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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7章 最近一班飞浦东的公务舱挂断电话食指无意地划过手机相册(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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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锋点开解密后的文件夹。里面除了详细的“校园代理”层级架构图(王磊的名字赫然在列于第二级代理)和拉新提成记录,还有一个加密视频文件。文件名是触目惊心的两个字:“遗言”。

视频开始播放。画面晃动得厉害,像是在一个极其狭窄的空间里拍摄的,光线昏暗,只能勉强辨认出周倩苍白的脸。她的头发凌乱,眼神惊恐,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

“我叫周倩……材料化学系……我实名举报……金蚁集团……他们根本不是贷款公司……他们是小偷!强盗!”她急促地喘息着,像一条离水的鱼,“王磊骗了我……他说只是填表……可他们……他们在偷我们的脸!偷我们走路的样子!偷我们的声音!他们……他们把我们的信息……卖给外国人……我听见了……他们在电话里说……说‘高价值目标’……说军工单位……说……”

一阵剧烈的、压抑的咳嗽打断了她。她惊恐地望向镜头外,似乎听到了什么动静,整个人缩成一团,声音变成了绝望的气音:“他们在找我……他们知道我发现……发现那个账本了……在……在图书馆……古籍修复室……第三排书架……最底下……有个……”

视频信号突然剧烈扭曲,雪花点瞬间淹没了周倩惊恐的脸和未说完的话。屏幕陷入一片漆黑。

“视频信号是被强电磁干扰中断的。”技术员的声音凝重,“位置……就在图书馆附近。”

陈锋猛地站起身,抓起外套:“古籍修复室!第三排书架!”

图书馆古籍修复室弥漫着陈年纸张和樟脑混合的独特气味。第三排书架紧靠墙角,最底层堆放着一些等待处理的残破古籍和空白修复材料。陈锋和赵铁成蹲下身,小心地挪开几摞发黄的宣纸。一个硬壳笔记本的边角露了出来,封面是普通的黑色仿皮。

翻开笔记本,前面几页是工整的课堂笔记和实验数据。从中间开始,字迹变得潦草而急促,记录着触目惊心的内容:

“9月15日:王磊说新任务,带同学去指定地点做‘行为测试’,一次200。地点很奇怪,废弃工厂?测试什么?走路?说话?”

“9月28日:李薇做完测试回来哭了一晚上,说被要求脱衣服拍照……金蚁的人说是‘信用评估’需要?不对!我偷听到他们打电话,说什么‘步态数据采集完成’、‘虹膜清晰度达标’……”

“10月12日:我查了!那个所谓的‘行为测试点’,设备根本不是银行的!我认出一个摄像头型号,是国外一家生物识别公司的!他们在偷数据!卖给谁?”

“10月20日:王磊威胁我,说我再乱查,就让我拿不到毕业证,还要把贷款的事告诉我爸妈……可我不能不说……我看到了转账记录……金蚁的钱……转到了一个叫‘亚太教育慈善基金会’的境外账户……根本不是什么慈善!是买卖!是卖我们!”

笔记本的最后一页,夹着一张皱巴巴的转账凭证复印件。付款方是“金蚁金融服务有限公司”,收款方是“Asia-PacificEducationCharityFoundation”,金额栏一串长长的零刺痛了眼睛。凭证空白处,周倩用红笔重重地写着一行字,力透纸背,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他们在把我们,连皮带骨,卖给魔鬼!”

陈锋合上笔记本,冰冷的仿皮封面硌着掌心。窗外,暮色四合,校园广播里传来悠扬的下课铃声,学生们抱着书本,三三两两走过林荫道,对近在咫尺的黑暗毫不知情。周倩最后望向摄像头的惊恐眼神,和笔记本上那行血红的控诉,在他脑海中反复交织。

“通知所有单位,”赵铁成的声音像淬了火的铁,“给我掘地三尺,也要把周倩找出来!”

然而,一周过去了。周倩如同人间蒸发。她最后出现的那段图书馆监控录像成了绝响。那个记录了金蚁罪恶和境外资金往来的笔记本,成了她留下的唯一痕迹,也是指向更深处黑暗的唯一路标。她消失了,带着未说完的秘密,消失在校园看似平静的夜色里。

第六章血色账本

城中村狭窄的巷道如同迷宫,潮湿的空气里混杂着劣质油烟和垃圾腐败的气味。张彪藏身的出租屋在三楼,窗户紧闭,厚厚的窗帘隔绝了外面昏黄的路灯光。屋内烟雾缭绕,劣质香烟的气味刺鼻。张彪坐在一张油腻的折叠桌前,布满老茧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飞快滑动,屏幕的光映着他脸上那道从眉骨划到嘴角的狰狞刀疤,那是他退伍前最后一次边境缉毒任务留下的勋章,如今却成了催收组长震慑欠债人的标志。

屏幕上播放的是一段刚刚录制完成的视频。画面里,一个穿着高中校服的瘦弱男生被两个壮汉堵在墙角,其中一个正用鞋底碾着男生掉落在地上的眼镜,另一个则粗暴地揪着男生的头发,强迫他对着镜头说话。男生脸上满是泪水和恐惧,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爸……妈……我错了……你们快……快帮我还钱吧……求求你们了……”视频的背景音里,夹杂着壮汉粗鄙的威胁和男生压抑的呜咽。

张彪面无表情地看着,直到视频播放完毕。他熟练地将视频文件拖进一个名为“小薇成长基金”的加密文件夹,然后点开通讯录里置顶的头像——一个笑容灿烂、穿着芭蕾舞裙的小女孩。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按下了发送键。屏幕上跳出“发送成功”的提示,他盯着那四个字,眼神有一瞬间的恍惚,仿佛透过屏幕看到了女儿在舞蹈教室旋转的身影。就在这时,窗外楼下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金属摩擦水泥地的声音,细微得几乎被城中村夜晚的嘈杂淹没。但张彪的身体瞬间绷紧,像一头嗅到危险的猎豹,猛地从椅子上弹起,右手闪电般摸向腰间。

“砰!”

出租屋那扇并不结实的木门被一股巨大的力量从外面撞开,木屑纷飞。赵铁成魁梧的身影第一个冲了进来,如同下山猛虎,直扑张彪。张彪反应极快,矮身躲过赵铁成势大力沉的一扑,顺势一个扫堂腿,试图绊倒对方。但赵铁成经验老道,脚步一错便稳住身形,铁钳般的大手已经抓住了张彪持枪的手腕。两人瞬间扭打在一起,桌椅被撞得东倒西歪。

“警察!别动!”陈锋紧随其后,厉声喝道,黑洞洞的枪口稳稳指向缠斗中的两人。几名全副武装的警员迅速涌入,控制了狭小的空间。

张彪眼角余光瞥见陈锋手中的枪,以及更多指向自己的枪口,抵抗的力道泄了。他停止了挣扎,任由赵铁成将他死死按在地上,冰冷的手铐“咔嚓”一声锁住了他的双腕。他喘着粗气,目光死死盯着地上那部屏幕还亮着的手机,屏幕上女儿的照片正对着他甜甜地笑。

审讯室的灯光惨白刺眼。张彪坐在审讯椅上,低垂着头,手腕上的铐子闪着寒光。他脸上的刀疤在强光下显得更加深刻。赵铁成坐在他对面,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发出沉闷的“笃笃”声,像无形的压力锤,一下下砸在寂静的空气里。

“张彪,当过兵,立过功,本该是条汉子。”赵铁成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千钧之力,“怎么?现在干起这种断子绝孙的买卖?用那些下三滥的手段,逼得学生跳楼?你晚上睡得着觉吗?”

张彪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依旧沉默,只有紧握的拳头暴露了他内心的挣扎。

陈锋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个物证袋,里面装着周倩那本黑色的硬壳笔记本。他没有看张彪,而是将笔记本轻轻放在审讯桌上,正好在张彪低垂的视线范围内。他翻开笔记本,停留在最后一页——那张皱巴巴的转账凭证复印件,以及周倩用红笔写下的那句力透纸背的话:“他们在把我们,连皮带骨,卖给魔鬼!”

陈锋的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事实:“周倩,材料化学系大三学生。她发现了你们金蚁的秘密。不是放贷,是偷窃。偷人脸,偷声音,偷走路的样子,然后打包卖给境外。筛选出‘高价值目标’——父母在军工单位、核能研究所工作的学生。你催收的那些学生里,有多少个父母的位置,已经被标记在地图上了?”

张彪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住笔记本上那行血红的字,又猛地转向陈锋,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一种被戳破隐秘的慌乱。他嘴唇哆嗦着,似乎想说什么,却又被一股巨大的恐惧扼住了喉咙。

陈锋将笔记本往前推了推,几乎要碰到张彪的手。“周倩失踪了。她留下这个。你觉得,下一个会轮到谁?轮到你吗?还是……”陈锋的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能穿透张彪的灵魂,“……轮到你那个在学芭蕾舞的女儿?”

“小薇!”张彪像被毒蛇咬了一口,身体剧烈地一颤,失声叫了出来。这个名字仿佛抽走了他全身的力气,他高大的身躯瞬间佝偻下去,额头重重地磕在冰冷的审讯桌上,发出沉闷的响声。肩膀无法抑制地剧烈抖动起来,压抑的、野兽般的呜咽从喉咙深处挤出。

“我……我说……”他抬起头,脸上涕泪横流,刀疤扭曲着,“钱……那些学生的债……只是个幌子……真正的钱……是通过‘深潜者’……洗出去的……走的是……是‘珊瑚通道’……”他艰难地吐出这个代号,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境外……接应的是……‘信天翁’……我只知道……每次……都是现金……在公海……渔船交接……”

赵铁成和陈锋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凝重。“珊瑚通道”,“信天翁”,这些代号指向的是一条极其隐秘的跨境洗钱路径。

“具体位置?时间?”赵铁成追问,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

张彪报出了一个经纬度坐标和一个模糊的时间窗口。“……下次……是三天后……凌晨……”他喘着粗气,眼神涣散,“我知道……就这些了……放过我女儿……求你们……”

为了确保安全,也为了进一步深挖线索,赵铁成决定亲自押解张彪回市局看守所。夜色深沉,押解车闪烁着警灯,在空旷的城郊公路上平稳行驶。赵铁成坐在副驾驶,目光警惕地扫视着窗外。陈锋和张彪坐在后排,中间隔着坚固的隔离栏。张彪低着头,手铐和脚镣在行驶中发出轻微的金属碰撞声。

车行至一处正在施工的路段,前方立着“道路施工,车辆慢行”的警示牌。路面被挖开半边,堆着沙土和建材。司机放慢了车速。就在这时,一辆满载渣土的巨型工程车,如同失控的钢铁巨兽,从旁边一条漆黑的岔道里猛地冲了出来!它没有开大灯,庞大的车身带着毁灭性的气势,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和角度,狠狠撞向押解车的侧面!

“小心!”赵铁成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怒吼。

“轰——!”

震耳欲聋的撞击声撕裂了夜空。押解车像被巨人一脚踢飞的玩具,打着旋翻滚出去,重重砸在路边的土堆上,车窗玻璃瞬间粉碎,车体严重变形,警灯在扭曲的车顶上徒劳地闪烁了几下,彻底熄灭。

陈锋在剧烈的翻滚和撞击中失去了片刻意识。剧痛让他清醒过来,他发现自己被变形的座椅卡在车内,安全气囊糊在脸上,鼻腔里充斥着浓烈的血腥味和汽油味。他艰难地扭头,看到赵铁成满脸是血,正挣扎着试图解开安全带。而旁边的张彪……

张彪的情况更糟。一根扭曲的金属杆穿透了他的腹部,鲜血正汩汩地涌出,染红了他身下的座椅和地面。他的脸色在车外闪烁的警灯映照下,呈现出一种死灰般的惨白,瞳孔已经开始涣散,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沫,发出“嗬嗬”的漏气声。

“彪子!撑住!”赵铁成嘶吼着,不顾自己头上的伤口,奋力想要靠近。

张彪似乎听到了声音,涣散的目光艰难地聚焦在陈锋脸上。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沾满鲜血的手颤抖着,极其艰难地伸进自己破烂的衣襟内侧,摸索着。他的手指颤抖得厉害,几次都未能成功。最终,他掏出了一个沾满血污的银色U盘,只有拇指大小。

“……给……你……”张彪的声音微弱得如同耳语,每一个字都伴随着血沫涌出,“……地图……他们……要的……地方……”他用尽最后的气力,将那个染血的U盘,塞进了陈锋勉强伸过来的手里。U盘冰冷的金属外壳上,还带着他温热的血液。

陈锋紧紧攥住那枚U盘,感觉它像一块烧红的烙铁。张彪的眼睛死死盯着他,瞳孔里的光芒在急速消散,最终彻底凝固。那只沾满血污的手,无力地垂落下去。

“救护车!快叫救护车!”赵铁成目眦欲裂,对着赶来的救援人员嘶吼。他踉跄着扑到张彪身边,探了探鼻息,又摸了摸颈动脉,最终颓然地垂下手,脸上混合着愤怒、悲痛和一种深沉的无力感。

陈锋被救援人员从变形的车厢里抬出来时,手里还死死攥着那枚染血的U盘。他躺在担架上,仰望着城市边缘被事故灯光搅乱的、灰蒙蒙的夜空。张彪最后那凝固的眼神,周倩消失在监控里的惊恐面容,笔记本上血红的控诉……无数画面在他脑海中翻腾、撞击。

回到市局技术科,陈锋不顾身上的伤痛,第一时间将U盘插入电脑。技术员小心地处理掉血迹,破解了简单的密码。屏幕上,一个清晰的电子地图界面跳了出来。地图上,华夏大地的轮廓清晰可见,而在地图的几个关键位置,被醒目的红色标记精准地标注出来。每一个红色标记旁边,都附带着详细的名称和坐标信息:

西北某火箭发动机试验基地

西南某核燃料元件厂

东北某舰船动力研究所

……

每一个名字,都代表着共和国最核心的国防科技命脉。地图下方,一行冰冷的黑色小字标注着项目名称:“高价值目标数据采集规划图(第一阶段)”。

陈锋盯着屏幕上那些刺眼的红点,一股寒意从脊椎直冲头顶。他终于明白,周倩笔记本里那句“卖给魔鬼”意味着什么,也明白了张彪为何会遭遇这场精准的“意外”。

赵铁成头上缠着绷带,站在陈锋身后,同样死死盯着屏幕。他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燃烧着熊熊怒火,声音嘶哑,带着铁锈般的味道:“他们开始灭口了……下一个目标,会是谁?”

第七章跨境迷雾

市局技术科彻夜通明。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咖啡味和电子设备运转时特有的焦灼气息。陈锋坐在电脑前,屏幕上并列着两个窗口:左边是张彪用命换来的U盘地图,那些标注着国防要害的红色标记像灼热的烙铁;右边是周倩笔记本里撕下的转账凭证复印件,收款方是那个看似人畜无害的“绿色未来基金会”。他眼底布满血丝,但大脑却在高速运转,华尔街生涯锤炼出的金融直觉与此刻刑警的职责感激烈碰撞,试图在纷乱的线索中撕开一道口子。

“老赵,你该去休息。”陈锋没回头,声音沙哑。赵铁成头上缠着渗血的绷带,像一尊沉默的雕塑,杵在他身后已经快两个小时了,目光始终锁在那些红色标记上。

“休息?”赵铁成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声音带着撞击后的嗡鸣,“老子闭眼就是彪子咽气那会儿的眼神,还有周倩那丫头笔记本上的红字!‘连皮带骨卖给魔鬼’……这魔鬼的爪子,都伸到火箭发动机和核燃料厂了!”他布满老茧的手指重重戳在屏幕上西南核燃料元件厂的坐标上,“不把这帮杂碎揪出来,老子睡不着!”

他猛地转身,抓起内线电话,吼声震得话筒嗡嗡响:“信息组!立刻给我查‘绿色未来基金会’所有公开及非公开的资金流向!挖地三尺也要找出它背后真正的金主!经侦那边,盯死‘珊瑚通道’!张彪交代的公海坐标,方圆一百海里,给我用卫星盯死了!一只海鸟也别放过!”

命令像巨石投入死水,整个技术科瞬间被更密集的键盘敲击声淹没。陈锋则点开了金蚁集团复杂的股权结构图。这个在校园贷领域呼风唤雨的“科技金融”公司,表面由国内自然人控股,层层穿透后,最终指向一个位于开曼群岛的离岸实体——星海控股有限公司(StelrSeaHoldgsLtd.)。典型的VIE(可变利益实体)架构,在互联网和金融科技领域并不罕见,用以规避外资准入限制,实现境外上市融资。

“表面合规,滴水不漏。”陈锋低声自语,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华尔街的经验告诉他,这种架构最擅长隐藏真实的利益链条。他调出金蚁集团所有公开披露信息,包括其核心团队背景。当看到首席技术官林晟的名字时,陈锋的瞳孔骤然收缩。

林晟。MIT斯隆商学院的高材生,当年在波士顿,两人曾在华人留学生论坛上有过数面之缘。印象中那是个沉默寡言却眼神锐利的家伙,对数据和模型有着近乎偏执的专注。他怎么会成为金蚁的CTO?又怎么会卷入这种肮脏的生意?

一个念头闪电般划过脑海。陈锋立刻登录了MIT的学术论文数据库,输入林晟的名字和毕业年份。页面跳转,一份尘封的电子文档出现在屏幕上——林晟的硕士毕业论文。

标题赫然在目:《基于债务陷阱的非结构化数据采集与高价值目标筛选模型研究》(ResearHigh-VaeTargetSgModelBasedorap-InducedUnstructuredDataColle)。

陈锋的心猛地一沉。他快速滑动鼠标滚轮,掠过复杂的数学模型和算法描述,目光死死锁定在“应用场景分析”章节。冰冷的学术语言下,包裹着令人毛骨悚然的逻辑:该模型旨在通过制造可控的债务危机(如小额高息贷款),诱导目标群体(特别是涉世未深的年轻学生)在压力下产生大量非结构化数据(包括但不限于身份信息、通讯录、社交媒体动态、生物特征如人脸/声纹/步态,甚至是在极端催收压力下被迫提供的私密影像)。模型的核心价值,在于通过多维度数据交叉分析,精准识别并标记出具有特定背景关联(如亲属任职于敏感国防、科研单位)的“高价值目标”,为后续定向情报采集或精准渗透提供数据支撑。

论文的致谢部分,还提到了该研究得到了某匿名基金会的资助。

“债务陷阱……高价值目标……”陈锋喃喃重复着这两个词,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升。周倩笔记本上的控诉,张彪U盘里的地图,此刻与这篇数年前的学术论文,在逻辑链条上严丝合缝地咬合在一起。这绝非巧合!林晟的论文,就是金蚁集团这套罪恶机器的理论蓝图!

就在这时,技术科的门被推开。进来的不是警察,而是三位身着深色便装、气质冷峻的男人。为首的中年人面容刚毅,眼神锐利如鹰,径直走到陈锋和赵铁成面前,出示了证件。

“国家安全局,特别调查组,组长,郑岩。”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从现在起,金蚁集团案,由国安正式接管。所有调查数据、线索,即刻移交。”

赵铁成眉头紧锁,刚想开口,郑岩的目光已经落在陈锋的电脑屏幕上——那篇论文的标题和部分摘要清晰可见。郑岩的眼神没有丝毫波动,仿佛早已洞悉一切。

“郑组长,我们刚发现关键线索!”陈锋立刻指向论文和林晟的名字,“金蚁的CTO林晟,他的这篇论文,就是整个犯罪模式的理论基础!他……”

郑岩抬手,打断了陈锋的话。他身后的技术人员已经上前,开始拷贝相关数据。“林晟,我们盯他很久了。”郑岩的语气平淡无波,“他的论文,他的技术,只是整个链条的一环。你们发现的‘珊瑚通道’洗钱路径,以及张彪供出的‘信天翁’,指向的是一个高度专业化的跨境情报资金混合网络。”

他走到主控台前,示意技术人员调出星海控股(StelrSeaHoldgsLtd.)的股权穿透图。屏幕上,开曼群岛的星海控股之上,又出现了数层嵌套在英属维尔京群岛、卢森堡的离岸公司,最终,股权链条的顶端,指向了一家注册在特拉华州的私人公司——奥丁安全咨询公司(OdSecuritysultgInc.)。

“奥丁安全咨询,”郑岩的手指点了点那个最终的名字,声音冷得像冰,“表面业务是风险评估和安保服务。但根据我们的情报,它是‘信天翁’网络的主要运营方之一,而其真正的幕后控股方……”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陈锋和赵铁成震惊的脸,“是‘阿尔忒弥斯全球防务集团’(ArteisGlobalDefenseGroup),一家深度参与某大国海外军事行动、并为该国军方提供技术支持和后勤保障的顶级承包商。”

空气仿佛凝固了。技术科里只剩下机器风扇的嗡鸣。赵铁成脸上的肌肉绷紧,拳头捏得咯咯作响。陈锋盯着屏幕上那串最终指向军工巨头的公司名称,感觉一股巨大的、冰冷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校园贷、裸条、暴力催收、学生跳楼……这一切的尽头,竟然连接着大洋彼岸的军事承包商和国家级的情报机器。

金蚁集团,这个盘踞在无数学生噩梦之上的吸血蚂蟥,不过是冰山浮出水面的一角。它的根须,早已深深扎进国际博弈的暗流与硝烟之中。

第八章背叛与信仰

边境的风裹挟着砂砾抽打在脸上,像无数细小的刀片。陈锋伏在冰冷的岩石后,夜视仪里,界碑另一侧的缓坡上,一个模糊的身影正快速移动。耳麦里传来郑岩压低的指令:“目标确认,林晟。行动组三面包抄,狙击手就位,务必生擒。”

陈锋的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撞击。几个小时前,他还在技术科弥漫着咖啡焦糊味的空气里,看着屏幕上那个最终指向“阿尔忒弥斯全球防务集团”的名字,巨大的不真实感几乎将他淹没。此刻,这冰冷的边境线,呼啸的夜风,还有那个在逃亡中仍试图跨越国境线的身影,将那份不真实感狠狠砸进现实。林晟,那个曾在MIT图书馆与他讨论过凯恩斯经济模型的同窗,如今成了连接校园贷血泪与跨国军工情报链的关键节点。

“各小组注意,目标进入伏击圈。”郑岩的声音毫无波澜。几道黑影如同融入夜色的猎豹,从不同方向骤然扑出。林晟显然察觉了,他猛地转身试图折返,但动作在训练有素的国安特勤面前显得笨拙而徒劳。不到十秒,他就被死死按倒在冰冷的土地上,脸紧贴着混杂着碎石和枯草的泥土。

陈锋站起身,一步步走过去。靴底踩在碎石上发出咯吱的声响,在死寂的边境夜里格外清晰。两名特勤将林晟架起来,他的眼镜在挣扎中掉落,镜片碎裂,露出一双因惊惧和长途奔逃而布满血丝的眼睛。当他的目光聚焦在陈锋脸上时,那惊惧瞬间被一种复杂的情绪取代——有狼狈,有嘲讽,甚至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怜悯?

“陈锋……”林晟的声音嘶哑,带着喘息,“华尔街的精英,回来当警察了?真是……屈才。”

陈锋没有理会他的嘲讽,只是死死盯着他:“为什么?林晟!那些学生,那些被逼跳楼的孩子,他们的命在你眼里算什么?你论文里的‘高价值目标’?你卖给奥丁,卖给阿尔忒弥斯的‘数据资产’?”

林晟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近乎扭曲的笑:“为什么?为了效率!为了进步!你以为靠你们按部就班的调查,能触及这个世界的真相?能改变什么?那些数据,在你们手里是废纸,在他们手里,是打开未来之门的钥匙!是筛选、是净化、是构建更高效、更可控秩序的基础!”他的声音因激动而拔高,带着一种病态的狂热,“债务陷阱?那是最精准的筛选器!只有走投无路的人,才会毫无保留地交出一切!包括他们背后那些真正有价值的信息!周倩,张彪,还有那些跳楼的……他们是必要的代价!是推动模型迭代的燃料!”

陈锋的拳头猛地攥紧,指甲深深陷进掌心。林晟的每一句话,都像淬毒的针,扎进他试图坚守的信念里。他几乎能闻到技术科里残留的咖啡味,看到屏幕上那些刺眼的红色标记,听到赵铁成压抑着愤怒的低吼。

“代价?”陈锋的声音冷得像冰,“那是活生生的人命!是你的同胞!”

“同胞?”林晟嗤笑一声,眼神里充满了不屑,“狭隘的民族主义。在更宏大的蓝图里,国界毫无意义。我所做的,是加速一个更优体系的诞生。陈锋,你太天真了。你以为你在扞卫正义?你只是在阻碍进步!螳臂当车!”

就在林晟话音落下的瞬间,郑岩走上前,将一个透明的证物袋递到陈锋面前。袋子里是一张泛黄的拍立得照片——MIT校园里,年轻的陈锋和林晟并肩站在查尔斯河边,背景是着名的圆顶图书馆,两人脸上都带着未经世事的、略显青涩的笑容。照片的背面,一行用黑色马克笔写下的英文在证物袋里清晰可见:

“Youthkyouredefendgjtice,butyoureonlyhdergprogress.”(你以为在扞卫正义,实则在阻碍进步。)

陈锋的目光死死钉在那行字上,指尖冰凉。林晟被捕前最后的动作,就是塞给他这个。这不是忏悔,是宣言,是来自深渊的傲慢挑衅。

几乎在同一时刻,远在千里之外的城市另一端,时间指向凌晨三点十七分。

城郊结合部,一栋待拆迁的废弃筒子楼在夜雨中沉默矗立,像一头蛰伏的巨兽。雨水顺着斑驳的墙壁蜿蜒流下,在坑洼的地面汇成浑浊的水洼。赵铁成带着两名年轻刑警,将一名裹在宽大外套里、瑟瑟发抖的女子护在中间。她就是周倩笔记本里提到的关键证人,掌握着“绿色未来基金会”与境外NGO更深层资金往来的原始凭证,以及部分尚未被销毁的“校园代理”层级名单。

“赵队,后门安全。”耳机里传来队员压低的声音。

“收到。保持警戒,等接应车到。”赵铁成低声回应,警惕的目光扫视着黑暗的楼道和窗外被雨水模糊的街景。他头上的绷带早已被雨水和汗水浸透,隐隐渗出血迹,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所有的感官都绷紧到了极致。技术科移交前最后传来的情报显示,“信天翁”网络启动了最高级别的“清理”程序,不惜一切代价抹除所有可能指向奥丁和阿尔忒弥斯的直接证据。这个证人,是撕开最后伪装的关键。

突然,一阵极其轻微、几乎被雨声掩盖的脚步声从楼梯上方传来。不是皮鞋,是软底胶鞋踩在湿滑水泥地上的摩擦声。职业的本能让赵铁成全身汗毛倒竖。

“有情况!隐蔽!”他低吼一声,猛地将证人推向最近的承重柱后,同时拔枪上膛。动作快如闪电。

几乎在他出声的同时,楼梯拐角处火光一闪!

“砰!砰!砰!”

三声沉闷的枪响撕裂雨夜。子弹带着灼热的气流,狠狠凿进赵铁成刚才站立位置后方的墙壁,水泥碎屑飞溅。

“狙击手!楼上!”一名年轻刑警反应极快,举枪朝着枪火闪现的方向还击,子弹打在楼梯扶手上火星四溅。

“保护证人!”赵铁成厉喝,他一个翻滚躲到另一根柱子后,举枪掩护。另一名刑警立刻扑向证人,用身体将她死死护在墙角。

黑暗的楼道成了死亡陷阱。对方显然不止一人,而且训练有素。子弹从不同角度射来,精准而致命,压制得他们几乎无法抬头。雨水从破碎的窗户灌入,混合着硝烟味和血腥味——一名年轻刑警的肩膀被子弹擦过,鲜血迅速染红了制服。

“赵队!对方火力太猛!我们被压制了!”受伤的刑警咬着牙喊道,声音因疼痛而颤抖。

赵铁成背靠着冰冷的柱子,胸膛剧烈起伏。他能听到自己沉重的心跳,能感觉到头上伤口崩裂带来的温热液体滑过脸颊。通讯耳机在刚才的翻滚中摔落,浸泡在污水里,彻底失灵。接应车还有五分钟才能到。五分钟,在职业杀手的枪口下,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证人惊恐的啜泣声在枪声间隙微弱地传来。赵铁成看着柱子后两张年轻而苍白的脸,看着那个在周倩笔记本里被描述为“良心未泯”的关键证人。他想起张彪咽气前不甘的眼神,想起陈锋盯着林晟论文时震惊而愤怒的表情,想起郑岩说出“阿尔忒弥斯”时,那份沉甸甸的国家安全重压。

不能退。一步也不能退。

他深吸一口气,那气息里带着铁锈般的血腥味和雨水的潮湿。眼神在瞬间变得无比锐利和决绝。他猛地从战术背心上扯下两颗震爆弹。

“听着!”他对着两名年轻刑警低吼,声音嘶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我数三声,扔震爆弹!你们俩,带着证人,从后门冲出去!别回头!一直跑!接应车就在巷口!”

“赵队!那你……”受伤的刑警急道。

“执行命令!”赵铁成厉声打断,目光如炬,“保护好她!把证据带出去!这是死命令!”

没有时间犹豫。两名刑警对视一眼,看到了彼此眼中的血性和决然。

“一!”赵铁成低吼,手指扣住了震爆弹的拉环。

“二!”他身体微微弓起,像一头蓄势待发的猎豹。

“三!”

两枚震爆弹被狠狠掷向楼梯上方和楼道另一侧!

“轰!轰!”

刺眼的白光和足以撕裂耳膜的巨响瞬间充斥了整个空间!楼道里的枪声出现了短暂的停滞。

“走!”赵铁成咆哮着,同时从柱子后闪身而出,手中的92式手枪喷吐出愤怒的火舌,朝着记忆中枪火闪现的方向猛烈射击!他用自己的身体和火力,为身后的战友和证人筑起了一道屏障。

“砰砰砰!”赵铁成的子弹压制住了左侧的杀手。

“快走!”受伤的刑警忍着剧痛,一把拉起证人,在另一名战友的火力掩护下,朝着后门方向猛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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