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7章 北伐,铁浮屠!(2/2)
完颜陈和尚率领的五百精锐骑兵,总能精准找到粮道的薄弱之处,发起突袭后便迅速撤离,给宋军粮道造成了毁灭性的打击。
时间一久,前线宋军的粮草储备渐渐告急,士兵们的士气也开始低落。
原本势如破竹的北伐攻势,因粮道被袭陷入了停滞,韩侂胄心中的焦虑愈发深重。
军营之内,士兵们的抱怨声此起彼伏,早已没了先前的亢奋。
「天天饿肚子,还让咱们攻城?」
「就是,相爷先前许诺的赏钱,到现在还没兑现呢,没粮没赏,谁愿意拼命?」
「之前打城父,说好的足额发放,结果到现在还欠著一半,这仗没法打了。」
军心日渐不稳,各级将领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一名校尉奉命催促士兵准备攻城,刚一开口,便被士兵们围了起来:「校尉大人,别催了。」
「赏钱还没发下来,兄弟们没力气攻城。」
校尉脸色一沉,却也不敢硬逼,只能耐著性子安抚:「兄弟们稍安勿躁。」
——
「粮道刚被袭扰,朝廷的粮草和赏钱正在加急调拨,等粮道恢复,所有欠的赏钱一并发放。」
「谁要是敢在此刻消极怠工,军法处置。」
说著,他挥手示意亲兵将一名带头起哄的士兵拖了出去,当众杖责二干,算是杀鸡做猴。
士兵们见状,虽不敢再公然抱怨,却也没了斗志,只能无奈顺从,暗地里却开始出工不出力。
有时候,面对金军的零星进攻,宋军士兵射了几箭之后便纷纷停手,任凭军官如何呵斥都无动于衷。
一名将领气急败坏地询问缘由,士兵们却理直气壮地回应:「将军,不是我们不拼命,是先前发的赏钱,只够射这几箭的。
「想要再射,得加钱。」
「不然兄弟们的力气,岂不是白费了?」
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汇总到韩侂胄这里,气得他浑身发抖,猛地将案几上的茶杯扫落在地,「哐当」一声脆响,茶水溅了满地。
「一群贪得无厌的鼠辈。」他怒声嘶吼,却又无可奈何。
军心动摇已成定局,此刻严惩只会适得其反。
更让他痛心的是,此前他一直反复强调军纪,要求宋军效仿当年的岳家军,做仁义之师,秉持「冻死不拆屋,饿死不掳掠」的准则。
可如今,南宋的军队早已没了当年岳家军的风骨。
不久后,一支宋军在缺少粮食和赏钱的情况下,竟公然违背军纪,开始劫掠沿途地方。
附近的好几家大户被洗劫一空,财物被抢,女眷受辱,消息传回大营,韩侂胄震怒不已,当即下令严查。
可劫掠的现象却如同瘟疫般蔓延开来,越来越多的士兵加入其中,韩侂胄派出兵力镇压,却根本无法制止。
饥饿与不满早已冲垮了士兵们的底线。
幕僚见状,连忙上前劝解:「相爷,息怒。」
「如今事态紧急,并非严惩就能解决问题。」
「您仔细想想,金军与明军之所以强悍,或许正是源自于他们的野蛮」。」
「他们允许士兵劫掠,能够满足绝大部分士兵的利益,所以士兵们才愿意拼死向前。」
「战争的本质,本就是利益的争夺啊!」
幕僚叹了口气,继续说道:「我大宋士兵本就靠赏钱驱使,如今粮赏皆缺,又严令禁止劫掠,他们自然会心生不满,甚至违背军纪。」
「而且如今的情况不容乐观,金军虽然一撤再撤,却绝非溃败,必然是在找准时机卷土重来。」
「当务之急是消灭金军,至于这些地方的损失,等到拿下开封、北伐功成,自然可以另找机会补偿百姓。」
韩侂胄沉默良久,最终颓然坐回帅椅,闭上眼艰难地点了点头。
他不得不默认了士兵劫掠的行为。
此刻他才幡然醒悟,自己久居朝堂,对底层士兵的了解实在太少,竟天真地以为「家国大义」能抵过温饱与利益。
人心贪婪,强行遏制只会引发更大的灾难,如今也只能饮鸩止渴。
可即便默认劫掠暂时稳住了部分军心,宋军的颓势仍未扭转。
不久后,宋军攻打雎州,竟遭到了金军的强烈抵抗。
金军凭借城池固守,宋军接连猛攻五日,损兵折将却毫无进展,军心愈发涣散。
韩侂胄压力如山,连日来愁得头发大把脱落,整夜整夜地烦闷难眠。
他深知,再拿不下雎州,北伐大军可能彻底崩溃。
可就在他苦思破城之策时,前线忽然传来震天的喊杀声,一名亲兵面色惨白地掀帘而入,禀报导:「相爷,不好了。」
「我军两翼出现大量金军,是埋伏,他们根本没被调去支援中都。」
「什么?」韩侂胄浑身一震,如遭雷击,瞬间明白自己中了金军诱敌深入的诡计。
他踉跄著走到帐外,只见宋军两翼烟尘滚滚,金军的旗帜如黑云般压来,喊杀声此起彼伏。
宋军士兵见状,瞬间陷入恐慌,惊呼声响成一片:「是金狗的伏兵,好多人。」
「快跑啊,我们中埋伏了。」
「完了完了,这下彻底完了。」
原本就军心不稳的士兵们吓得魂飞魄散,不少人直接丢盔弃甲,转身就想逃跑。
「不许退,谁敢退斩立决。」将领们拔刀呵斥,却根本拦不住恐慌的士兵。
混乱之中,金军已然杀至近前,宋军只能仓促列阵迎敌。
神臂弩手匆忙架起弩箭,「咻咻咻」的弩箭破空声响起,密集的弩箭如暴雨般射向金军,暂时挡住了金军的冲锋。
金军也不甘示弱,弓箭手纷纷张弓搭箭,双方在阵前展开激烈的远射交锋。
神臂弩威力虽强,却因宋军士兵慌乱难以形成有效压制,金军的箭矢也不断落在宋军阵中。
惨叫声接连响起,双方陷入僵持,谁也不敢轻易开启近战。
就在这时,金军阵中忽然响起一阵沉闷的马蹄声,地面都随之微微震颤。
「轰轰轰轰~」
「驾驾驾哈~」
「大帅有令,活捉宋国丞相韩侂胄者,赏金千两,封万户。」
「杀~」
韩侂胄定睛望去,只见一支身披重甲的骑兵缓缓驶出,战马与士兵皆被厚重的铁甲包裹,只露出双眼。
正是金军的杀手锏——铁浮屠。
「不好,是铁浮屠。」
韩侂胄惊声高呼,脸色瞬间惨白。
「冲!」
随著金军主帅完颜合达一声令下,铁浮屠如同一堵移动的铁墙,朝著宋军阵型猛冲而来。
沉重的马蹄踏碎了地面,也踏碎了宋军士兵的心理防线。
神臂弩箭射在铁甲上,只发出「当啷」的脆响,根本无法穿透。
铁浮屠冲入宋军阵中,马蹄践踏、长刀劈砍,宋军士兵如同稻草般被纷纷扫倒,凄厉的惨叫声响彻战场:「救命啊!挡不住了。」
「这铁甲太硬了。」
韩侂胄惊骇欲绝,急忙高声下令:「快,从两侧包抄,前锋务必拦住铁浮屠」
。
可混乱之中,军令根本无法快速传达,两翼兵力迟迟未能到位。
更致命的是,四面八方的金军趁势发起总攻,如潮水般扑向宋军阵地,宋军阵型瞬间崩溃。
混乱之中,一支精锐骑兵冲破宋军外围防线,朝著中军方向猛冲而来,正是完颜陈和尚率领的四百余军骑兵。
这支骑兵,也是大名鼎鼎的忠孝军前身。
「杀,直奔宋军中军。」
完颜陈和尚声如洪钟,手持长枪冲在最前,银枪舞动间,宋军士兵纷纷倒地O
宋军中军将领见状大惊,急忙下令:「神臂弩手,快拦著他们,刀盾手上前。」
神臂弩、刀斧、长矛纷纷指向完颜陈和尚的骑兵,弩箭密集射来,不时有骑兵中箭落马,可身披重甲的他们大多能挡住要害,依旧悍勇向前。
「噗嗤!」
「啊!」
长枪刺穿肉体的闷响与士兵的惨叫交织在一起,完颜陈和尚的骑兵如一把锋利的尖刀,硬生生冲破了宋军的中军阵型。
宋军士兵彻底崩溃,再也顾不得军令,哭喊著四散逃窜:「中军破了,快跑啊!」
「相爷都自身难保了。」
完颜陈和尚一枪挑飞中军主将,目光锁定了中军帅旗所在,厉声喝道:「韩侂胄就在那里。」
「抓住他~」
说著便率领骑兵直扑帅旗。
韩侂胄身边的幕僚见状,吓得魂飞魄散,急忙拉著韩侂胄的胳膊高喊:「相爷,快走,再不走来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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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侂胄也被这一幕吓懵了,在幕僚与亲兵的强行拖拽下,才勉强翻身上马,朝著后方仓皇逃窜。
帅旗一倒,宋军彻底失去指挥,溃败之势再也无法挽回,士兵们如决堤的洪水般向后奔逃,自相践踏者不计其数。
完颜陈和尚率领骑兵在溃兵中肆意冲杀,雎州战场之上,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人人有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