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2章 一个巨大的单点故障就能瘫痪整个精神摧毁系统(2/2)
频道里沉默了几秒,苏芮忽然轻声说:“程铮,如果……我是说如果,行动有变数,优先保住服务器里的证据。那里面有十八个人的公道。”
“明白。”程铮心头掠过一丝异样,苏芮的语气太过沉重。但他只当是决战前的压力。“你那边也小心,保持通讯……”
话音未落,加密频道里猛地传来一声刺耳的金属刮擦声!紧接着是重物倒地的闷响和苏芮短促的惊呼!
“苏芮?!”程铮浑身汗毛倒竖,对着话筒低吼。
回应他的只有一片死寂的电流杂音。
几秒后,频道被强行切入一个经过变声处理的冰冷电子音:
“程队长,游戏规则变了。”
程铮的血液瞬间冻结。
“你亲爱的技术专家在我们手上。想要她活着,就用‘蜂巢’服务器的最高权限密钥来换。地点时间另行通知。”电子音毫无波澜,“提醒你,别动数据中心。服务器里安装了压力感应和远程起爆装置,任何未经授权的物理接触……砰。”
通讯戛然而止。
仓库里死一般寂静。李强和其他队员脸色煞白,看向程铮。程铮僵立在原地,手还按在通讯器上,指节捏得发白。墙上十八张受害者的照片无声地注视着他,苏芮空着的工位上,半杯冷掉的咖啡还在冒着最后一丝热气。
他缓缓抬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扫过每一张队员的脸,最终定格在行动板上“破冰行动”四个大字上。那鲜红的箭头,此刻像一把滴血的刀,悬在苏芮的头顶,也悬在他的心上。
肩伤处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却远不及心头万分之一。他慢慢摘下通讯器,金属外壳在掌心留下深深的压痕。
“行动暂停。”他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通知所有人……待命。”
第六章生死72小时
安全屋的空气凝固了。墙上挂钟的秒针走动声被无限放大,每一次“咔哒”都像重锤敲在程铮心上。十八张受害者的照片在惨白的灯光下沉默着,苏芮空荡荡的工位旁,那半杯冷咖啡早已不再冒一丝热气。李强和其他队员的目光都聚焦在程铮身上,等待一个几乎不可能完成的指令。
“行动暂停,”程铮的声音嘶哑,像砂纸磨过生锈的铁皮,“但计划不变。”他猛地转身,动作牵扯到肩伤,眉头瞬间拧紧,但眼神却锐利如刀,“李强,按原方案,特警队、技术组待命,目标蓝海数据中心B7层,时间……等我的信号。”
“队长!”李强急道,“苏工在他们手上!服务器还有炸弹!”
“我知道。”程铮打断他,走到案情板前,手指重重戳在“蜂巢”服务器的坐标上,“所以我们要两条腿走路。第一,稳住绑匪,争取时间。第二,找到那个起爆装置的命门。”他目光扫过技术组仅剩的两名成员,“小张,小王,苏工之前有没有提过,‘蜂巢’的物理防护系统,除了压力感应和远程起爆,还有什么弱点?任何细节!”
小张脸色发白,努力回忆:“苏工……苏工提过一句,说那个压力感应系统是独立的物理回路,但远程起爆指令……好像必须通过数据中心的主光纤通道传输,否则无法激活。她说这是设计冗余的缺陷……”
“主光纤通道……”程铮眼神一闪,立刻转向李强,“联系数据中心内部安保负责人老周,最高权限,我要知道B7层所有光纤接入点的实时状态和物理位置!立刻!”
就在这时,程铮的备用加密手机震动起来,一个未知号码。他深吸一口气,按下接听,打开了免提。
冰冷的电子音再次响起:“程队长,考虑得如何?密钥,换你技术专家的命。”
“我需要确认她还活着。”程铮的声音异常平稳,听不出丝毫波澜。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传来一阵杂音,接着是苏芮极力压抑着颤抖的声音:“程队……别管我……服务器……”一声闷响和短促的痛哼后,电子音重新占据主导。
“听到了?她时间不多。一小时后,城东废弃化工厂3号仓库,只准你一个人来。带上密钥卡,别耍花样。”
电话挂断。程铮盯着手机屏幕熄灭,猛地抬头:“李强,你带一队人,去化工厂外围布控。记住,绝对不要暴露,不要靠近,等我指令。绑匪的目标是我和密钥,苏芮暂时安全。”
“程队,你一个人去太危险!”李强急道。
“我必须去。”程铮抓起桌上的车钥匙,“只有我出现,才能吸引他们的注意力,给你们争取时间。小张,小王,数据中心那边怎么样?”
“老周回复了!”小张盯着屏幕喊道,“B7层的主光纤通道接入点只有一个,在走廊尽头配电间的夹层里!有独立门禁,但老周有最高权限卡,可以配合我们!”
“好!”程铮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李强,你分出两个技术尖兵,跟老周汇合。目标:在不触发任何警报的前提下,物理切断那根主光纤!这是唯一能废掉远程起爆的办法!行动代号:‘断线’!”
“明白!”李强重重点头。
“剩下的人,”程铮看向其他队员,“跟我去化工厂。记住,我们的首要目标是确保苏芮安全,其次才是抓人。”
废弃化工厂3号仓库,弥漫着刺鼻的化学药剂和铁锈混合的腐败气味。程铮独自走入空旷的厂房,脚步声在巨大的空间里回荡。高处的铁架平台上,几个模糊的人影晃动,一支强光手电猛地打在他脸上。
“站住!举起手!”一个粗粝的声音喝道。
程铮眯着眼,缓缓举起双手。手电光下,他看见苏芮被反绑在椅子上,嘴上贴着胶带,额头有淤青,但眼神依然锐利,正死死盯着他。
“密钥呢?”平台上走下一个戴着黑色头套的男人,声音正是电话里的那个。
程铮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黑色的U盘状物体:“在这里。放人。”
头套男示意旁边的人上前检查。那人刚靠近程铮,程铮突然将“密钥”猛地往远处角落一扔!几乎同时,他对着领口微型麦克风低吼:“动手!”
“你找死!”头套男大怒,举枪对准程铮。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仓库顶棚的几扇天窗玻璃轰然破碎!数条绳索垂下,全副武装的特警队员如同神兵天降!枪声、呵斥声、碰撞声瞬间爆发!
平台上的绑匪被这突如其来的强攻打懵了,仓促还击。程铮一个翻滚躲到生锈的钢罐后面,拔出手枪,目光死死锁住苏芮的方向。一名绑匪见势不妙,扑向苏芮想把她当人质!
“苏芮!低头!”程铮大吼。
苏芮几乎在听到声音的同时,用尽全身力气连同椅子向后倒去!绑匪抓了个空,身体暴露在程铮的射击视野里。程铮毫不犹豫,扣动扳机!
“砰!”绑匪应声倒地。
混乱中,程铮冲向苏芮,一把撕开她嘴上的胶带,割断绳索。
“数据中心……”苏芮声音嘶哑,急切地说,“‘蜂巢’的物理隔离程序……我设置了后门……断电后十秒内,输入动态口令‘PhoenixDown’……可以绕过锁死……拿到原始数据……”
“知道了!”程铮将她护在身后,“李强!掩护我们撤!”
与此同时,蓝海数据中心B7层。
两名技术警员在老周的带领下,悄无声息地潜入了配电间夹层。复杂的线缆如同巨兽的血管,在昏暗的灯光下盘绕。老周紧张地刷开最后一道门禁,指着角落里一个闪烁着绿色信号灯的金属盒子:“就是它!主光纤节点!”
技术警员小王迅速上前,打开工具箱,小心翼翼地剪断了那根标注着“PriaryFiberOptik”的粗壮线缆。绿灯瞬间熄灭。
“断线成功!”小王对着耳麦低语。
几乎在同一时刻,数据中心地下停车场入口处,伪装成清洁车的特警指挥车内,行动指挥官看着屏幕上代表“蜂巢”服务器的图标,果断下令:“‘断线’完成!突击队,强攻B7!重复,强攻B7!”
早已埋伏在消防通道和货梯口的特警队员如潮水般涌入B7层。激烈的交火声在空旷的数据大厅响起。守卫“蜂巢”的武装分子负隅顽抗,但很快被训练有素的特警压制。
技术组紧随突击队,冲向那组被严密防护的黑色机柜——“蜂巢”。一名技术警员迅速将苏芮提供的物理密匙插入主控接口,屏幕上瞬间跳出倒计时:10秒!
“快!口令!”他大吼。
另一名警员手指如飞,在键盘上敲入:P-h-o-e-n-i-x-D-o-w-n!
倒计时在最后一秒定格!屏幕解锁,海量的文件目录瀑布般刷下!
“控制成功!数据正在备份!”技术警员的声音带着狂喜。
然而,就在此时,异变陡生!服务器机柜内部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蜂鸣和机械运转声!一个不起眼的指示灯由绿转红!
“不好!是内置的独立倒计时起爆装置!苏工说的压力感应!”技术警员脸色惨白,“它被激活了!还有……三十秒!”
“撤!所有人撤出B7!”指挥官在频道里嘶吼!
特警和技术员们抓起关键存储设备,拼命向外狂奔!当他们刚冲出B7层的防火门,身后便传来一声沉闷的巨响!整个楼层都在震动!防火门被强大的冲击波猛地冲开,浓烟和灰尘喷涌而出!
化工厂仓库的战斗也已接近尾声。大部分绑匪被制服,但那个头套男在混战中,借着烟雾弹的掩护,从仓库后门一个隐蔽的破损处钻了出去,跳上一辆早已准备好的无牌摩托车,轰鸣着冲入夜色。
程铮扶着苏芮撤到仓库外安全地带,李强带人追了出去,但摩托车早已消失在错综复杂的小巷深处。
“让他跑了!”李强懊恼地捶了一下墙壁。
程铮看着摩托车消失的方向,眼神冰冷。他蹲下身,在头套男刚才站立的平台边缘,捡起了一个东西。那是一个小巧的银色U盘,造型独特,赫然是一条盘踞的蛇的形状,蛇眼处镶嵌着两点幽冷的红光。
他捏着这枚冰冷的蛇形U盘,望向远处城市中心蓝海数据中心方向腾起的淡淡烟尘。苏芮虚弱但坚定地站在他身边。
“服务器……”她问。
“炸了。”程铮的声音听不出情绪,“但核心数据,我们抢出来了。”他摊开手掌,那枚蛇形U盘在警灯闪烁的红蓝光芒下,泛着诡异的光泽。“而且,‘毒蛇’……给我们留下了新的线索。”
夜风呼啸,吹散硝烟。距离“毒蛇”彻底现形,又近了一步。
第七章收网行动
凌晨三点的市局指挥中心灯火通明,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咖啡味和未散的硝烟气息。程铮肩上的枪伤草草包扎过,渗出的血迹在深色制服上洇开一片暗影。他站在巨大的电子屏幕前,目光如炬,指尖捏着那枚冰冷的蛇形U盘,幽红的蛇眼在灯光下反射出两点诡谲的光。
“苏芮怎么样?”程铮的声音带着彻夜未眠的沙哑,视线却没离开屏幕。
“轻微脑震荡,额头缝了三针,医生强制留院观察。”李强递过一杯浓茶,眉头紧锁,“但她坚持要参与U盘解密,说只有她最清楚‘毒蛇’可能用的加密逻辑。”
程铮接过茶杯,滚烫的温度透过杯壁传来。“让她远程接入,但必须保证休息。”他顿了顿,将蛇形U盘递给旁边技术组的警员小张,“小心处理,这可能是‘毒蛇’故意留下的饵,也可能是他仓皇逃窜时掉落的命门。”
屏幕上,蓝海数据中心B7层的爆炸现场画面触目惊心。扭曲的机柜、焦黑的线缆、散落一地的冷却液和灭火干粉,如同经历了一场微型战争。然而,技术组抢出的核心存储阵列正安静地躺在隔壁的洁净工作间里,数条数据线连接着备用服务器,指示灯规律闪烁。
“程队,数据恢复进度75%,”一名技术警员报告,“苏工的后门口令起了关键作用,我们拿到了完整的用户数据库、催收记录,还有……那个‘精神摧毁系统’的所有操作日志和算法模型。”
程铮点头,目光转向另一块分屏,上面是连夜整理出的资金流向图,复杂的线条最终指向一个核心节点——天野金融科技集团。“重点查徐天野。所有线索,无论明暗,都绕不开他。”
就在这时,小张猛地抬头,声音带着压抑的激动:“程队!U盘有反应了!不是病毒陷阱!”他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主屏幕上瞬间弹出一个极其简洁的登录界面,背景是盘踞的蛇形暗纹。“需要生物密钥……指纹或者虹膜!”
“让苏芮看!”程铮立刻下令。
加密线路接通,苏芮略显苍白的脸出现在分屏上,额角的纱布刺眼。她眯着眼仔细辨认:“这是‘毒蛇’私库的专属验证系统……生物密钥……他极度自负,很可能用的是自己的生物信息!程队,我们缴获的证物里,有没有徐天野的指纹或虹膜样本?”
“有!”李强立刻翻查记录,“上个月金融科技峰会,徐天野作为嘉宾在签到台留过指纹膜!证物室应该还保留着!”
指纹膜被紧急调取,扫描上传。登录界面闪烁了几下,蛇形暗纹如活物般蠕动散开,海量的文件夹瞬间铺满整个屏幕!
“我的天……”小张倒吸一口凉气。屏幕上,除了详尽的犯罪证据、洗钱路径、境外联络名单,还有一个命名为“涅盘”的加密文件夹,创建时间就在三天前。
“打开它!”程铮命令道。
文件夹解锁,里面赫然是数十份标着“校园贷市场拓展计划V2.0”的文件,以及一个名为“心智锁链算法核心代码”的程序包。计划书里,清晰地写着:“目标用户:18-22岁大学生……利用其社会关系简单、心理承受力弱、对征信敏感度低的特点……结合升级版算法,精准触发羞耻、恐惧、绝望情绪,诱导其进行高附加值行为(如裸贷、器官捐献意向登记等)……预计市场渗透率提升300%,坏账率下降70%……”
指挥中心一片死寂,只有机器风扇的嗡鸣。所有人都被这份冷酷到极致的商业计划书所震惊。这已不是简单的金融犯罪,而是利用技术对人心进行系统性的摧毁和收割。
“畜生!”李强一拳砸在控制台上。
程铮的眼神冰冷到了极点,下颌线绷得死紧。“通知部里,‘毒蛇’身份锁定,天野金融科技集团CEO徐天野!证据链完整,即刻申请全国统一收网!重点目标:徐天野及其核心管理层、技术骨干、所有已知的线下催收和洗钱节点!行动代号:‘零容忍’!”
命令通过加密网络瞬间传遍全国。一张无形的大网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悄然张开。
二十八小时后。
天野金融科技集团总部,顶层CEO办公室。
徐天野站在落地窗前,俯瞰着清晨的城市。他穿着剪裁得体的定制西装,手里端着一杯红酒,姿态依旧从容,只是眼底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鸷。办公桌上,一台特制的粉碎机正发出低沉的嗡鸣,将最后几片存储芯片碾成粉末。
“徐总,服务器集群……全部清理完毕。”助理站在门口,声音有些发颤。
“很好。”徐天野抿了一口酒,语气平淡,“通知‘暗河’那边,所有通道暂时冻结,等风头……”
他话音未落,办公室厚重的实木大门被猛地撞开!全副武装的特警如潮水般涌入!
“不许动!警察!”黑洞洞的枪口瞬间锁定徐天野。
徐天野身体一僵,手中的红酒杯晃了晃,几滴殷红的酒液溅落在光洁的地板上。他缓缓转过身,脸上强行挤出一丝惊愕和愤怒:“你们干什么?这是私闯民宅!我要见我的律师!”
程铮从特警身后走出,肩章上的警徽在晨光下熠熠生辉。他目光锐利如刀,直视着徐天野:“徐天野,你涉嫌组织领导黑社会性质组织罪、非法经营罪、洗钱罪、故意杀人罪、非法拘禁罪……等多项罪名,现依法对你执行逮捕!”他亮出逮捕令,声音斩钉截铁,“你的‘涅盘计划’,到此为止了。”
徐天野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那丝伪装出来的惊怒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戳穿后的冰冷和怨毒。他死死盯着程铮,嘴角扯出一个扭曲的弧度:“程队长,好手段。不过,你们抓的只是我这个人。那些算法,那些技术……它们本身有什么错?技术,永远是中立的。”
“中立?”程铮冷笑一声,上前一步,亲手将冰冷的手铐扣在徐天野手腕上,“用算法精准诱导十八个,不,是差点诱导成千上万个年轻人走向绝路的技术,你告诉我这叫中立?”他凑近徐天野耳边,压低了声音,却字字如冰锥,“等着在法庭上,看看你的‘中立’技术,是如何吃人的吧。”
同一时间,全国二十八个省市,警笛长鸣。一队队警察突入高档写字楼、隐蔽的地下钱庄、藏匿于居民区的催收窝点……一张张或惊愕、或恐惧、或试图反抗的面孔被押上警车。天野集团这座建立在累累白骨之上的金融帝国,在朝阳升起的时刻,轰然崩塌。
指挥中心的大屏幕上,代表抓捕成功的绿色光点在全国地图上密集亮起。136名涉案人员落网,主要目标无一漏网。
程铮站在屏幕前,看着最后一个代表徐天野的光点由红转绿,紧绷了无数个日夜的神经终于稍稍松弛。但他脸上并无太多喜色,目光落在屏幕一角,技术组刚刚从徐天野私人服务器深层恢复出的一个加密子文件夹上,标注着“心智锁链:最终测试数据”。
他拿起内部通讯器,声音沉稳而坚定:“技术组,集中所有资源,彻底解析‘心智锁链’算法和所有测试数据。我们要知道它到底能‘锁’到什么程度。另外,通知网安和教育部,校园贷预警级别,提到最高。”
第八章零容忍宣言
首都中级人民法院最大的刑事审判庭座无虚席。旁听席上挤满了受害者家属、媒体记者以及闻讯而来的市民,空气中弥漫着无声的悲愤与压抑的期待。巨大的国徽高悬于审判席上方,肃穆而威严。
被告人席上,徐天野穿着不合身的看守所马甲,面容憔悴,但眼神深处仍残留着一丝惯有的倨傲。当公诉人用沉痛的声音宣读长达二十七页的起诉书,历数“秒到钱包”APP导致的十八起自杀惨案、涉及数十万人的非法债务、以及那个名为“精神摧毁系统”的罪恶核心时,旁听席上传来压抑的啜泣声。林小雨的母亲紧紧攥着女儿的照片,指节发白;王芳八岁的女儿被邻居阿姨抱着,懵懂的大眼睛望着那个被指控害死妈妈的男人。
轮到被告人陈述,徐天野清了清嗓子,拿起话筒,声音经过电子扩音后带着一种奇异的平静:“法官阁下,各位陪审员。对于我公司运营中出现的违规行为,我深表遗憾。但我想强调的是,‘秒到钱包’APP及其后台系统,包括你们所说的‘精神摧毁系统’,其本质,只是一套基于大数据和人工智能的信用评估与风险提示工具。技术本身,是绝对中立的。”
他微微扬起下巴,目光扫过旁听席,仿佛在陈述一个不言自明的真理:“它分析用户数据,评估还款意愿和能力,并在风险过高时采取必要的提醒措施。至于某些用户因为个人心理脆弱,无法承受正常的催收压力而选择极端行为,这绝非技术或平台的本意。将个体的悲剧归咎于冰冷的算法,是一种对科技进步的误解和恐惧。”
“中立?”一个冰冷的声音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程铮从公诉人席旁边的证人席站起身。他换上了笔挺的警礼服,肩章上的警徽熠熠生辉,那道在缅甸留下的枪伤似乎让他的身姿更加挺拔。他手里拿着一个经过法庭严格验证的移动硬盘,目光如炬,直视徐天野。
“徐天野,你说技术中立?”程铮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整个法庭的寂静,“那就让我们看看,你的‘中立’技术,是如何工作的。”
在法官的准许下,法庭巨大的电子屏幕亮起。程铮操作电脑,调出了从“蜂巢”服务器核心数据中复原的“心智锁链”算法演示界面。屏幕上首先出现的,是林小雨的头像和她的基本资料——一个普通的大三女生。
“这是受害者林小雨。”程铮的声音带着沉痛,“让我们还原‘秒到钱包’APP在她借款逾期后的操作。”
屏幕上,代表林小雨的虚拟形象旁边,开始滚动代码指令:
用户画像分析:年龄21岁,性格内向敏感(社交媒体活跃度低,朋友圈多为转发),家庭关系紧密(通话记录显示与父母联系频繁),自尊心强(曾因同学议论删帖)。风险评估:高(首次借贷,无还款来源)。
执行方案:方案C-7(高强度羞耻感触发)。
步骤1:启动AI换脸程序,生成裸照模板(基于用户公开照片及社交媒体图片)。
步骤2:关联通讯录(父母、辅导员、三名亲密同学)设为一级施压目标。
步骤3:设定倒计时器(60秒),倒计时结束自动群发合成裸照及预设污蔑文字(“欠钱不还,裸照抵债”)。
步骤4:倒计时期间,循环播放合成语音(模仿其父亲声音):“丢人现眼!不如死了干净!”
冰冷的代码指令一条条滚动,伴随着模拟的林小雨手机界面——那令人窒息的60秒倒计时,以及下方不断弹出的、来自父母和同学的惊恐质问信息。旁听席上,林小雨的母亲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哀嚎,瘫倒在座位上。
程铮没有停顿,又调出了王芳的案例演示。屏幕上清晰地显示着算法如何精准识别她作为单亲妈妈、最在意女儿和工作的软肋:
执行方案:方案D-3(社会关系摧毁)。
步骤1:伪造其向同事借款不还且言语侮辱的聊天记录(AI生成文本及语音)。
步骤2:向其公司领导、同事及女儿学校老师群发。
步骤3:同步发送信息至其本人:“你女儿明天就会知道她妈妈是个骗子加泼妇。”
“这不是风险评估!这是精心设计的谋杀!”旁听席上,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猛地站起来,指着徐天野怒吼,立刻被法警劝止,但愤怒的声浪已在人群中蔓延。
程铮关闭演示界面,转向审判席,声音沉重而有力:“法官阁下,各位陪审员。这不是中立的技术,这是披着科技外衣的、有预谋的精神虐杀!‘心智锁链’算法,通过对海量用户数据的挖掘,精准定位每个人最脆弱的情感连接点——父母之爱、子女之情、社会认同、个人尊严——然后,用最恶毒的方式,对这些连接点进行系统性的、程序化的摧毁!它的每一个步骤,每一次倒计时,每一条伪造的信息,都经过了无数次‘优化’,目的只有一个:以最低的成本,最高的效率,将人逼入绝望的深渊,或者榨干他们最后一点价值!徐天野口中的‘中立’,不过是掩盖其吃人本质的遮羞布!”
法庭内一片死寂,只有压抑的呼吸声和偶尔的抽泣。徐天野的脸色变得惨白,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辩解什么,但在那铁一般的事实和汹涌的民意面前,最终颓然地垂下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