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6章 幽灵那条线呢资金流向才是重点(1/2)
金融暗战
第一章血色黎明
凌晨四点的城市还沉浸在沉睡中,路灯在薄雾中投下昏黄的光晕,街道空无一人。陈锋站在指挥车前,黑色战术服紧贴着他精壮的身躯,夜视镜下的眼神锐利如鹰。他抬手示意,身后十几名队员迅速散开,如同幽灵般潜入“普惠金融”公司总部大楼。玻璃门被无声破开,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和电子设备的混合气味。陈锋第一个冲进数据中心,心跳在寂静中擂鼓般敲击胸腔,但预想中的服务器阵列早已人去楼空,只留下散乱的电线和被暴力拆卸的机箱残骸。
“头儿,数据全毁了!”技术员小李的声音带着颤抖,手指划过烧焦的电路板,“硬盘被强酸腐蚀,连备份都没留下。”陈锋没说话,只是蹲下身,指尖触到机箱边缘的余温,那微热仿佛在嘲笑他们的迟来。他环顾四周,墙壁上挂着“普惠金融,普惠万家”的金色标语,在应急灯的冷光下显得格外讽刺。突然,他的目光定格在角落一张办公桌上——那里躺着一封未封口的信封,纸张泛黄,字迹潦草。
陈锋拿起信封,抽出里面的信纸。一行行颤抖的文字跃入眼帘:“对不起,爸妈……我欠了三十万,利息滚成了无底洞。他们每天打电话恐吓,说再不还钱就找上孩子。我撑不住了,这平台是吃人的机器……”信末的签名旁,还画着一个哭泣的小人。陈锋的呼吸一滞,这是第十七位受害者的遗书。他攥紧信纸,指节发白,胸口那股压抑的怒火几乎要冲破喉咙。小李凑近看了一眼,脸色瞬间煞白:“又是自杀?这已经是第十七起了,头儿,我们晚了一步。”
天边泛起鱼肚白时,警笛声划破黎明。局长王振国大步走进现场,警服肩章在晨光中闪着冷硬的光泽。他扫视一片狼藉的数据中心,眉头紧锁。“陈锋,报告情况。”陈锋递上遗书,声音低沉:“目标提前销毁证据,只留下这个。平台算法精准锁定弱势群体,受害者全是走投无路的普通人。”王振国接过遗书,沉默片刻,眼神如刀:“从今天起,成立‘7·14’专案组,以这起连环自杀案为突破口。陈锋,你带队,不惜一切代价挖出幕后黑手。”
陈锋挺直脊背,迎着局长审视的目光:“明白,保证完成任务。”他转身望向窗外,初升的朝阳染红了天际,却驱不散他心头的阴霾。十七个生命的重量压在肩头,像一把淬火的利刃。队员们默默集结在他身后,空气中弥漫着未散的硝烟和决心。陈锋将遗书小心收进证物袋,指尖残留的纸张触感提醒着他——这场暗战,才刚刚开始。
第二章暗流涌动
十七份档案在陈锋的办公桌上堆成了小山。每一份都轻飘飘的,却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窗外,城市的霓虹开始闪烁,白昼的喧嚣褪去,属于夜晚的另一种躁动悄然滋生。他拧开台灯,昏黄的光线驱散了办公室一角的黑暗,却照不进他眼底的凝重。他拿起最上面的一份——王海,四十二岁,货车司机,妻子乳腺癌晚期,儿子在读高中。照片上的男人笑容憨厚,眼神里却藏着挥之不去的疲惫。下一页,是催收电话记录,密密麻麻,触目惊心,从凌晨三点到深夜十一点,无休无止。陈锋的手指划过那些记录,指尖冰凉。他翻开下一份,李秀英,五十八岁,退休教师,独子车祸去世后独自生活……再下一份,赵小磊,二十五岁,外卖员,母亲瘫痪在床……
起初是愤怒,像第一章结束时那样,烈焰灼心。但随着一份份档案在眼前铺开,愤怒沉淀下去,化作一种更深沉、更刺骨的寒意。这些受害者,年龄、职业、地域天差地别,唯一的共同点,是他们都处于人生的脆弱时刻——疾病、丧亲、失业、意外。他们像被精准定位的靶子,被无形的箭矢射中。这绝非偶然。陈锋的目光锐利起来,他拿起红笔,开始在档案的关键信息上画圈:王海妻子的诊断报告日期、李秀英儿子车祸的新闻报道时间、赵小磊母亲入院记录……他翻找着,对比着,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模式逐渐清晰:这些受害者在平台注册借贷的时间点,几乎都紧挨着他们人生重大变故发生后的一个月内!平台仿佛有一双窥探命运的眼睛,总能精准地捕捉到人们最无助、最需要钱也最缺乏抵抗力的时刻。
“算法……”陈锋低声吐出这个词,声音干涩。这不再是简单的非法放贷,而是一场利用大数据和算法进行的、针对社会脆弱环节的系统性猎杀。他猛地合上档案,胸腔里那股寒意几乎冻结了血液。普惠金融?普惠万家?这名字此刻听起来,如同最恶毒的诅咒。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打断了陈锋翻涌的思绪。“进。”他头也没抬,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推门进来的是个年轻女子,抱着一台厚重的笔记本电脑,几乎遮住了她半边身子。她穿着简单的灰色连帽卫衣和牛仔裤,头发随意扎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额前,鼻梁上架着一副黑框眼镜,镜片后的眼睛明亮而专注,带着一种技术宅特有的、对周遭环境略显迟钝的疏离感。
“陈队?我是林夏,王局让我来报到,负责技术支持。”她的声音清亮,语速很快,目光迅速扫过堆满档案的桌面和墙上贴满线索的白板,最后落在陈锋身上。
陈锋抬起头,打量着她。这就是王局说的那个从部里借调来的技术专家?看起来更像是个刚毕业的大学生。“林工,欢迎。”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情况你都了解了吧?”
“简报看过了。”林夏坐下,立刻打开笔记本,屏幕亮起,映照着她专注的侧脸,上面快速滚动着常人难以理解的代码行。“数据物理层被毁得很彻底,常规恢复手段基本没戏。不过,”她手指在触控板上飞快滑动,“我尝试从网络流量日志的残片和受害者手机里的残留数据入手,交叉分析资金流向。”
屏幕上跳出一个复杂的网络拓扑图,无数线条交织,最终指向几个模糊的节点。“资金在境内经过多层空壳公司周转后,大部分流入了这个地址。”林夏指着其中一个被高亮标记的节点,“一个基于区块链的匿名钱包。手法很专业,用了混币器,路径被刻意打散,像把墨水倒进大海。”
陈锋凑近屏幕,盯着那个闪烁的节点:“能追踪到源头或者最终去向吗?”
“很难,但并非不可能。”林夏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着屏幕的蓝光,“混币器也有规律可循,就像水流,再分散也会留下痕迹。我写了个脚本,正在尝试逆向分析资金池的流动模式,寻找异常的大额进出节点。需要时间,也需要点运气。”她说着,手指又在键盘上敲击起来,屏幕上开始运行一个进度条缓慢爬升的程序。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小李气喘吁吁地冲了进来,手里捏着一个普通的白色信封,脸色有些发白:“头儿!林工!收发室刚发现的,没贴邮票,直接塞在门缝里!”
陈锋和林夏同时抬头。陈锋接过信封,入手很轻。信封正面空白,没有任何字迹。他撕开封口,里面只有一张打印的A4纸。
纸上没有抬头,没有落款,只有一行冰冷的宋体字:
“深渊在凝视。收手,否则第十七不会是终点。”
办公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窗外的城市灯火依旧璀璨,但这间小小的办公室,却仿佛被投入了冰窖。陈锋捏着那张薄薄的纸,纸张边缘在他指腹下微微颤抖。威胁来得如此之快,如此精准,就在他们刚刚触及资金链的蛛丝马迹时。对方不仅知道他们的行动,甚至知道他们刚刚确认了第十七位受害者。
林夏盯着那行字,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如刀,她突然伸手:“陈队,给我看看。”她接过纸张,凑到台灯下仔细查看,甚至用指尖轻轻摩挲纸面和打印墨迹。“普通激光打印机,市面上最常见的型号。纸张也是普通的A4复印纸,没有任何特殊标记。”她抬起头,看向陈锋,“但信息本身……‘第十七不会是终点’,这等于直接承认了连环自杀案与他们有关,并且还在持续。他们在警告我们,也在……炫耀。”
陈锋没有说话。他走到窗边,望向外面流光溢彩的城市。那行冰冷的文字像毒蛇一样缠绕在他心头。收手?他缓缓转过身,目光扫过桌上那十七份沉甸甸的档案,扫过林夏屏幕上仍在艰难爬升的进度条,最后定格在手中这张充满恶意的威胁信上。
他走到碎纸机旁,却没有将信纸投入。而是将它平整地压在了办公桌的玻璃板下,让那行字清晰地暴露在灯光下。
“深渊在凝视?”陈锋的声音低沉而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那就让它看清楚,是谁在照亮黑暗。”他看向林夏和小李,眼神锐利如出鞘的利刃,“从现在起,我们面对的不只是罪犯,而是一场战争。林工,加快追踪速度。小李,通知所有组员,提高警惕,行动细节严格保密。”
他最后看了一眼玻璃板下的威胁信,那行字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暗流之下,真正的较量,开始了。
第三章内鬼疑云
玻璃板下那张打印着“深渊在凝视”的A4纸,像一块寒冰,持续散发着冷意。陈锋的目光扫过它,又落回林夏的电脑屏幕。进度条已经爬升到尽头,复杂的网络拓扑图上,一个原本模糊的节点正逐渐变得清晰锐利。
“找到了!”林夏的声音带着熬夜后的沙哑,却掩不住兴奋。她指尖敲击键盘,屏幕上的地图迅速缩小,最终定位在一个东南亚小国的坐标上。“资金在境内经过七层伪装后,最终汇入了这个位于金边的服务器集群。虽然用了多层跳板,但流量特征匹配度超过90%。”
陈锋俯身,盯着那个闪烁的红点。金边。一个鱼龙混杂、监管薄弱的地方,确实是藏污纳垢的理想之地。“能确定服务器用途吗?”
“正在尝试。”林夏的手指在键盘上飞舞,屏幕窗口快速切换,“初步扫描显示,服务器组防护等级极高,配备了最新的动态防火墙和反入侵系统。从端口开放情况和残留的日志碎片推测……极有可能是核心数据处理和指令中转中心。如果能拿到里面的数据,整个资金链条、受害者筛选模型,甚至幕后操盘手的线索,都可能在里面!”
希望的火苗在陈锋眼中跳动,但随即被更深的警惕压住。对方能精准投递威胁信,意味着他们的行动几乎在对手眼皮底下。“立刻准备行动方案,目标:远程渗透,获取服务器数据。注意,这次行动必须绝对保密,范围仅限于核心小组。”他沉声下令,目光扫过办公室里仅有的三人——林夏、小李,还有他自己。
小李立刻起身去安排技术设备和保密线路。林夏则开始编写更精细的渗透脚本,眼镜片上反射着飞速滚动的代码。办公室里只剩下键盘敲击的密集声响,空气紧绷如弦。
行动定在三天后的深夜。陈锋亲自挑选了最信任的五名技术骨干,连同林夏和小李,组成临时行动组。行动地点设在市局最深处一间经过电磁屏蔽处理的密室,所有通讯设备在进入前全部上交。厚重的金属门关闭时,发出沉闷的“咔哒”声,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行动开始前十分钟,密室的门被敲响了。副局长王振国带着一个穿着崭新警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年轻男子走了进来。年轻人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眼神却有些飘忽,快速扫视着密室里严阵以待的气氛和闪烁的设备屏幕。
“陈锋啊,给你们添个帮手。”王振国拍了拍年轻人的肩膀,“赵明,信息工程的高材生,刚调到咱们支队。听说你们有个技术活儿,让他跟着学习学习,打打下手也好。”
陈锋的目光锐利地落在赵明身上。赵明立刻挺直腰板,敬了个礼:“陈队好!我一定努力学习!”态度无可挑剔,但陈锋注意到他进来后,视线在林夏的电脑屏幕上停留的时间过长。
“王局,这次行动保密级别很高……”陈锋开口,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拒绝意味。
“我知道,我知道。”王振国笑着摆摆手,“小赵是自己人,政治可靠,技术过硬。多个人多份力嘛,再说了,年轻人也需要锻炼机会。就这么定了。”他语气轻松,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分量。
陈锋看着王振国,又看了看一脸诚恳的赵明,最终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他示意小李给赵明安排一个远离核心操作台的观察位。赵明顺从地坐下,拿出笔记本,一副认真记录的样子,但眼角的余光,始终若有若无地瞟向林夏的方向。
“倒计时一分钟!”林夏的声音在密室里响起,带着全神贯注的紧绷感。屏幕上,复杂的渗透程序已经部署完毕,如同无形的触手,正悄然伸向大洋彼岸的目标。
“开始!”陈锋一声令下。
林夏按下回车键。屏幕上瞬间被无数行飞速滚动的数据流占据,进度条开始缓慢而坚定地向前推进。密室里鸦雀无声,只有机器散热风扇的低鸣和众人压抑的呼吸声。陈锋紧盯着屏幕,心脏在胸腔里沉稳有力地跳动。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进度条艰难地爬过了50%,60%……
突然,林夏的眉头猛地拧紧:“不对!”
屏幕上,原本稳定的数据流瞬间变得混乱不堪,代表连接状态的绿色指示灯疯狂闪烁几下后,骤然变成了刺眼的红色!一个巨大的警告弹窗跳了出来:
“连接中断!目标服务器已启动最高级别物理隔离!”
“被发现了?”小李失声叫道。
“不,更像是……提前启动了预案!”林夏的手指在键盘上急速敲击,试图重新建立连接,但所有尝试都石沉大海,“服务器组被物理断网了!就在我们即将突破最后一道防火墙的时候!”
密室里一片死寂。希望的火苗被兜头浇灭,只剩下冰冷的挫败感。精心策划的行动,在最接近成功的时刻功亏一篑。对方仿佛能未卜先知,在他们触及核心的前一秒,干净利落地掐断了所有线索。
陈锋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缓缓转过头,目光如同实质般扫过密室里的每一个人。林夏紧咬着下唇,眼神里充满了不甘和困惑。小李一脸懊丧。其他几名技术骨干面面相觑,难掩失望。而坐在角落的赵明,脸上也适时地露出了惊讶和惋惜的表情,他甚至还低声嘟囔了一句:“怎么会这样?”
陈锋的目光在赵明那张过于“标准”的脸上停留了一瞬,随即移开。他走到林夏身边,声音低沉:“能确定对方发现我们的具体时间点吗?”
林夏调出详细的日志记录,指着其中一行:“看这里,服务器启动物理隔离的指令,是在我们渗透进程达到73.8%时发出的。这个时间点……”她顿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几乎和我们突破倒数第二层防火墙的时间完全同步!对方像是在实时监控我们的进度!”
实时监控?陈锋的心猛地一沉。这间密室是屏蔽的,行动组人员是他亲自挑选的。除非……他不动声色地再次扫视全场,最终目光落在那扇厚重的金属门上。除非泄密发生在行动开始之前,或者,泄密者就在这间屋子里。
行动失败后的第二天,陈锋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反复回看行动录像和所有操作日志,试图找出蛛丝马迹。敲门声响起,老搭档张毅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两杯浓茶。
“还在琢磨昨天的事?”张毅把一杯茶放在陈锋面前,自己拉过椅子坐下。他脸上带着刑警特有的疲惫和一种欲言又止的忧虑。
陈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张毅叹了口气,压低声音:“老陈,我知道你心里憋着火。但这事……急不得,也莽撞不得。”他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眼神却锐利地看着陈锋,“咱们干这行,有时候得学会看风向。这案子,水太深了。‘普惠金融’背后盘根错节,牵扯的利益……不是我们能想象的。有些人,不想看到它被挖出来。”
陈锋猛地抬头:“你什么意思?你知道什么?”
张毅摇摇头:“我知道的不比你多。只是提醒你,办案子,除了要斗勇,更要斗智。尤其是……当你感觉背后有眼睛盯着的时候。”他意有所指地停顿了一下,“某些人,背景不简单。王局亲自塞进来的人,你就算心里有疙瘩,也得讲究点方式方法。别把自己折进去。”
张毅的话像一根针,精准地刺中了陈锋心中那团名为“赵明”的疑云。他想起行动前王振国不容置疑的态度,想起赵明那过分“标准”的表情和飘忽的眼神,想起服务器被物理断网那精准到毫秒的时间点。
“你是说,阻力来自上面?”陈锋的声音冷得像冰。
“我没说。”张毅放下茶杯,站起身,拍了拍陈锋的肩膀,“我只是个老刑警,提醒搭档一句:小心点,别踩了不该踩的线。有些雷,炸起来,伤的可不只是自己。”说完,他转身离开了办公室,留下陈锋独自面对满室的沉寂和玻璃板下那张冰冷的威胁信。
陈锋走到窗边,望着楼下车水马龙的街道。阳光明媚,城市运转如常。但在他眼中,这繁华之下,暗流汹涌。对手不仅凶残狡猾,其触角似乎已经伸进了他们内部,甚至可能攀附在更高的地方。内鬼的阴影,如同实质般笼罩下来。
他走回办公桌前,拿起赵明那份薄薄的档案。履历光鲜,背景清白,无可挑剔。但越是完美,越显得可疑。深渊不仅在凝视,它的爪牙,或许已经悄然潜伏在身边。
陈锋拿起笔,在赵明的名字上,重重地画了一个问号。这场暗战,敌暗我明,而脚下的土地,似乎也不再坚实。
第四章黑金网络
赵明档案上那个墨色浓重的问号,在惨白的日光灯下像一只冰冷的眼睛。陈锋盯着它,指尖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击,发出沉闷的叩响。窗外城市的喧嚣被厚重的玻璃隔绝,办公室里只剩下空调低沉的嗡鸣和他自己略显粗重的呼吸。张毅的话像幽灵般在耳边盘旋——“小心点,别踩了不该踩的线。”阻力来自上面?王振国?还是更深处?那个在关键时刻精准掐断他们线索的内鬼,此刻是否正带着那张无可挑剔的笑脸,在某个角落观察着他?
桌上的内线电话突然尖锐地响起,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寂。陈锋一把抓起听筒。
“陈队,有个叫徐薇的记者,说有急事,必须立刻见你。”接线员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她说……是关于‘普惠’的事,手里有我们绝对想不到的东西。”
记者?徐薇?陈锋在记忆里快速搜索。这个名字有点耳熟,似乎是个以调查深度报道闻名的独立记者,作风大胆,背景成谜。在这个敏感时刻突然出现……是新的线索,还是又一个陷阱?
“带她到三号谈话室,全程监控,通知林夏也过去。”陈锋沉声下令,抓起外套大步走出办公室。经过开放办公区时,他眼角的余光瞥见赵明正坐在自己的工位上,对着电脑屏幕,手指飞快地敲击着键盘,神情专注。似乎感应到陈锋的目光,赵明抬起头,脸上立刻堆起那副标准的、带着几分谦逊的笑容,冲他点了点头。陈锋面无表情地移开视线,心头那根弦却绷得更紧了。
三号谈话室的门被推开,一个穿着黑色风衣、戴着鸭舌帽的女人独自坐在里面。她抬起头,帽檐下露出一双锐利而疲惫的眼睛,脸上没什么血色,嘴唇有些干裂。正是徐薇。她看到陈锋和林夏进来,没有任何寒暄,直接开口,声音沙哑却异常清晰:“陈队长,时间不多,我长话短说。我卧底在‘普惠’的暴力催收团伙里三个月,他们不是散兵游勇,背后是‘东海商会’。”
“东海商会?”林夏低声重复,迅速在随身携带的平板电脑上调取资料,“一个半公开的民间商业组织,注册法人叫孙海,名下有几家贸易公司和一家小额贷款公司,表面看起来……很干净。”
“干净?”徐薇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冰冷的嘲讽,“那是他们的保护色。商会的地下钱庄,才是‘普惠’黑金的真正清洗池。我亲眼见过,也录下了一些东西。”她说着,从风衣内侧口袋里掏出一个指甲盖大小的黑色U盘,轻轻放在桌上,“这里面有他们一个地下钱庄的地址,内部结构草图,还有几段他们处理大额资金的录音。催收来的钱,最终都流向了那里,然后通过复杂的渠道,尤其是利用虚拟货币和空壳公司,洗白后汇入离岸账户。”
陈锋拿起U盘,冰冷的金属触感让他精神一振。这无疑是黑暗中的一道强光!“为什么现在才拿出来?又为什么找我们?”
徐薇的眼神黯淡了一下:“我的线人被发现了,死得很惨。我也暴露了,他们正在找我。这东西在我手里是催命符,交给你们,或许还能起点作用。”她顿了顿,直视着陈锋,“因为我知道,你们内部……也不干净。但我赌你陈锋,是想挖出真相的人。”
“地址在哪?”陈锋没有理会她话里的试探,直接问道。
“城西,老工业区,‘鑫源废旧金属回收公司’仓库地下。”徐薇报出一个地址,“他们很警惕,明哨暗哨都有,而且……有枪。”
“林夏,”陈锋转向技术专家,“立刻定位这个地址,调取周边所有监控,分析人员进出规律和安防弱点。徐记者,感谢你的情报,我们会立刻安排人手保护你。”
“不用了。”徐薇站起身,重新拉低了帽檐,“我有我的路。记住,动作要快,他们随时可能转移。”说完,她像来时一样突兀地离开了谈话室,留下淡淡的消毒水味。
接下来的四十八小时,专案组像一台精密的机器高速运转。林夏的团队锁定了“鑫源回收”仓库,通过入侵其外围的民用监控探头和调取交通摄像头,基本摸清了守卫的换班规律和几个可能的出入口。仓库表面破败,但内部安保严密,红外报警和监控探头密布,后门连接着一条隐蔽的货运通道,是重点突破口。同时,对U盘内数据的分析也证实了徐薇的说法,资金流向最终指向数个位于开曼群岛和维京群岛的离岸账户。
行动方案很快敲定:由陈锋亲自带队,挑选最精干的五名行动队员,利用凌晨守卫最松懈的时段,从货运通道潜入,目标直指地下钱庄的核心机房,获取交易记录和资金流向的原始数据。林夏负责远程技术支援,实时监控内部网络,必要时尝试破解电子门禁和干扰监控系统。行动代号——“掘金”。
出发前,陈锋在装备室仔细检查着配枪和防弹衣。张毅走了进来,递给他一个保温杯。
“老陈,”张毅的声音很低,“我知道劝不住你。但……千万小心。那个商会的水,比‘普惠’只深不浅。孙海这个人,黑白两道通吃,手眼通天。”
“我知道。”陈锋扣上最后一个搭扣,眼神锐利如刀,“正因为这样,才更要进去看看,这潭水底下到底藏着什么妖魔鬼怪。”
凌晨两点,城西老工业区一片死寂。废弃的厂房在月光下投下狰狞的阴影,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和机油混合的刺鼻气味。陈锋和五名队员身着黑色作战服,如同融入夜色的幽灵,悄无声息地潜行到“鑫源回收”仓库后方的货运通道入口。通道的铁门锈迹斑斑,但门锁却是崭新的电子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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