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7章 一个大胆而危险的念头常规手段走不通那就走非常规的路(1/2)
金融猎手
第一章血色坠楼
雨丝像冰冷的针,扎在深秋的夜色里。风裹着湿气,卷过城市高楼间的缝隙,发出呜咽般的低鸣。二十二层楼顶的边缘,陈默的身影单薄得像一张被风吹皱的纸。他穿着洗得发白的牛仔裤和一件印着校徽的连帽衫,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紧抿的、毫无血色的嘴唇。脚下,是霓虹闪烁却冰冷彻骨的城市深渊。
手机屏幕在他微微颤抖的手中亮着幽蓝的光,一个冰冷、毫无感情的女声正从扬声器里持续不断地倾泻而出,在呼啸的风声中断断续续,却字字清晰,如同淬毒的针,反复刺穿着他紧绷的神经:“……最后警告,陈默先生,您的欠款已严重逾期。如再不履行还款义务,我们将采取一切必要措施,包括但不限于联系您的紧急联系人,也就是您的父母。请相信,我们有能力让他们深刻体会到,养育一个失信者的代价,让他们在亲朋邻里面前替你丢尽颜面……”
那声音像一条冰冷的毒蛇,缠绕着他的脖颈,越收越紧。每一次循环播放,都像是在他早已千疮百孔的心脏上又狠狠剜了一刀。他闭上眼,脑海里闪过母亲在昏暗灯光下缝补衣服的佝偻背影,父亲在工地上扛着水泥袋蹒跚的脚步,还有邻居们或同情或鄙夷的目光。那些目光,比催收员的威胁更让他窒息。他深吸了一口气,冰冷的空气灌入肺腑,带着铁锈般的腥味。身体微微前倾,重心在刹那间偏移。
没有犹豫,没有呐喊。他像一片被狂风骤然扯落的枯叶,从冰冷的混凝土边缘飘了出去。
砰!
一声沉闷到令人心悸的巨响,撕裂了雨夜的宁静,重重砸在楼下人行道坚硬的地砖上。那声音并不响亮,却带着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穿透力,瞬间盖过了雨声和风声。几秒的死寂后,一声凄厉的尖叫划破夜空,紧接着是更多杂乱的惊呼、脚步声和汽车急刹的刺耳摩擦声。人群像受惊的蚁群,从四面八方涌来,又在距离那团模糊的、不成形状的物体数米外猛地停住,形成一道充满惊恐与窥探的屏障。
警灯的红蓝光芒很快撕裂雨幕,尖锐的警笛声由远及近。警戒线迅速拉起,将混乱的人群隔绝在外。现场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雨水冲刷不掉的死亡气息。
一个穿着深色夹克、身形挺拔的男人穿过警戒线,步履沉稳地走向中心现场。他是市经侦支队副队长林锋。雨水打湿了他利落的短发,顺着坚毅的脸颊轮廓滑落,他却恍若未觉。他的目光锐利如鹰,快速扫过现场:扭曲变形的躯体,触目惊心的血迹在雨水中晕染开一大片暗红,散落在旁的帆布书包,以及一只屏幕碎裂、却仍在顽强发出声音的手机。
那催收录音还在循环播放,冰冷的女声在雨夜里显得格外诡异和刺耳:“……让他们替你丢人!……让他们替你丢人!……”
林锋蹲下身,动作专业而利落。他戴上乳胶手套,小心翼翼地避开血迹,用镊子夹起那只屏幕布满蛛网裂痕的手机。屏幕一角,一个蓝色闪电形状的图标异常醒目——“闪电贷”。催收的声音正是从这款APP里持续不断地传出。
他示意旁边的技术警员:“小刘,物证袋。”
技术警员小刘立刻递上透明的证物袋。林锋将手机放入袋中,那冰冷的女声被隔绝了一层,变得沉闷模糊,却依旧像幽灵般缠绕在耳边。他站起身,目光投向那具被白布覆盖的年轻躯体,眉头紧锁。一个大学生,花样年华,是什么把他逼到了这一步?仅仅是债务?
“林队,”法医老张走了过来,摘下口罩,脸色凝重,“初步判断,高空坠落致死。死亡时间大约在半小时前。死者身上没有明显搏斗伤,现场也……符合自杀特征。”
林锋点了点头,目光再次落回证物袋里的手机。那“闪电贷”的图标在碎裂的屏幕后,像一只窥伺的眼睛。“自杀……但未必没有推手。”他低声说,声音在雨声中几乎被淹没。
他走到一旁,询问最早赶到现场的辖区民警:“身份确认了吗?”
“确认了,”民警翻开记录本,“陈默,男,二十岁,本市财经大学金融系大三学生。他室友说,他最近情绪很低落,经常一个人发呆,但没想到……”
林锋的目光扫过那个沾满泥水的帆布书包。他示意技术警员:“书包也带回去,仔细检查。”
现场勘查有条不紊地进行着。拍照、测量、提取痕迹。林锋站在警戒线边缘,看着法医和助手将陈默的遗体小心地抬上担架,盖上白布。雨水无情地冲刷着地面,血迹被稀释成淡粉色,蜿蜒流入下水道,仿佛要将这个年轻生命最后的存在痕迹也一并带走。围观的人群低声议论着,叹息着,渐渐散去,只留下满地狼藉和沉重的氛围。
回到警局,技术科灯火通明。那只屏幕碎裂的手机被连接上专业设备。技术员尝试提取数据,同时分析着“闪电贷”APP。
林锋站在技术员身后,盯着屏幕上滚动的代码和数据流。屏幕的冷光映在他深邃的眼眸里。
“林队,”技术员小吴抬起头,语气带着一丝凝重,“这个‘闪电贷’APP,有问题。它的用户协议隐藏得很深,核心条款对借款人极其不利。我们初步查看了后台日志和部分数据,发现它存在明显的违规操作。”
“具体点。”林锋的声音低沉。
“超高利率,远超国家规定的民间借贷利率上限,而且以各种服务费、手续费的名义进行拆分,试图规避监管。更严重的是,”小吴指着屏幕上的一段数据,“它的催收方式……记录显示,在死者陈默的手机里,近一周内,这款APP的后台进程异常活跃,频繁调用录音权限和通讯录权限。结合现场的情况,那些循环播放的催收录音,很可能就是它自动触发的。”
林锋的眼神骤然变得冰冷。他拿起那份初步的技术分析报告,纸张的边缘被他捏得微微发皱。一个年轻的生命,就这样被冰冷的程序、贪婪的资本和毫无底线的催收,一步步推向了深渊。
“违规放贷……”林锋的声音像淬了冰,“这恐怕不只是违规那么简单。查!给我彻底查清楚这个‘闪电贷’的底细!从注册公司、资金流向、运营模式,到它背后的实际控制人,一个都别放过!”
他转身走向自己的办公室,脚步沉重。窗外,雨还在下,城市依旧灯火璀璨,但在林锋眼中,这繁华之下,似乎隐藏着一条条择人而噬的毒蛇。陈默的死,像一块沉重的石头投入湖心,激起的涟漪才刚刚开始扩散。而“闪电贷”那个蓝色的闪电图标,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像一道不详的烙印。
第二章边缘警探
晨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在经侦支队办公室的水泥地上切割出明暗相间的条纹。林锋站在窗边,手里端着早已凉透的浓茶,目光落在楼下院子里那辆刚停稳的黑色轿车上。车门打开,副局长马明夹着公文包,步履沉稳地踏上台阶。林锋收回视线,茶水的苦涩在舌尖蔓延,一如他此刻的心情。
“林队,”技术科的小吴敲门进来,手里拿着两份报告,脸上带着熬夜后的疲惫,“‘闪电贷’的初步调查报告出来了,还有陈默书包的物证清单。”
林锋接过报告,纸张翻动的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技术报告详细列出了“闪电贷”APP的违规操作:年化利率折算后高达百分之四百,以“信息认证费”、“风险保障金”等名目拆分费用,后台强制获取用户通讯录、通话记录、地理位置等敏感权限,并内置了自动触发高频骚扰、言语威胁甚至伪造律师函的催收程序模块。这已经超出了简单的违规,构成系统性的犯罪。
“书包里有什么特别发现?”林锋的目光落在物证清单上。
“主要是课本、笔记和一些个人物品。”小吴指着清单末尾,“有个旧手机,型号很老,屏幕碎了,没电关机了。和坠楼时他用的那部智能机不是同一个。”
林锋眼神微凝:“旧手机?检查过了吗?”
“还没来得及,刚充上电开机。系统很旧,存储空间很小,里面好像没什么东西。”小吴回答。
“重点查一下。”林锋放下报告,“尤其是通讯记录、短信,任何可能的信息。”
“是。”小吴应声离开。
办公室的门刚关上,就被再次推开。马明副局长走了进来,脸上带着惯常的、公式化的微笑。“林副队长,这么早就忙上了?听说昨晚出了个大学生跳楼的案子?”
林锋转过身,神色平静:“是,马局。初步调查显示,死者生前深陷非法网贷陷阱,遭受恶性催收,可能直接导致了悲剧。我们正在追查‘闪电贷’这个平台。”
“‘闪电贷’?”马明走到林锋办公桌对面的椅子坐下,手指轻轻敲着扶手,“这名字听着就透着一股邪性。年轻人啊,就是容易冲动,被这些花花绿绿的APP迷了眼。不过,这种案子,按流程,该由辖区派出所和治安支队处理吧?我们经侦这边,是不是有点越俎代庖了?”
林锋看着马明:“马局,技术分析显示,‘闪电贷’存在系统性的金融违规和犯罪,包括非法高利放贷、暴力催收、非法获取公民个人信息等,这已经明确属于我们经侦的管辖范围。”
“哦?这么严重?”马明挑了挑眉,身体微微前倾,“证据确凿吗?林副队长,你也知道,现在经济下行压力大,上面三令五申要优化营商环境,保护市场主体的积极性。对这种新兴的互联网金融业态,我们执法也要讲究方式方法,不能一棍子打死嘛。万一是个别员工行为,或者系统漏洞呢?查可以,但要把握好尺度,注意影响。别搞得风声鹤唳,让那些真正做事的金融企业也寒了心。”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看着林锋:“特别是你,林锋。三年前那件事,教训还不够深刻吗?有时候,坚持原则是好事,但也要懂得审时度势。这个案子,我看就让治安那边牵头,我们配合一下就行了。你手头不是还有几个非法集资的案子要跟吗?那些才是重点。”
三年前。林锋的指尖无意识地收紧。那是一次针对某大型企业涉嫌财务造假、非法转移资产的调查。证据链即将闭合时,来自更高层的压力骤然降临,要求他“从大局出发”、“考虑企业稳定和地方经济”。他拒绝了,坚持立案。结果,案子被移交,他则被调离了核心的案件指挥岗位,挂了个副队长的虚职,负责的多是些边缘性的协查工作。
“马局,”林锋的声音平稳,听不出波澜,“陈默的死,社会影响恶劣。‘闪电贷’背后牵扯的,可能是一个组织严密、危害巨大的犯罪网络。我认为,成立专案组,集中力量深挖彻查,是必要的。”
“专案组?”马明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轻轻摇了摇头,“林锋啊林锋,你还是这么……理想主义。专案组是说成立就成立的?经费、人员、协调,哪一样不需要审批?现在局里资源多紧张你不是不知道。再说了,一个大学生自杀,虽然值得同情,但上升到成立专案组的高度,是不是有点小题大做了?舆论热点一阵风就过去了,我们得把精力放在刀刃上。”
他站起身,拍了拍林锋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听我一句劝,这个案子,适可而止。把现有证据移交给治安支队,让他们按流程处理。你现在的首要任务,是把手上那几个集资案办好。这才是正途。”说完,他不再看林锋,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门关上,办公室里只剩下林锋一人。窗外的阳光似乎更亮了些,却驱不散他心头的阴霾。马明的话像一层无形的网,试图将他束缚。他走到办公桌前,拿起那份“闪电贷”的技术报告,纸张的边缘被捏得微微发皱。陈默坠楼前那绝望的眼神,催收录音里冰冷恶毒的威胁,还有技术报告上触目惊心的数据,在他脑海中交织。
他不能停。
林锋拿起内线电话,拨通了局长周正的办公室。电话响了几声被接起。
“周局,我是林锋。关于昨晚大学生坠楼的案子,我有重要情况需要当面汇报。”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传来周正沉稳的声音:“好,你现在过来。”
局长办公室的布置简洁而庄重。周正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听完林锋条理清晰的汇报,特别是关于“闪电贷”系统性犯罪的证据链分析,眉头越皱越紧。他拿起那份技术报告,仔细翻看着。
“这个‘闪电贷’,胆子不小啊。”周正放下报告,手指敲了敲桌面,“恶性催收,逼死人命,性质极其恶劣。社会影响已经发酵,我们必须给公众一个交代。”
他抬起头,目光锐利地看向林锋:“你的判断是对的,这背后绝不简单。马副局长的顾虑……有他的道理,但此案必须深挖。”
林锋的心微微一沉,但周正接下来的话让他精神一振。
“专案组,可以成立。”周正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但名义上,先以‘闪电贷’恶性催收致人死亡案为由头,低调进行。人员,从你信任的技术骨干里挑,精干为主,范围要小。经费和设备,我想办法从其他项目里协调,不走常规申请流程,避免不必要的关注。记住,动作要快,下手要准,在对方没反应过来之前,把核心证据固定住!”
“明白!”林锋感到一股力量重新注入身体。
“还有,”周正补充道,语气带着深意,“马副局长那边,我来应付。你专心查案,但务必谨慎,每一步都要扎实,经得起推敲。三年前的教训,不要再重演。”
“是,周局!”林锋郑重应下。
走出局长办公室,林锋立刻着手挑选人手。他第一个想到的是技术科的小吴,年轻,有冲劲,技术过硬,最重要的是嘴严。另一个是刚从网安调来的苏颖,计算机天才,尤其擅长数据追踪和逆向分析,虽然性格有些孤僻,但能力毋庸置疑。
就在他准备召集两人时,小吴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手里拿着那个从陈默书包里找到的旧手机,脸上带着发现新大陆般的兴奋。
“林队!那个旧手机!有发现!”
林锋精神一振:“说!”
“手机里几乎没什么东西,通讯录和短信都清空了。但是,”小吴把手机递过来,屏幕上显示着一个文件管理界面,“我在一个隐藏得很深的系统缓存文件夹里,找到了这个!一个加密文件!文件名是一串乱码,后缀被改过,但文件头特征显示,它很可能是一份通讯记录备份!”
林锋接过手机。那是一个不起眼的文件,静静地躺在存储空间的角落。屏幕微弱的光映着他紧锁的眉头和眼中骤然亮起的锐利光芒。加密的通讯记录?陈默为什么要如此隐秘地保存这样一份东西?这里面,会藏着指向“闪电贷”背后黑手的线索吗?
窗外,城市的喧嚣依旧。但在林锋心中,一场无声的战役,才刚刚吹响进攻的号角。而这份意外发现的加密文件,像一把钥匙,静静等待着被开启的时刻。
第三章数据迷宫
林锋办公室的百叶窗被完全拉下,隔绝了外界的光线与窥探。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咖啡味和一种无声的紧绷感。技术科的小吴屏住呼吸,看着苏颖纤细的手指在陈默那部老旧手机的充电接口和一台便携式设备之间飞快操作。屏幕碎裂的手机屏幕微弱地亮着,映着苏颖专注而略显苍白的侧脸。她刚从网安调来,一头利落的短发,眼神锐利如刀,仿佛能穿透电子设备的金属外壳,直视其内部流淌的二进制洪流。
“文件本身是强加密,但手机系统太旧,漏洞不少。”苏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技术宅特有的平静,仿佛在陈述一个显而易见的事实。她的指尖在便携设备的外接键盘上敲击,屏幕上快速滚动着常人无法理解的十六进制代码和指令流。“我绕过了文件系统,直接从内存镜像里找线索。它试图伪装成系统日志,但加密算法特征很明显,是某种定制变种。”
林锋站在她身后,双手抱胸,目光紧紧锁在屏幕上。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办公室里只剩下键盘敲击的哒哒声和机器风扇低沉的嗡鸣。小吴忍不住搓了搓手,又给自己倒了杯冷水。
突然,苏颖敲击键盘的手指停了下来。屏幕上,一个进度条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填满。她轻轻按下了回车键。
“开了。”
屏幕上,原本显示乱码的文件名区域瞬间刷新,变成了一个清晰的日期标记。文件内容展开,不是预想中的文字记录,而是密密麻麻、排列整齐的通话记录元数据——时间戳、主叫号码、被叫号码、通话时长。但号码本身,却是一串串毫无规律的、明显经过处理的虚拟号段。
“全是虚拟号,无法直接溯源。”小吴凑近屏幕,语气有些失望。
“不,”苏颖微微摇头,手指在触摸板上滑动,快速筛选着数据,“看通话频率和模式。这些号码,大部分只与一个核心号码进行过单次或少数几次联系。而这个核心号码……”她将其中一条记录高亮显示,“在特定时间段内,与大量不同的虚拟号进行过密集的、规律性的短时通话。”
林锋立刻明白了:“像呼叫中心?或者……指令分发节点?”
“更像后者。”苏颖调出一个简易的分析图谱,屏幕上出现一个以核心号码为中心的放射状结构,连接着数十个虚拟号码节点。“这些虚拟号,很可能对应着不同的‘终端’。”
“终端?”小吴不解。
“就是用户。”林锋沉声道,心中警铃大作,“每一个虚拟号,背后可能对应着一个像陈默一样的借款人,或者……催收员?”
苏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迅速将那个核心号码输入到另一台连接着警用数据库的终端。几秒钟后,结果弹出。
“核心号码的IP跳板指向海外,但最后一次有效注册信息关联的域名……”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屏幕,“指向一个名为‘鑫荣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的壳公司。而这个壳公司名下备案的APP……”
她手指飞快操作,调出一个关联图谱。屏幕上,以“闪电贷”APP为中心,瞬间延伸出数十条触手般的连线,连接着一个个图标各异、名称五花八门的APP图标——“极速花”、“随心借”、“秒到钱包”、“无忧周转”……每一个APP图标下方都标注着下载量和粗略的运营时间。
林锋和小吴倒吸一口凉气。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图标,构成了一张令人头皮发麻的数字蛛网。
“初步统计,”苏颖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冰冷的穿透力,“这些关联APP的累计下载量超过百万次,活跃用户数……保守估计在万人以上。根据它们公开的利率和运营模式推算,涉案总流水金额……”她报出了一个天文数字。
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万人受害,天文数字的流水。这不再是一个简单的非法放贷APP,而是一个精心编织、规模庞大的犯罪网络!每一个APP图标背后,都可能隐藏着无数个像陈默一样被逼入绝境的受害者。
“服务器位置能锁定吗?”林锋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时间就是生命,也是证据。
“核心服务器集群在境外,但国内有多个用于加速和缓存数据的边缘节点,其中一个主要节点……”苏颖调出地图定位,“就在本市高新区的一个数据中心,IDC机房B区。”
“立刻行动!”林锋当机立断,抓起桌上的电话,“小吴,通知网安和法制办,准备法律文书,申请紧急查封!苏颖,你负责技术支撑,确保我们能第一时间固定服务器数据!”
命令迅速下达。专案组虽然刚刚成立,人员精干的好处立刻显现。小吴冲出办公室联系协调,苏颖则开始编写用于远程固定证据和进行初步镜像备份的自动化脚本。林锋快速整理着思路,准备亲自带队前往数据中心。必须抢在对方察觉之前,拿到服务器里的原始数据,这是撕开这张巨网的关键!
苏颖的脚本编写接近尾声,她正准备通过加密通道连接目标服务器进行预检。突然,她面前的便携设备屏幕猛地一黑!
不是程序崩溃,而是整个屏幕瞬间失去了所有光亮,仿佛被强行切断了电源。紧接着,办公室的顶灯毫无征兆地闪烁了一下,发出“滋啦”一声轻响,随即彻底熄灭!整个房间陷入一片黑暗,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弱天光勾勒出家具的轮廓。
“断电了?”小吴刚打完电话冲回来,被突如其来的黑暗吓了一跳。
“不!”苏颖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波动,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愕。她猛地拍了一下便携设备侧面的物理开关,屏幕毫无反应。她又迅速拔掉设备电源,尝试用内置电池启动——依旧一片死寂。
“不是断电!”她急促地说,手指飞快地敲击着连接服务器的另一台终端键盘。终端屏幕同样漆黑一片,无论她如何操作,都像一块冰冷的砖头。“是EMP!定向电磁脉冲攻击!目标就是我们的设备!”
几乎在她话音落下的同时,林锋的手机疯狂震动起来。他立刻接通,电话那头传来数据中心现场警员焦急的声音:“林队!出事了!我们刚到机房门口,里面所有设备突然全部宕机!备用电源也失效了!整个B区瘫痪了!”
林锋的心猛地沉了下去。对方动手了!而且手段如此精准、狠辣、专业!
“苏颖!我们的数据……”林锋猛地转向苏颖的方向,在黑暗中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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