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9章 这些数据能直接锁定平台运营方(2/2)
“现在?”陈锋眉头紧锁,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凌晨三点十五分。
“对,现在。局长在等你。”秘书说完,便挂断了电话,只留下一串忙音。
陈锋放下话筒,办公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凌晨三点,突然召见汇报进展?这不合常理。老张掐灭了烟头,眼神锐利地看向陈锋,低声道:“这节骨眼上……有点蹊跷啊。”
林雪沉默地收起了平板电脑,镜片后的目光若有所思。
陈锋站起身,拿起桌上那份刚打印出来、还带着打印机余温的法医报告和记录着2000%利率的平板。他整理了一下笔挺的制服,动作一丝不苟,仿佛要奔赴的不是一场汇报,而是一场无声的战役。
“你们继续。”他对老张和林雪说道,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风雨欲来的凝重,“我去去就回。”
他走出办公室,穿过凌晨空旷安静的走廊。脚步声在寂静中回响,清晰得有些刺耳。走廊尽头,局长办公室的门虚掩着,透出一线光亮。陈锋走到门前,深吸一口气,抬手准备敲门。
就在手指即将触碰到门板的一刹那,他眼角的余光似乎瞥见走廊另一侧消防通道的门缝,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一股难以言喻的寒意,毫无征兆地顺着脊椎爬升上来,比城西废弃厂房里的阴冷更甚。那个冰冷的电子音警告,再次清晰地回响在耳边。
他定了定神,屈起指节,敲响了面前厚重的实木门。
第四章保护伞现
局长办公室厚重的实木门在身后无声合拢,隔绝了走廊的寂静。室内只开了一盏台灯,光线昏黄,将局长王振国笼罩在一片半明半暗的光影里。他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没有像往常那样起身示意陈锋坐下,只是抬了抬下巴,目光落在陈锋手中的平板和报告上。
“坐吧。”王振国的声音听不出情绪,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发出规律的轻响,“听说案子有重大突破?”
陈锋拉开椅子坐下,将平板和报告推到王振国面前。“是,局长。技术科林雪恢复了部分服务器数据,发现了核心利率模型。”他点开平板上的文件,那个刺眼的2000%数字在昏暗中显得格外狰狞,“另外,老张那边确认,三个月内还有十二起自杀案,与李明案高度关联,都指向同一套暴力催收模式。”
王振国拿起平板,目光在那行数字上停留了许久,眉头紧锁,手指的敲击节奏却丝毫未乱。他放下平板,又拿起那份法医报告,一页页翻看,速度不快不慢。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纸张翻动的沙沙声。
“证据链呢?”王振国终于开口,视线依旧停留在报告上,“这些数据,能直接锁定平台运营方吗?那十二起案子,有直接证据证明催收行为与死亡之间的因果关系吗?”
陈锋心中一凛。王振国的问题精准地切中了要害,却带着一种异乎寻常的冷静,甚至……挑剔。他沉声回答:“服务器数据是直接物证,虽然部分损坏,但核心模型完整。林雪正在尝试恢复更多交易记录和通讯数据。至于那十二起案子,法医报告确认死者生前遭受严重精神折磨,手机通讯记录显示密集催收,时间点高度吻合,虽然无法百分百确认直接导致自杀,但作为系列案件并案侦查的关联性证据链已经形成。”
王振国合上报告,身体微微后仰,靠进椅背,双手交叉放在腹部。“小陈啊,”他的语气带上了一丝语重心长,“这个案子,社会影响太恶劣,上面非常关注。我们办案,既要讲速度,更要讲证据确凿,经得起推敲。特别是涉及这么多条人命,更要慎之又慎。”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地看向陈锋:“那个境外资金流向,查得怎么样了?林雪那边有进展吗?”
“还在追查,对方用了多层跳板和虚拟货币洗钱,非常隐蔽,需要时间。”陈锋如实回答。
“时间……”王振国轻轻重复了一遍,手指又开始敲击桌面,“时间拖久了,舆论压力会更大。现在最重要的是稳,不能出任何纰漏。专案组的调查方向,要更集中,更有效率。那些外围的、枝节性的线索,该放一放就放一放,集中力量攻克核心证据。”
陈锋听出了弦外之音。王振国在暗示他收缩调查范围?那些“外围的、枝节性的线索”,指的是什么?是那些被暴力催收的其他受害者?还是……他心中那个关于内部问题的疑虑?
“局长,这些自杀案受害者,他们的遭遇就是最直接的控诉。平台的核心模型更是铁证。我认为,现在正是需要扩大调查面,深挖背后组织架构的时候。”陈锋的声音不高,却异常坚定。
王振国脸上的肌肉似乎绷紧了一瞬,随即又放松下来,露出一丝疲惫的笑容。“你的冲劲是好的,陈锋。但办案不是冲锋陷阵,要讲究策略。行了,情况我知道了,你们继续按程序推进,但每一步都要扎实,随时汇报。”他挥了挥手,“去吧,天都快亮了,抓紧时间休息一下。”
陈锋站起身,敬了个礼,拿起平板和报告,转身离开。在他拉开门的瞬间,眼角的余光似乎瞥见王振国放在桌面上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一条新信息一闪而过,只来得及看到一个模糊的银行图标。
走出局长办公室,走廊依旧空无一人。陈锋的脚步顿了一下,目光锐利地扫向刚才感觉有异的消防通道方向。他快步走过去,推开沉重的防火门。楼梯间里空荡荡的,只有应急灯散发着惨绿的光。他蹲下身,仔细查看地面,在靠近门缝的角落,发现了一枚几乎被踩扁的烟蒂——不是常见的牌子,是一种价格不菲的进口细支香烟。他小心地用证物袋收起烟蒂,抬头看了看楼梯间顶部的监控探头,红色的指示灯显示着正常工作状态。
回到办公室,天边已泛起鱼肚白。老张和林雪都没走,显然在等他。
“怎么样?”老张迫不及待地问,烟灰缸里又多了几个烟头。
陈锋将烟蒂证物袋放在桌上,把汇报情况简单说了一遍,隐去了局长那些意味深长的话语,只重点提了烟蒂和监控。“查一下这个烟蒂的品牌来源,还有,调取凌晨三点左右,局长办公室外走廊和消防通道的监控录像。”
林雪立刻在电脑上操作起来。片刻后,她抬起头,脸色有些难看:“陈队,消防通道的监控……从凌晨两点五十分到三点二十分,这半个小时的记录是空白的。系统日志显示……设备故障。”
“故障?”老张冷笑一声,“真他妈会挑时候!”
陈锋的心沉了下去。凌晨召见,监控“故障”,还有那枚突兀的高档烟蒂……这一切都指向一个他不愿深想却又无法回避的可能。调查阻力,已经以如此赤裸而精准的方式,展现在他面前。
“那个关键证人,李明案里那个愿意指证催收头目的马仔,刘三,”陈锋转向老张,“安排得怎么样了?尽快做正式笔录。”
老张掐灭烟头:“放心,人一直控制着,我这就去提人。”
然而,老张带回来的消息让办公室的气氛降到了冰点。“刘三翻供了!”老张一拳砸在桌子上,震得茶杯乱跳,“他妈的!昨天还一把鼻涕一把泪地交代,今天就咬死说自己之前是被吓糊涂了胡说八道!说根本不认识什么催收头目,也没参与过暴力催收!还反咬一口说我们刑讯逼供!”
“谁接触过他?”陈锋的声音冷得像冰。
“除了我们的人,就只有……看守所的管教。”老张脸色铁青,“但手续都是合规的。”
“查!查他昨晚到今天见过谁,接过谁的电话,收过什么东西!”陈锋下令,随即又看向林雪,“林雪,另一条线不能停。那些网贷平台要精准定位借款人,必然需要详尽的个人信息和征信数据。查李明和那十二个死者,他们的个人信息是怎么泄露出去的?尤其是征信报告,谁查过?什么时候查的?通过什么渠道?”
林雪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屏幕上的数据流瀑布般刷新。“正在交叉比对……有发现!”她调出一个界面,“李明在跳楼前一周,他的个人征信报告被查询了三次!两次是通过‘普惠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的接口,一次……是通过‘滨江银行西城支行’的内部信贷系统!查询理由标注的是‘贷前审批’!但李明从未在该支行申请过贷款!”
“滨江银行西城支行……”陈锋咀嚼着这个名字,“查另外十二个人!”
结果很快出来,令人心惊。十二名死者中,有九人的征信报告在死亡前短时间内,都被同一个查询主体访问过——滨江银行西城支行!
“银行系统内部有人违规操作,向网贷平台提供征信数据!”林雪的声音带着愤怒的颤抖,“这是严重的信息泄露和职务犯罪!”
就在这时,陈锋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一条来自陌生号码的短信,只有三个字:“停车场。”
陈锋心头一跳,立刻拨回去,对方已关机。他快步走到窗边,向下望去。支队大楼的地下停车场入口处,一个穿着旧夹克、戴着鸭舌帽的身影正靠在墙边抽烟,帽檐压得很低,但陈锋还是一眼认出了那熟悉的身影——退休返聘的老刑警张建国。
陈锋立刻下楼。老张看到他,没说话,只是掐灭烟头,转身走向停车场深处一个僻静的角落。陈锋跟了上去。
“小陈,”老张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种久经风霜的凝重,“刘三翻供的事,我听说了。滨江银行那边……水很深。”他抬起眼皮,浑浊却锐利的眼睛直视着陈锋,“那个支行长,姓周,背景不简单。他有个小舅子,在省里某部门,位置很关键。还有,我收到点风声,有人想动你。这段时间,自己千万小心,尤其是……晚上开车的时候。”
老张说完,拍了拍陈锋的肩膀,没再多言,压低帽檐,转身混入阴影中,消失不见。
“水很深……”陈锋站在原地,咀嚼着这三个字,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老张不会无的放矢,他是在用最隐晦的方式警告他,对手的能量已经渗透到了意想不到的地方,甚至……可能威胁到他的人身安全。
夜幕再次降临,连续的高强度工作和巨大的压力让陈锋感到一阵阵疲惫。他拒绝了老张让他留宿支队的提议,坚持开车回家。他需要一点独处的时间来梳理这乱麻般的线索。
城市的霓虹在车窗外流淌,陈锋握着方向盘,脑海里反复回响着局长的话语、刘三的翻供、滨江银行的异常查询、老张的警告……这一切像一张无形的网,正从四面八方收紧。
车子驶入一条相对僻静、路灯有些昏暗的辅路。就在他准备右转进入主路时,刺眼的远光灯毫无征兆地从左侧一条小巷里爆射而出!一辆没有悬挂牌照的黑色越野车,如同失控的钢铁猛兽,带着沉闷的咆哮,以惊人的速度,笔直地朝着他的驾驶室车门狠狠撞来!
太快了!快到陈锋只来得及凭借本能猛打方向盘试图避让,同时一脚将刹车踩到底!
“砰——!!!”
震耳欲聋的巨响撕裂了夜的寂静。巨大的冲击力如同重锤砸在陈锋左侧身体,安全气囊瞬间爆开,带着刺鼻的气味狠狠拍在他的脸上。世界在瞬间天旋地转,挡风玻璃蛛网般碎裂,金属扭曲的刺耳尖啸充斥耳膜。车子被巨大的力量撞得原地打转,然后失控地冲向路边的绿化带。
剧痛从身体各处传来,意识在眩晕和剧痛中挣扎。陈锋艰难地抬起头,透过破碎的车窗和弥漫的烟尘,他看到那辆肇事的黑色越野车没有丝毫停留,引擎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尖叫,瞬间加速,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在彻底陷入黑暗之前,陈锋模糊的视线似乎捕捉到,那辆逃逸越野车的后车窗,缓缓降下了一小半,一只夹着香烟的手伸了出来,随意地弹了弹烟灰。那香烟的过滤嘴,在昏暗的光线下,隐约透出一种熟悉的、价格不菲的细支香烟特有的白色。
第五章绝地反击
刺鼻的汽油味混杂着安全气囊爆开后的化学粉尘气息,呛得陈锋几乎窒息。每一次艰难的呼吸都牵扯着左肋下尖锐的疼痛,像有把钝刀在里面搅动。破碎的车窗玻璃碴散落在身上、腿上,温热的液体顺着额角滑下,带着铁锈般的腥甜。眩晕感如同潮水,一波波冲击着他紧绷的神经,视野里的一切都在旋转、模糊。
那辆黑色越野车引擎的咆哮声似乎还在耳边回荡,轮胎摩擦地面的尖叫仿佛要撕裂耳膜。最后定格在视网膜上的画面,是那只从后车窗伸出的手,夹着那截熟悉的、价格不菲的细支香烟,随意弹落的烟灰在昏黄路灯下飘散。高档香烟……消防通道……局长办公室外……线索像冰冷的钢针,狠狠刺入他混乱的意识。
“蓄意撞击……驾驶位……快!担架!”嘈杂的人声由远及近,伴随着闪烁的红蓝警灯穿透弥漫的烟尘。有人用力拍打着变形的车门,金属扭曲的呻吟声格外刺耳。陈锋想回应,喉咙里却只发出嘶哑的气音。剧烈的疼痛和缺氧感最终吞噬了最后一丝清明,黑暗彻底降临。
再次恢复意识时,首先感受到的是医院特有的消毒水味道,然后是身体各处传来的、被镇痛药压制后依然顽固存在的钝痛。他费力地睁开沉重的眼皮,适应着病房里过于明亮的光线。白色的天花板,点滴瓶里规律滴落的液体,左臂打着厚重的石膏,胸口被固定带紧紧束缚,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闷痛。
“醒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带着疲惫的沙哑在旁边响起。老张布满血丝的眼睛凑了过来,胡子拉碴,显然守了很久。“你小子命大!肋骨断了两根,轻微脑震荡,左臂尺骨骨折,内脏有点挫伤,医生说没大碍,静养就行。”
陈锋尝试动了动没受伤的右手,喉咙干得冒火。老张立刻会意,用棉签蘸了水小心地润湿他的嘴唇。“那辆车……”
“跑了。”老张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套牌车,撞完你就扔在城郊废弃工厂了,处理得很干净。但我们在你车旁边,找到了这个。”他拿出一个证物袋,里面赫然是半截被踩扁的烟蒂,过滤嘴是醒目的白色。“和消防通道那枚一样,进口货,市面上少见。技术科在做DNA和唾液残留提取。”
陈锋的目光死死盯着那枚烟蒂,车祸前那只弹烟灰的手再次浮现。这不是意外,是赤裸裸的谋杀未遂!对方已经狗急跳墙,不惜动用这种手段来除掉他。“专案组……”他艰难地吐出几个字。
“放心,林雪在主持大局,封锁消息了,对外只说你疲劳驾驶出了点小事故。”老张压低声音,“你昏迷这段时间,发生了两件事。第一,刘三在看守所‘突发急病’,送医途中人没了。”
陈锋瞳孔猛地一缩。
“第二,”老张从口袋里摸出一个黑色的小东西,放在陈锋没受伤的右手掌心,“今早护士在整理你床头柜时发现的,夹在一叠慰问卡里。一个匿名U盘。”
那U盘冰冷而沉重。陈锋用眼神示意老张。老张会意,从随身的包里拿出笔记本电脑,插上U盘,屏幕亮起。里面只有一个加密文件夹,密码是简单的“714”。点开,里面是扫描文件。
第一份,是滨江银行西城支行长周某的个人账户流水,近半年内,有数笔来自不同空壳公司的大额资金转入,最终流向一个离岸账户。第二份,是几份加密通讯记录的截图,发信人署名“Z”,内容隐晦,但指向性明确——“处理干净尾巴”、“确保数据源稳定”、“风大,暂避”。第三份,是一张模糊的合影,周某和一个穿着行政夹克的中年男人在某个私人会所门口握手,照片角落的日期正是李明跳楼前三天。老张指着那个穿夹克的男人:“省发改委的,周某的小舅子。”
铁证如山!这U盘里的东西,直接将银行系统的蛀虫和保护伞的轮廓清晰地勾勒出来!
“来源?”陈锋声音嘶哑地问。
老张摇头:“查了监控,你病房门口昨晚的录像有一段干扰雪花,时间很短,但足够放东西了。送东西的人,是个高手。”
陈锋闭上眼,深吸一口气,牵动伤处又是一阵剧痛,但这痛楚反而让他混乱的头脑异常清醒。对手已经图穷匕见,甚至不惜杀人灭口、制造车祸。常规的调查手段处处受制,被动防御只有死路一条。
“老张,”陈锋睁开眼,目光锐利如刀,“通知林雪,专案组策略调整。明查不行,就暗访。他们不是要钱吗?我们就给他们送钱!”
三天后,滨江市一家新注册的“鼎晟资本”悄然开张。办公室设在市中心一栋不起眼的写字楼里,装修低调却透着股不差钱的底气。老板是个自称“张总”的中年男人,穿着花哨的衬衫,戴着粗金链子,操着一口夹杂着粤语的普通话,言谈举止间透着股草莽暴发户的气息,正是老张。他身边跟着一位妆容精致、神情冷傲的年轻女助理“林秘书”,负责所有文件和账目往来,自然是林雪。
他们的目标很明确——通过地下钱庄放风,寻找“高回报、快周转”的“特殊”投资项目。很快,一条“大鱼”闻着腥味主动咬钩了。对方自称“吴经理”,代表一个“背景深厚、资金雄厚”的境外投资集团,对“鼎晟资本”的实力很感兴趣,尤其听说“张总”对某些“擦边”业务有特殊渠道。
第一次会面在一家私密性极高的茶室。“吴经理”四十多岁,精瘦,眼神闪烁,带着审视。“张总”则大大咧咧,拍着胸脯吹嘘自己早年搞矿起家,现在钱多得没处花,就想找点“刺激的”、“来钱快的”。“听说你们那边,有些‘小贷’业务,做得风生水起?年化几百那种?”老张吐着烟圈,一副行家里手的模样。
“吴经理”皮笑肉不笑:“张总消息灵通。不过我们做的都是合法合规的金融信息服务。”
“得了吧,老哥!”老张凑近,压低声音,带着酒气,“我懂规矩!不就是‘714’那种嘛?砍头息,暴力催收,来钱快!我在南边也玩过,可惜关系不够硬,被查了。听说你们这边后台硬,路子稳?”
“吴经理”眼神微动,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端起茶杯:“张总胃口不小。这行当,水很深,不是光有钱就能玩的。得有‘门路’,还得有‘技术’。”
“技术?”老张嗤笑,“不就是搞点数据,打打电话嘛?我也有技术!”他朝旁边的“林秘书”努努嘴,“我这助理,华尔街回来的,搞IT的!弄点数据,小意思!”
林雪适时地打开随身携带的超薄笔记本,屏幕上是眼花缭乱的代码和不断滚动的虚拟货币交易数据流,她神情淡漠地推了推眼镜:“数据清洗、精准获客、风险建模,我们都有成熟的解决方案。关键是,资金池够不够深,后台够不够稳。”
“吴经理”看着屏幕上那令人炫目的数字和专业的界面,眼中的疑虑似乎消散了一些。“林秘书果然专业。不过,口说无凭。我们最近正好在测试一套新的……嗯,‘客户管理系统’,需要一笔真实的测试资金,规模不大,三百万,但要求即时到账,走虚拟货币通道,测试一下系统的稳定性和……‘催收反馈效率’。张总,有兴趣试试水吗?”
这是试探!老张心里一紧,脸上却堆满笑容:“三百万?毛毛雨啦!现在就转!阿雪,操作!”他大手一挥。
林雪面无表情,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屏幕上,一个比特币钱包地址被输入,金额确认。她点击发送。几秒钟后,屏幕上显示“转账成功”。“吴经理”的手机几乎同时震动了一下,他低头看了一眼,脸上终于露出了真诚的笑容:“张总爽快!合作愉快!”
就在“吴经理”低头看手机的瞬间,林雪隐藏在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如鹰。她刚刚发送的,不仅仅是一笔测试资金。在那笔虚拟货币交易的数据包里,她巧妙地嵌入了一个微不可察的追踪程序。当“吴经理”的手机接收到转账成功的提示,并可能通过特定APP查看时,这个程序就会像水蛭一样,悄无声息地吸附上去。
“合作愉快!”老张豪爽地大笑,举起茶杯,“以后,可得多多关照老弟啊!”
病房里,陈锋的笔记本电脑屏幕正实时共享着林雪那边的画面和数据流。他紧盯着那个追踪程序的反馈信号。信号起初在滨江市内跳跃,很快便通过加密代理服务器开始跨国传输,路径极其曲折,经过多个国家的节点跳转,试图掩盖最终目的地。
林雪的声音通过加密耳机传来,冷静而快速:“对方很谨慎,用了多层混淆。但我们的程序锁定了他们测试系统时激活的一个后台IP……正在穿透……信号进入菲律宾……马尼拉……跳转……定位到具体服务器集群了!IP地址:203.112.78.xxx,物理位置在马尼拉湾北岸的一个数据中心!”
屏幕上,一个闪烁的红点最终定格在菲律宾地图的某个坐标上。
“好!”陈锋忍不住低喝一声,牵动伤口,疼得他龇牙咧嘴,但眼中却燃烧着压抑已久的火焰。境外服务器的位置,终于锁定了!
“不过陈队,”林雪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对方有动态防御机制,这个IP可能只是入口,或者会随时切换。我们需要在他们反应过来之前,拿到更确凿的内部数据,固定证据!”
“明白。”陈锋的目光落在床头柜上那个黑色的U盘上,又看了看屏幕上那个菲律宾的坐标。“老张那边继续稳住,想办法套取更多核心信息,尤其是他们内部通讯和资金清算的路径。林雪,你全力监控这个服务器,寻找渗透机会,同时备份所有能抓取到的数据。”
他深吸一口气,忍着痛楚,用没受伤的右手,缓缓拔掉了手背上的输液针头。鲜血瞬间冒了出来,他也毫不在意,只是拿起手机,拨通了老张的加密号码,声音低沉而坚定:
“鱼已咬钩,巢穴已定。准备……收网!”
第六章收网行动
滨江市局指挥中心的大屏幕上,菲律宾马尼拉湾北岸数据中心的卫星地图被放大到极致,旁边分屏实时滚动着加密数据流。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设备低沉的嗡鸣和键盘敲击声此起彼伏。陈锋坐在轮椅上,左臂石膏未拆,胸口固定带在警服下勒出明显的痕迹,脸色因失血和疼痛显得苍白,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像淬了火的刀锋,紧紧盯着屏幕中央那个闪烁的红点——IP地址203.112.78.xxx。
“菲方行动组已就位,确认目标服务器位于数据中心B栋7层机房,物理隔离区域。”林雪的声音通过加密频道传来,冷静得不带一丝波澜。她坐在指挥席上,指尖在控制台飞舞,调取着实时监控画面。屏幕一角,显示着菲律宾国家警察特别行动队的身影,身着黑色作战服,在数据中心外围的阴影中无声移动。
“国内目标呢?”陈锋的声音有些沙哑,是车祸后遗症,但每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吴经理及其核心马仔共五人,已确认全部进入位于滨江国际机场T3航站楼内的贵宾休息室,航班信息显示他们预订了半小时后飞往曼谷的头等舱。”老张的声音紧接着响起,他此刻正伪装成机场地勤人员,在贵宾休息室外的走廊上推着清洁车,微型摄像头将休息室内的情况清晰地传回指挥中心。画面里,“吴经理”正悠闲地品着咖啡,不时低头看表,脸上带着即将逃离樊笼的轻松。
“同步行动,开始!”陈锋下达指令,声音不大,却像重锤敲在每个人心上。
马尼拉时间凌晨三点。数据中心内一片寂静,只有服务器散热风扇的低鸣。菲方行动组如同暗夜中的猎豹,利用林雪提供的内部结构图和权限漏洞,悄无声息地突破了物理隔离区的门禁。目标服务器机柜被迅速锁定,技术人员上前,将特制的物理取证设备直接接入核心端口,开始全盘镜像拷贝。整个过程快如闪电,干净利落。
几乎在同一秒,滨江国际机场T3航站楼。贵宾休息室的门被推开,几名身着便衣的侦查员面带微笑地走了进去,径直来到“吴经理”面前。“吴先生,您的航班登机手续有点小问题,麻烦您跟我们去处理一下。”领头的人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