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6章 权力一旦与资本勾结其破坏力足以吞噬无数个普通人（1/2）

金融利剑

第一章血色黎明

清晨的薄雾笼罩着大学校园，梧桐树叶在微风中沙沙作响，阳光透过云层洒在空旷的操场上。学生们三三两两地走向教学楼，背包里塞满金融学教材，空气中弥漫着新一天开始的宁静。金融系大楼高耸入云，二十层的玻璃幕墙反射着晨光，像一把冰冷的利剑刺向天空。突然，一声沉闷的巨响撕裂了这份安宁——仿佛重物砸在水泥地上，回声在楼宇间回荡。学生们停下脚步，面面相觑，有人探头望向声音来源，脸上写满困惑。

教学楼东侧的草坪上，一个身影蜷缩在血泊中。人群迅速聚集，尖叫声和议论声交织成一片混乱。有人认出那是金融系大三学生李明，一个平时沉默寡言的男生，成绩优异却总带着一丝疲惫。他的身体扭曲着，眼镜碎裂在一旁，书包散落在地，课本和笔记被风吹得翻飞。一个女生捂住嘴，泪水夺眶而出，喃喃道：“他昨天还说要去图书馆复习……”旁边有人掏出手机报警，手指颤抖着拨号。

警笛声由远及近，经侦支队副队长陈锋第一个冲出警车。他身材高大，穿着便装夹克，步伐急促而沉稳，眉头紧锁地扫视现场。陈锋挥手示意同事拉起警戒线，自己则蹲下身检查尸体。李明的手机掉在血泊边缘，屏幕还亮着，显示着一条未读短信：“再不还钱，就让你全家不得安宁。”发信人是一串乱码号码。陈锋戴上手套，小心拾起手机，指尖划过冰冷的屏幕。他注意到屏幕角落的APP图标——一个鲜红的“易贷宝”标志，下方堆叠着数十条催收记录，每条都带着威胁的语气和天文数字的还款金额。

陈锋站起身，环顾四周。校园保安正试图驱散围观学生，但恐慌像瘟疫般蔓延。他深吸一口气，空气中混杂着血腥味和青草气息，让他想起十年前处理过的一起金融诈骗案。那时他还是个新手，目睹受害者家破人亡的惨状。他翻开李明的学生证，照片上的年轻人眼神清澈，嘴角带着羞涩的微笑。陈锋的拳头不自觉地攥紧，指甲陷进掌心。这不是普通的自杀现场——催收短信的恶毒、APP记录的频繁、以及李明遗物中那张皱巴巴的奖学金证书，都指向一个更黑暗的真相。

技术组的同事开始拍照取证，陈锋则走向李明的室友小王。小王脸色惨白，语无伦次地描述昨晚的情景：“李明整夜没睡，一直在打电话……他说欠了钱，还不起……”陈锋打断他，声音低沉：“你知道他用的什么APP吗？”小王摇头，眼神闪躲：“他只说是个‘方便’的贷款软件，利息很低……”陈锋没再追问，转身走向警车。他打开李明的手机相册，发现一张截图：一个名为“星辰科技”的公司LOGO，与“易贷宝”的图标如出一辙。他的脊背一阵发凉——这绝非孤立事件。

回到警局临时指挥点，陈锋靠在车门上，点燃一支烟。烟雾缭绕中，他反复翻看催收记录。每条短信都像一把刀，精准地刺向一个年轻人的软肋。他想起李明最后一条短信的时间戳：凌晨三点十二分。那时校园寂静如墓，而这条信息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陈锋掐灭烟头，眼神锐利如鹰。他拨通队内电话，声音斩钉截铁：“通知所有人，一小时后开会。这不是自杀案，是谋杀——用金钱当凶器的谋杀。”远处，教学楼顶层的窗户在阳光下闪烁，仿佛在嘲笑着地上的悲剧。陈锋拉开车门，引擎轰鸣声中，他决定撕开这张看似完美的金融面具。

第二章临危受命

市公安局大楼的玻璃幕墙反射着正午刺眼的阳光，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紧张的气息。陈锋推开会议室沉重的木门时，里面已经坐满了人。长条会议桌两侧，刑侦、技侦、网安各部门负责人正襟危坐，投影仪在幕布上投下“李明坠楼案紧急分析会”的红色标题。局长周正国坐在主位，花白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深蓝色的警服衬得他脸色格外凝重。陈锋拉开角落的椅子坐下，夹克衫的肩头还沾着清晨现场带回来的草屑。

“人都到齐了。”周正国的声音不高，却让整个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经初步调查，金融系学生李明坠亡现场发现多条指向‘易贷宝’APP的暴力催收证据。技术科初步筛查，该平台涉及高利放贷、暴力催收，受害者远不止李明一人。”他环视全场，目光最终落在陈锋身上，“市里要求成立专案组，限期破案。陈锋，你牵头。”

几道目光立刻聚焦过来。陈锋并不意外局长的点名——十年前那桩轰动全省的集资诈骗案，就是他这个“刺头”顶着压力撕开了看似合法的金融外衣。他点点头，刚要开口，会议室的门被轻轻推开。

一个穿着浅灰色职业套装的年轻女人侧身进来，怀里抱着银色笔记本电脑，鼻梁上架着一副无框眼镜。“抱歉，数据恢复耽误了时间。”她的声音清冷干脆，径直走到陈锋对面的空位坐下，打开电脑，屏幕蓝光映在她专注的侧脸上。周正国介绍：“林小雨，金融犯罪侦查科调来的技术专家，负责电子证据固定和资金流向追踪。”

陈锋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片刻。林小雨？他听过这个名字，省厅挂过号的计算机天才，破获过几起跨境网络金融诈骗案，据说做事一板一眼，讲究程序完美。他清了清嗓子，指向幕布上定格的“易贷宝”血红色图标：“当务之急，挖出这个APP背后的运营实体。我建议双管齐下，一组从李明的通讯记录和银行流水切入，查资金最终流向；另一组直接锁定APP服务器，顺藤摸瓜。”

“我反对。”林小雨抬起头，镜片后的目光冷静锐利，“在没有完整固定电子证据链之前，贸然查资金流容易打草惊蛇。当务之急是技术溯源。‘易贷宝’的服务器做了多层跳转和伪装，我需要时间做IP溯源和漏洞扫描，拿到服务器后台权限，才能确保后续提取的证据合法有效，能在法庭上站住脚。”

会议室的气氛微妙地绷紧了。陈锋身体前倾，手指敲击桌面：“林工，我们没时间按部就班！每拖一天，就可能多一个李明！这种套路贷平台，资金转移速度比我们取证快十倍！等你的完美证据链，主犯早把钱洗到境外了！”

“没有程序正义，再快的行动也是徒劳，甚至可能让关键证据失效。”林小雨毫不退让，指尖在触控板上快速滑动，调出一份技术报告，“根据初步分析，‘易贷宝’的服务器架构非常专业，有很强的反侦查能力。一旦触发他们的预警机制，数据会在几秒内被清除或转移。我们必须先找到安全的渗透路径。”

“安全路径？”陈锋嗤笑一声，站起身，“等找到安全路径，那些被逼得走投无路的人骨头都凉了！办案不是写代码，犯罪分子不会按你的逻辑出牌！”他转向周正国，“局长，我申请立刻调取李明及其关联账户的所有流水，同时申请对疑似关联公司‘星辰科技’的初步核查。”

周正国沉吟片刻，手指点了点桌面：“陈锋的顾虑有道理，时间紧迫。小雨，你的技术方案需要多久？”

“至少二十四小时做渗透测试和路径规划。”林小雨回答。

“太久了！”陈锋皱眉。

“那就折中。”周正国一锤定音，“陈锋，你带人先查资金流和星辰科技的工商底档，但仅限于外围摸排，不准打草惊蛇。小雨，你全力攻坚服务器，二十四小时我要看到进展。专案组今天下午正式成立，陈锋任组长，小雨任技术副组长。散会！”

陈锋抓起桌上的笔记本，看也没看林小雨，大步走出会议室。林小雨默默合上电脑，指尖在冰冷的金属外壳上停留片刻，镜片后的目光若有所思。

与此同时，城市另一端的老旧居民区里，空气污浊而压抑。一栋墙皮剥落的筒子楼前，两个穿着黑色运动服的男人从一辆没有牌照的面包车上跳下来。其中一个矮壮的男人拎着一桶刺鼻的红色油漆，另一个瘦高个拿着手机录像。他们径直走上三楼，在一扇贴着褪色福字的铁门前停下。

矮壮男人咧嘴一笑，露出被烟熏黄的牙齿，抡起刷子就往门上泼。“哗啦！”粘稠的红色油漆瞬间覆盖了门板，顺着“出入平安”的字样往下淌，像一道道狰狞的血泪。“王翠芬！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他扯着嗓子吼，声音在狭窄的楼道里回荡，“躲得了初一躲不过十五！再不还钱，下次泼的就是你儿子！”

门内传来压抑的啜泣和一个男孩惊恐的询问：“妈妈，外面是谁？”矮壮男人更来劲了，用刷子柄狠狠砸门：“听见没？你儿子可在家呢！识相点，今天下午五点前，连本带利六万八，一分不能少！不然……”他阴恻恻地笑着，对着手机镜头比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瘦高个男人举着手机，镜头对准流淌的油漆和紧闭的房门，压低声音对着变声器说道：“王女士，这是最后警告。想想你儿子。”录完，他朝同伴使了个眼色。两人迅速下楼，面包车引擎发出一阵刺耳的轰鸣，扬长而去，只留下满门刺目的猩红和门后女人绝望的呜咽声。楼道里，几个邻居悄悄打开门缝张望，又迅速关上，生怕惹祸上身。空气中，劣质油漆的刺鼻气味混合着恐惧，无声地蔓延。

第三章蛛丝马迹

市公安局技术侦查室内，只有服务器风扇的低鸣和林小雨指尖敲击键盘的清脆声响。蓝色代码瀑布般在四块并排的显示器上流淌，映亮了她镜片后专注的双眼。距离局长限定的二十四小时还剩不到三分之一。她抿了一口早已凉透的咖啡，目光锁定在屏幕中央不断跳动的IP地址——一个套着一个，像精心布置的俄罗斯套娃。最后一道伪装被剥离时，跳出的真实IP归属地让她眉头微蹙：临港自贸区，星辰科技大厦。

她抓起内线电话，声音带着熬夜后的沙哑：“陈队，服务器定位了，星辰科技。”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传来陈锋干脆的回应：“知道了。我这边有发现，见面说。”

两小时后，三辆没有警徽标识的黑色轿车悄无声息地滑入星辰科技大厦地下车库。陈锋推开车门，深灰色夹克掩盖不住紧绷的肩线。他身后跟着几名便衣，眼神锐利地扫视着光洁如镜的地面和造价不菲的绿植墙。电梯直达顶层，厚重的双开胡桃木门无声滑开，露出“总裁办公室”的金色铭牌。

“稀客啊，陈队长。”张振宇从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站起身，笑容得体，一身剪裁精良的藏蓝色西装不见一丝褶皱。他绕过桌角，主动伸出手，“有什么能配合警方的，尽管开口。”他的目光扫过陈锋身后严阵以待的队员，笑意未达眼底。

陈锋没有握手，直接出示了搜查令：“张总，我们依法对星辰科技进行现场检查，请配合。”

“当然，当然。”张振宇收回手，脸上不见丝毫慌乱，反而从容地按了内线，“Lisa，把公司所有运营资质、财务审计报告、服务器租赁合同，还有‘星融通’平台的备案文件，都送到会议室来。”他转向陈锋，做了个“请”的手势，“各位警官这边坐，地方宽敞些。”

会议室里，空调温度适宜，弥漫着淡淡的雪茄和皮革混合的气息。名叫Lisa的秘书很快推来一辆文件车，上面整齐码放着数十个文件夹，封皮烫金，标识清晰。张振宇亲自翻开最上面一本，指尖划过一页页盖着鲜红印章的文件：“这是我们‘星融通’消费金融平台的备案许可，银保监会批的。所有业务都在监管框架内运行，年化利率严格遵守国家规定上限36%。”他又拿起另一份厚厚的审计报告，“这是上年度普华永道出具的审计报告，每一笔资金流向都清晰可查。”

陈锋拿起一份文件，纸张挺括，油墨清晰。他快速翻阅着，目光扫过那些合规的条款和漂亮的数字。网安支队的队员低声汇报：“陈队，初步检查了他们的办公系统，确实没有发现‘易贷宝’的痕迹。服务器日志显示，他们主要运行的是一个叫‘星融通’的线上商城分期业务。”

张振宇适时地递上一杯热茶，白瓷杯盏温润：“陈队长，我理解你们破案心切。但星辰科技是自贸区的重点企业，连续三年的纳税标兵。我们合法经营，经得起任何检查。”他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诚恳，“不过，作为守法公民，我们也痛恨那些打着金融创新旗号、实则坑害百姓的非法网贷平台。如果警方需要技术支持来打击这类犯罪，星辰科技愿意全力协助。”

陈锋放下茶杯，杯底磕在光洁的会议桌上，发出一声轻响。他看着张振宇无懈可击的笑容，又看了看队员们微微摇头的动作，一股无形的压力在安静的会议室里弥漫。所有的线索都指向这里，所有的调查却都撞上了一堵合规的墙。

“收队。”陈锋站起身，声音听不出情绪。他最后看了一眼张振宇，“感谢张总配合。后续可能还会有需要核实的地方。”

“随时恭候。”张振宇微笑着将他们送到电梯口，直到电梯门合上，隔绝了内外。他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转身快步走回办公室，拿起加密电话，只说了两个字：“清理。”

傍晚，陈锋坐在堆满文件的办公桌后，烟灰缸里积了厚厚一层烟蒂。星辰科技的调查记录摊在眼前，每一个环节都严丝合缝，挑不出毛病。林小雨推门进来，带来一股冷冽的空气。她将一份报告放在桌上：“服务器数据初步分析完成，表面看没问题。但后台日志在昨天下午三点十七分有过一次异常关机重启记录，就在我们定位到IP之后不久。重启后，部分日志被覆盖了。”

“欲盖弥彰。”陈锋掐灭烟头，声音低沉，“张振宇太干净了，干净得不正常。”

就在这时，陈锋桌上的内线电话急促响起。他抓起听筒，里面传来接线员的声音：“陈队，有个匿名电话指名找你，说有关键线索举报‘易贷宝’。”

陈锋按下录音键和免提。一个明显经过变声器处理的、嘶哑颤抖的男声传了出来，带着无法掩饰的恐惧：“陈…陈队长吗？我…我以前是给他们干催收的…星辰科技，就是‘易贷宝’！张振宇是老板！他们…他们根本不是放贷，是吃人的陷阱！合同是假的，利息是假的，逾期费高得吓死人！不还钱？他们就…就泼油漆，砸玻璃，电话轰炸你所有亲戚朋友，P裸照发给你通讯录里的每一个人！他们…他们还…”声音突然被剧烈的咳嗽打断，带着哭腔，“他们还杀人！李明不是第一个！求求你…救救我，他们知道我打过电话了，他们不会放过我的…”

电话猛地挂断，只剩下一片忙音。

陈锋和林小雨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僵局，被一个充满恐惧的声音撕开了一道口子。林小雨立刻坐回电脑前，手指在键盘上飞舞：“我尝试追踪这个匿名电话的来源。”

陈锋抓起外套，眼神锐利如刀：“查！掘地三尺，也要把这个举报人找出来！”他大步走向门口，却又停住，回头看向林小雨屏幕上闪烁的光标，“另外，查清楚昨天下午三点十七分，星辰科技的服务器，到底是谁下的关机指令。”

第四章暗流涌动

陈锋的车轮碾过凌晨湿漉漉的街道，警灯无声闪烁，将路边的积水映成一片跳动的猩红。匿名举报人最后那句带着哭腔的“他们不会放过我的”像冰冷的针，反复刺扎着他的神经。林小雨提供的地址位于城市另一端的旧城区，一栋墙皮剥落的筒子楼。

单元门虚掩着，楼道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一股刺鼻的化学药剂气味。陈锋示意队员分散警戒，自己率先踏上狭窄的楼梯。三楼，目标房间的防盗门紧闭，门锁完好无损。他侧耳倾听，里面死寂一片。

“技术组，开门。”陈锋低声下令。

开锁工具轻巧地探入锁孔，几秒后，随着轻微的“咔哒”声，门开了。一股更浓烈的油漆稀释剂味道扑面而来。陈锋拔枪，侧身闪入。

屋内一片狼藉。廉价的桌椅被掀翻在地，碎玻璃和瓷片散落各处。墙壁上，几个鲜红刺目的大字——“欠债还钱”——尚未干透，油漆顺着墙面流淌，像凝固的血泪。窗户玻璃被砸出一个大洞，冷风裹挟着夜雨灌入，吹得窗帘猎猎作响。

“安全！”队员迅速检查完各个角落，确认无人。

陈锋的目光锐利地扫过现场。暴力闯入，破坏，恐吓——典型的催收团伙手法，但这次的目标是举报人。他蹲下身，避开地上的油漆渍，仔细查看门框内侧和墙角。几个不起眼的白色塑料外壳碎片散落在角落。他戴上手套，小心地捡起一片，上面印着模糊的商标和型号。

“是微型监控探头的残骸。”技术组的警员凑近辨认，“被暴力破坏了，存储卡肯定被拿走了。”

“找！任何可能留下指纹、纤维或者电子痕迹的地方，一寸都不要放过！”陈锋站起身，声音低沉压抑。举报人失联了，生死未卜。唯一的线索，就是这被破坏殆尽的监控设备，无声地诉说着袭击者的肆无忌惮。

天刚蒙蒙亮，陈锋带着一身疲惫和浓重的油漆味回到市局。他刚推开自己办公室的门，内线电话就响了。

“陈锋，来我办公室一趟。”副局长刘志明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听不出情绪。

刘志明的办公室宽敞明亮，红木办公桌后是一面巨大的国旗。他正低头批阅文件，听到陈锋进来，才缓缓抬起头，示意他坐下。

“星辰科技那边，查得怎么样了？”刘志明端起保温杯，吹了吹热气，语气平淡。

“表面合规，但疑点重重。昨晚，我们追踪到的关键举报人遭遇袭击失联，现场被暴力破坏，监控设备被毁。”陈锋言简意赅地汇报，目光直视着刘志明。

刘志明的手指在杯壁上轻轻敲击着，发出规律的轻响。“张振宇这个人，背景不简单。星辰科技是市里招商引资的重点项目，连续几年的纳税大户，解决了上千人的就业问题。”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陈锋脸上，带着一种审视的意味，“陈锋啊，办案要讲究方式方法，更要把握尺度。既要打击犯罪，维护法律尊严，也要考虑社会影响，维护经济大局的稳定。不能因为个别极端案例，就影响了一个优质企业的声誉和发展，甚至影响我们市的营商环境。这个度，你要把握好。”

“刘局，”陈锋的声音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李明跳楼了，举报人现在生死不明。如果星辰科技真如举报人所说，是‘易贷宝’的幕后黑手，涉及非法网贷、暴力催收甚至命案，那它就不是什么优质企业，而是披着合法外衣的毒瘤。这个尺度，法律就是唯一的标尺。”

刘志明的眼神微微一凝，随即又恢复了那种深沉的平静。“法律当然是标尺。但证据呢？你现在的证据链完整吗？举报人匿名，失联，他的话有多少可信度？现场破坏，也可能是私人恩怨。办案要讲证据，不能仅凭推测和匿名指控就对一个重点企业大动干戈。我提醒你，是希望你能更稳妥地推进，避免造成不必要的负面影响。”他放下保温杯，身体微微前倾，“专案组的工作，市里很关注。你肩上的担子不轻，每一步都要走得扎实。”

陈锋沉默了几秒，站起身：“我明白了，刘局。我们会依法依规，继续深入调查，用证据说话。”

回到经侦支队的办公区，气氛有些压抑。刘副局长的“提醒”像一层无形的薄冰，覆盖在每个人心头。林小雨正全神贯注地盯着屏幕，手指在键盘上飞舞，屏幕上复杂的资金流向图不断变化、延伸。

“有发现？”陈锋走到她身后。

林小雨头也没抬，语速飞快：“张振宇太狡猾了。星辰科技本身的账目确实干净，审计报告也漂亮。但我顺着他们对外投资的几条线深挖下去，发现了几家关联公司，注册地都在偏远地区或者海外离岸中心。”她调出几个窗口，指向其中复杂的资金链条，“看这里，星辰科技以‘项目投资’名义，将大笔资金注入这几家空壳公司A、B、C。然后，A公司通过虚假贸易合同，将钱转给B公司，B再通过购买‘技术服务’的名义转给C。几经倒手，最终，这笔钱又通过C公司设立的所谓‘创新金融平台’，以小额贷款的形式，流向了成千上万个个人账户——这些账户的IP和用户行为特征，高度指向‘易贷宝’的注册用户！”

她的指尖重重敲在一个关键节点上：“这就是洗钱！用复杂的关联交易和空壳公司，把非法网贷的暴利洗白，再回流到星辰科技的主营业务里，让它看起来合法合规！资金规模非常庞大，初步估算，仅过去半年，这条暗渠的流水就超过十亿！”

陈锋眼中寒光一闪：“能固定证据链吗？找到这些空壳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和张振宇的直接关联证据！”

“我正在尝试穿透这些公司的股权结构，追踪最终受益人。这需要时间，它们的架构设计得非常隐蔽，层层嵌套……”林小雨话音未落，她面前的四块显示器屏幕猛地同时一黑！

整个办公区的灯光也瞬间熄灭，陷入一片黑暗，只有应急灯幽幽亮起。

“怎么回事？”有人惊呼。

“跳闸了？”

“不对！是主服务器！”林小雨猛地站起来，扑向主机柜。几秒后，灯光重新亮起，服务器风扇重新开始转动。但当她急切地重新登录系统时，屏幕上弹出血红的警告框——

“数据库连接失败！”

她飞快地输入指令，调取日志，脸色瞬间变得煞白：“陈队！数据库……被攻击了！攻击源不明，大量关键数据……尤其是我们正在追踪的那几家关联公司和资金流向的原始记录……被恶意删除了！”

技术组的其他成员也纷纷报告：“我们的备份服务器也遭到同步攻击！最近的完整备份……是昨天凌晨的！”

昨天凌晨，正是他们定位到星辰科技服务器IP，调查尚未取得突破性进展的时候。而刚刚发现的资金暗渠证据，还没来得及做增量备份！

陈锋一拳砸在旁边的铁皮文件柜上，发出沉闷的巨响。办公室内一片死寂，只有服务器风扇徒劳的嗡鸣声，像是对他们无声的嘲弄。举报人失联，副局长施压，现在，连刚刚发现的、足以撕开星辰科技伪装的致命证据，也在他们眼前被一只无形的黑手，彻底抹去。冰冷的寒意，顺着脊椎悄然爬升。

第五章威胁与抉择

铁皮文件柜上的凹痕还残留着陈锋拳头的温度，服务器风扇的嗡鸣在死寂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刺耳。被恶意删除的数据像一道无形的鸿沟，横亘在真相面前。陈锋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目光扫过技术组一张张沮丧的脸，最后落在林小雨煞白的脸上。“能恢复多少？”他的声音异常平稳，听不出情绪。

林小雨深吸一口气，手指重新在键盘上飞舞，屏幕上的命令行窗口飞速滚动。“攻击很专业，目标明确，只删除了我们正在追踪的那部分核心数据链。原始备份被覆盖了，但……日志文件还在。我正在尝试从操作日志和内存缓存碎片里做数据恢复，就像拼一幅被撕碎的画。”她的声音带着熬夜后的沙哑，但眼神锐利如初，“需要时间，而且……可能不完整。”

“多久？”陈锋问。

“不知道。”林小雨的回答很干脆，“也许几小时，也许几天。对方手法老练，抹得很干净。”

陈锋点点头，没再追问。他转身走向自己的独立办公室，每一步都踩在无形的压力上。刘志明的话还在耳边回响——“把握尺度”、“考虑大局”。他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低气压，疲惫地揉了揉眉心。办公桌上，一份普通的牛皮纸文件袋静静躺着，没有署名，没有邮戳，像是被人直接放在这里的。

一种职业性的警觉瞬间攫住了他。他戴上手套，小心翼翼地拿起文件袋，很轻。拆开封口，里面没有文件。他倾斜袋口，一颗黄澄澄的9毫米手枪子弹，“当啷”一声掉落在桌面上，滚动了几圈，停下，冰冷的金属光泽在灯光下闪烁。

威胁，赤裸裸的威胁。

陈锋盯着那颗子弹，眼神冰寒。他拿起内线电话：“小张，查一下今天上午谁进过我办公室，监控调出来。”放下电话，他拿起手机，想给妻子发条信息提醒她注意安全，屏幕却先一步亮起，正是妻子的来电。

“喂？”他尽量让声音听起来轻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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