白散布谣言的后果。同时，要找出他们背后是否有更大的势力在操纵。

说干就干。赵文清首先从宣传入手。他亲自撰写布告，力求语言浅显易懂，将均田制的好处和朝廷的承诺一一列出。比如：“均田制，田归民，耕者有其田，衣食自无忧。租庸调，有定制，轻徭薄赋，取民有度，绝不苛索。”他还特意用红笔标出“永业田可传子孙，口分田虽不可卖，然耕种有保障”等字句。

布告贴出去后，果然引起了村民们的关注。许多人围在布告前，让识字的人念给自己听。虽然仍有不少人将信将疑，但至少让他们对均田制有了一个更清晰的认识。

接着，赵文清开始下乡宣讲。他不辞辛劳，走遍了云溪县的十几个村落。在每个村子的打谷场上，他都耐心地向村民们解释政策，回答他们的提问。

“大人，那朝廷的税，真的不会随便加吗？”一个村民问道。

赵文清坚定地回答：“朝廷律法在此，税有定额，岂能随意增减？若有官员擅自加税，你们可以向上告发，朝廷定会严惩不贷！”

“大人，俺家没牛，这地咋种啊？”另一个村民问。

赵文清沉吟片刻，说：“这个问题，我已经向县衙申请，希望能从邻县调拨几头耕牛过来，低价租给大家使用。另外，我也倡导大家互助合作，几家合起来共用一头牛，轮流耕作。”

他的真诚和耐心，渐渐打动了一些村民。他们开始相信，这位年轻的县丞，或许真的是来为他们办实事的。

在解决实际困难方面，赵文清遇到了不少阻力。县衙的粮仓由张县令直接掌管，他申请调拨种子，张县令总是以各种理由推脱，只给了很少一部分。铁匠铺的老板也因为担心销路，不愿意多打造农具。

但赵文清没有气馁。他一方面反复向张县令陈述利害，晓以大义，甚至以自己的俸禄做担保；另一方面，他亲自找到铁匠铺老板，承诺由县衙出面协调销售，保证他的收益。终于，事情有了一些进展。一些种子和农具被调拨和打造出来，分发到了最困难的农户手中。

对于王老五和张秀才，赵文清采取了不同的策略。他先是派人将王老五叫来县衙，严厉地警告了他一番，告诉他散布谣言是违法行为，如果再敢妖言惑众，定不饶他。王老五被县丞的威严吓住了，虽然心中不服，但也不敢再公开散布谣言了。

对于张秀才，赵文清则采取了“攻心”策略。他亲自来到镇上的茶馆，找到正在说书的张秀才。张秀才见到县丞，起初还带着几分桀骜不驯。赵文清却没有斥责他，而是和他坐下来，心平气和地谈论起国家大事和民生疾苦。

“张先生，”赵文清说道，“学生知道，先生饱读诗书，心怀天下。当今天下，百废待兴，百姓困苦。朝廷推行均田制，正是为了改变这一局面。先生虽未入仕，但也应为国家安定、百姓富足出一份力，而不是散播流言，动摇民心啊。”

张秀才没想到赵文清会如此对待他，一时有些不知所措。他沉默了半晌，叹了口气：“赵大人，不瞒您说，张某屡试不第，心中确有怨愤。这均田制，张某也知其利，但也忧其弊。怕就怕，上有良策，下有歪嘴和尚，把好经给念歪了啊！”

赵文清点点头：“先生所言，不无道理。任何一项新政的推行，都不可能完美无缺，都需要在实践中不断完善。但我们不能因为担心有弊，就因噎废食，否定其利。张某有经世之才，何不将满腹经纶用于正道，为均田制的完善出谋划策，为百姓的福祉贡献力量呢？如果先生愿意，我想请先生担任县衙的文书，协助我处理新政推行中的一些文案工作，不知先生意下如何？”

张秀才愣住了，他没想到赵文清会给他这样一个机会。他看着赵文清真诚的眼神，心中百感交集。多年的怀才不遇，让他对官场充满了失望，但赵文清的信任和器重，又让他重新燃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