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4章 二十八楼阳台边缘出现一个摇摇欲坠的身影有人要跳楼(2/2)
陈铮点开帖子。正文部分用冰冷的技术语言描述着系统的“卓越性能”:支持海量虚假身份注册、自动生成多层次嵌套空壳公司架构、智能匹配最优资金洗白路径、无缝对接星链币等匿名虚拟货币通道、内置AI催收引擎(含语音合成、PS图像生成、法律文书伪造模块)……每一项功能描述,都像是对小林、老周们血泪的精准解剖。
帖子的最后,附着一个演示视频的加密链接。
“下载它。”陈铮命令道,手心不知何时已沁出冷汗。
视频开始播放。画面是一个简洁但功能强大的系统操作后台。演示者(声音经过变声处理)熟练地操作着:导入一批公民身份信息,系统瞬间自动生成对应的虚假征信报告和收入证明;一键创建数十层嵌套的空壳公司架构,模拟资金流转;设置催收策略等级,系统立刻生成对应威胁程度的语音和图片模板;最后,演示者轻点“星链通道”,一笔虚拟的“债务资金”瞬间化为星链币,消失在匿名的区块链网络中。
演示流畅得令人窒息。但陈铮的目光,却死死钉在操作界面的左上角——那里有一个不起眼的、被刻意模糊但依然能辨认出轮廓的徽标印记。
他的呼吸骤然停止。
那是“金盾”的徽标!三年前,他亲手为那个旨在提升金融监管效率、保护用户资金安全的系统设计了这个标志!而此刻,它像一个耻辱的烙印,钉在这个名为“金融收割系统”的恶魔造物之上!
视频还在继续,演示者炫耀着系统的“反侦查模块”,其中一项赫然是“军用级数据擦除”——正是他们在邻省数据中心机柜里遭遇的那种彻底毁灭痕迹的技术!
陈铮猛地闭上眼睛,一股冰冷的寒意从脊椎直冲头顶,胃里翻江倒海。他亲手设计的盾牌,被敌人熔铸成了最锋利的矛,反过来洞穿了它本该守护的一切。那些精密的风控算法,变成了计算如何最大化榨取受害者骨髓的工具;那些高效的数据通道,成了输送国民财富流向境外的血管;那个象征着守护的徽标,在暗网的幽光下,扭曲成了一个狰狞的嘲笑。
他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下意识地伸手扶住冰冷的控制台边缘,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耳边,林薇和小王压抑的惊呼声仿佛隔着一层厚重的玻璃。
“陈处……这系统……这界面框架……”林薇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是‘金盾’……”小王的声音干涩,“虽然被魔改的面目全非……但底层架构……核心模块的调用逻辑……绝对是‘金盾’的底子!”
陈铮缓缓睁开眼,重新看向屏幕。那个被模糊的徽标,此刻在他眼中无比清晰,每一个线条都像烧红的烙铁,烫在他的视网膜上。三年前,他带领团队日夜奋战,将无数心血注入“金盾”,希望它成为抵御金融风险的坚固屏障。他记得每一次架构讨论,每一行关键代码的调试,每一次上线前的压力测试……而这一切,最终变成了犯罪集团手中收割人命、掠夺财富的利器。
视频演示到了尾声,拍卖倒计时跳动着猩红的数字:1小时59分。那个名为“收割者”的ID,在帖子下回复着竞拍者的询问,语气傲慢而冷酷。
陈铮站直身体,所有的眩晕和反胃被一种更沉、更冷的东西取代。他盯着屏幕上那个扭曲的“金盾”徽标,一字一句,声音像是从冰层下传来:
“锁定这个拍卖帖的所有访问者IP,尤其是参与竞价的。追踪‘收割者’ID的一切可能痕迹。通知网安部门,准备溯源反制程序。”
他的目光扫过林薇和小王震惊而愤怒的脸。
“猎鹰行动组,”陈铮的声音斩断了技术中心里沉重的寂静,“目标变更。我们要拿回的,不只是赃款。”
他指向屏幕上那个被亵渎的徽标,指尖稳定得没有一丝颤抖。
“我们要夺回‘金盾’。”
第六章沙箱计划
技术中心的空气凝固了整整三秒,只有服务器散热风扇的低沉嗡鸣持续不断。陈铮那句“夺回金盾”像一块投入深潭的巨石,激起的不是涟漪,而是无声的惊涛骇浪。林薇和小王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燃烧的火焰和沉甸甸的责任。
“明白!”小王率先打破沉默,手指在键盘上化作残影,“正在部署蜜罐节点,伪装成东南亚买家接触‘收割者’,同时追踪所有访问该拍卖帖的IP,重点标记竞价者!”屏幕上,代表追踪进程的绿色光点如同猎鹰的复眼,在虚拟的网络疆域中急速扩散。
林薇则调出了尘封已久的“金盾”系统原始架构图,与暗网视频里的魔改版本进行比对。“核心风控模块被逆向重写了,”她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愤怒,“他们保留了数据高效流转的底层通道,却把风险拦截逻辑全部替换成了漏洞利用算法……简直是给强盗修了一条高速公路!”
陈铮站在两人身后,目光锐利如刀,切割着屏幕上那些冰冷的数据流和扭曲的代码。胃里那股翻江倒海的感觉并未完全平息,但已被一种更强大的力量压制——一种混合着耻辱、愤怒和绝对要将其摧毁的决绝。他亲手设计的“金盾”,象征着守护的徽标,如今成了犯罪集团炫耀的资本,成了收割无辜者血肉的镰刀。这比任何直接的攻击都更让他感到刺痛。
“找到它的弱点。”陈铮的声音异常平静,却蕴含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无论他们怎么改,核心框架还是‘金盾’的。找到那个我们最熟悉的后门,或者……制造一个新的入口。”
“需要时间,陈处。”林薇眉头紧锁,“他们加了多层壳,军用级加密,还有那个该死的自毁模块……”
“我们没有时间!”陈铮打断她,指向拍卖倒计时——猩红的数字无情地跳动着,1小时42分。“必须在交易完成前瘫痪它,或者至少拿到最高权限!否则这套系统一旦扩散……”
后果不堪设想。自动化、智能化的犯罪工具,像病毒一样在暗网传播,将催生出无数个“优享花”,无数个小林和老周。金融系统的堤坝将被蚁穴蛀空。
就在这时,陈铮口袋里的加密手机震动起来。屏幕上显示着“郑局”——金融监管总局局长郑国栋。
“陈铮,情况简报我看了。”郑局的声音透过加密线路传来,带着一贯的沉稳,但陈铮能听出底下压着的凝重,“‘金盾’的事,我知道了。这是对我们整个系统的挑衅。”
“郑局,我们正在全力追踪,目标是在交易完成前锁定并瘫痪该系统。”陈铮言简意赅。
“很好。但被动防御不够了,陈铮。”郑局的声音陡然加重,“敌人已经用我们的矛刺穿了我们的盾。我们需要一面新的盾牌,一面他们无法复制、无法篡改的盾。”
陈铮心中一动:“您的意思是?”
“你之前提交的那份关于‘监管沙箱’的构想报告,”郑局说,“利用区块链的不可篡改性和智能合约的自动执行,结合AI进行实时风险建模……报告里称之为‘区块链+AI监管沙箱’。告诉我,它现在能落地吗?立刻,马上!”
陈铮深吸一口气。那份报告是他基于对现有监管体系漏洞的深刻反思,结合前沿技术提出的构想,理论完备但尚未经过大规模实践验证。它就像一个精心设计的蓝图,还未曾真正筑成堡垒。
“技术上可行,郑局。”陈铮快速回答,大脑飞速运转,“核心是构建一个模拟真实金融环境的‘沙箱’,所有可疑交易在进入真实系统前,必须在沙箱中运行。区块链确保交易记录不可篡改和全程追溯,智能合约自动执行预设的合规规则,AI则负责实时分析交易模式,识别‘幽灵账户’、嵌套洗钱、‘以贷养贷’等复杂犯罪链条,并动态调整风控策略。一旦沙箱判定高风险,交易将被自动冻结或重定向至人工审查。”
他顿了顿,补充道:“最关键的是,沙箱的核心规则和AI模型部署在区块链上,任何试图篡改的行为都会触发警报并自锁。犯罪集团无法像攻破传统中心化系统那样轻易得手。”
“需要什么资源?”郑局问得干脆利落。
“顶级算力支持,至少一个PB级区块链节点集群,最前沿的AI风险建模团队,以及……”陈铮看了一眼屏幕上那个扭曲的“金盾”徽标,“……访问‘金盾’系统所有历史数据和接口的最高权限。我们需要在沙箱里完美模拟它,才能抓住它的‘幽灵’。”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只有郑局沉稳的呼吸声。这要求几乎是在挑战现有系统的管理边界。
“最高权限我给你。”郑局的声音斩钉截铁,“算力和团队,总局协调,全国范围内抽调顶尖力量,成立‘沙箱计划’专项组,你任组长。我给你四十八小时,陈铮,四十八小时内,我要看到这个沙箱的雏形运转起来!这是命令!”
“是!保证完成任务!”陈铮沉声应道,一股沉甸甸的压力与使命感同时压在肩头。
电话挂断,技术中心的气氛更加凝重,却也燃起了一线希望的火光。沙箱计划,从构想走向实战,时间只有四十八小时。
“小王,立刻对接总局数据中心,申请‘金盾’全量历史数据接口,最高权限!”陈铮语速飞快,“林薇,你负责梳理我们手头所有案件线索——老周的P图身份证、小林的交叉借贷、幽灵账户、星链币流向、暗网拍卖信息——把它们全部转化为沙箱AI需要学习的‘风险特征库’!我去协调算力和团队!”
命令下达,整个技术中心如同精密的仪器瞬间高速运转起来。键盘敲击声、指令呼叫声、服务器风扇的嘶鸣交织在一起,形成一曲紧张的战歌。
然而,就在陈铮刚刚拿起电话准备联系国家超算中心时,技术中心那面巨大的舆情监控墙,突然被一片刺目的红色警报覆盖!
“陈处!出事了!”负责舆情监控的组员声音带着惊惶。
屏幕上,一个触目惊心的新闻标题被疯狂转载,瞬间冲上各大平台热搜榜首:
“泣血求助!癌症父亲众筹救命钱,竟遭“爱心贷”连环催收,妻女被逼至绝境!”
新闻下方,是一段采访视频。镜头里,一个面容憔悴、眼窝深陷的中年妇女抱着骨瘦如柴、戴着氧气面罩的小女孩,泣不成声:“孩子爸走了……胃癌……我们通过‘爱心筹’平台筹了十几万……可平台推荐的‘爱心贷’说我们征信好,能借更多……我们不懂啊……就借了……现在人没了,他们天天打电话,说我们骗贷……要我们还三十万……还P了我女儿的裸照威胁……我们真的活不下去了……”
视频下方,附着一张被技术处理过的、但依然能看出是催收短信的截图:“不还钱?你女儿的照片和学校地址我们都有,不想她出事,今天下午五点前打款!”
舆情监控墙上的数据曲线如同爆炸般垂直飙升!评论区和社交媒体瞬间被愤怒的声浪淹没:
“畜生!连救命钱都榨!”
“众筹平台和贷款公司勾结?吃人血馒头!”
“P未成年女孩裸照?枪毙这些杂碎!”
“监管在哪里?金融局吃干饭的吗?”
“猎鹰行动组呢?不是刚成立吗?抓人啊!”
“爱心贷……”林薇看着新闻,脸色煞白,“又是嵌套在正规平台下的毒瘤!他们利用患者的绝望和平台的公信力!”
陈铮死死盯着屏幕上那张被P图的催收短信截图,一股冰冷的怒火从脚底直冲头顶,比看到“金盾”被亵渎时更加汹涌。老周的血迹未干,小林的噩梦未醒,新的受害者又被推入深渊,而且是以如此卑劣、如此突破人伦底线的方式!
舆论的火山彻底爆发了。公众的愤怒、质疑、绝望如同海啸般席卷而来,每一个弹出的新闻推送,每一条飙升的热搜词条,都像一记记重锤,狠狠砸在“猎鹰行动组”的肩头,也砸在陈铮的心上。
破案的压力,不再是来自上级的命令,而是化作了亿万民众泣血的呐喊和熊熊燃烧的怒火。
技术中心的电话开始疯狂响起,是媒体,是上级的质询,是公众的投诉……所有的声音都汇成同一个迫切的追问:你们到底在做什么?什么时候能阻止这些吃人的魔鬼?
陈铮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冰封的决绝。他拿起加密电话,拨通了郑局的号码,声音冷静得可怕:
“郑局,沙箱计划需要提速。舆论等不了四十八小时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舆情墙上那对绝望的母女,扫过小王和林薇疲惫却燃烧着战意的脸,最后定格在暗网拍卖帖那猩红的倒计时上。
“二十四小时。二十四小时内,沙箱必须启动。”
第七章数据迷宫
二十四小时的倒计时像一柄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技术中心的气氛被压缩到了极致。每一口呼吸都带着金属的锈味,那是过度运转的服务器散发出的热量混合着焦虑的味道。陈铮的指令如同冰冷的钢珠砸在地面:“沙箱核心规则链,上链部署!AI风险模型,加载最新特征库!压力测试,现在开始!”
巨大的主屏幕上,象征着“区块链+AI监管沙箱”的虚拟空间瞬间展开。无数代表数据流的蓝色光点涌入,在由区块链节点构成的透明网格中穿梭、碰撞、接受AI模型的实时扫描与判定。高风险交易被瞬间标记为刺目的红色,冻结在智能合约构筑的透明囚笼里。林薇紧盯着沙箱内部不断刷新的风险警报日志,手指在辅助键盘上飞快敲击,实时调整着AI模型的参数阈值。小王则监控着后台蜜罐系统,追踪着那些试图窥探沙箱的暗网触手。
沙箱的初步运转还算顺利,但这只是风暴前的宁静。所有人都清楚,真正的考验尚未到来——犯罪集团绝不会坐视这面新盾牌竖起。
“陈处,沙箱核心规则链部署完成,智能合约自锁机制验证通过!”林薇的声音带着一丝紧绷的兴奋。
“蜜罐捕获到三个新的试探性攻击,IP指向东南亚跳板服务器,特征码与‘收割者’高度吻合。”小王补充道。
陈铮微微颔首,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主屏幕角落里那个不断缩小的数字——23:17:42。时间在无声地滴血。
突然,技术中心内所有显示器的画面同时剧烈抖动了一下,如同信号不良的老旧电视。紧接着,刺耳的警报声毫无征兆地撕裂了空气!
“警告!侦测到大规模分布式拒绝服务攻击(DDoS)!来源……全球超过十万个僵尸节点!”
“防火墙告急!入口带宽被瞬间挤占99%!”
“备用链路被同步攻击!我们被包饺子了!”
屏幕上,代表外部网络流量的曲线图瞬间从平缓的丘陵变成了陡峭的悬崖,数值爆表!更可怕的是,这仅仅是开胃菜。几乎在DDoS的噪音掩盖下,数十道极其隐蔽、如同毒蛇般的APT(高级持续性威胁)攻击流,精准地绕过了外围防御,直扑沙箱系统的核心数据库和AI模型服务器!
“目标锁定!他们在尝试覆盖写入‘金盾’历史数据接口!”
“AI模型服务器遭到注入攻击!模型权重文件被篡改!”
“沙箱核心区块链节点……节点通讯延迟飙升!有恶意节点在尝试污染共识!”
攻击如同狂风暴雨,又带着外科手术般的精准。这不是零散的骚扰,而是蓄谋已久、配合默契的饱和打击!犯罪集团显然动用了庞大的资源,要在沙箱启动前将其扼杀在摇篮里。
服务器机柜的散热风扇发出濒临极限的嘶吼,指示灯疯狂闪烁。主屏幕上,代表沙箱稳定性的绿色进度条肉眼可见地迅速缩短,取而代之的是大片刺目的红色警告区域。沙箱内部,那些被冻结的高风险交易开始剧烈挣扎,智能合约构筑的囚笼在数据洪流的冲击下摇摇欲坠。
“防火墙……崩溃了!”
“AI模型服务器……失去响应!”
“数据库……数据库连接中断!我们正在丢失‘金盾’的接口数据!”
技术中心内一片混乱。组员们声嘶力竭地报告着坏消息,汗水浸透了他们的后背。林薇脸色惨白,手指悬在键盘上微微颤抖,眼睁睁看着自己辛苦构建的风险特征库被污染的数据流一点点覆盖。小王徒劳地敲击着键盘,试图夺回蜜罐的控制权,但屏幕上的反馈只剩下冰冷的“连接超时”。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开始蔓延。二十四小时的军令状,在启动后不到一小时,就面临着夭折的危险。舆论的火山在外部喷发,技术的堡垒在内部崩塌。双重压力几乎要将人碾碎。
陈铮站在风暴的中心,却像一块沉默的礁石。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眼底深处,那冰封的决绝燃烧得更加炽烈。他死死盯着主屏幕上那代表核心数据库的最后一点微弱连接信号,以及旁边一个不起眼的、标注着“Q-Backup”的灰色图标——量子通讯备用线路。
这条线路,是他在设计“金盾”系统时,以最高密级埋下的最后保险。它独立于现有网络架构,基于量子纠缠原理进行点对点通讯,理论上无法被监听和干扰,物理隔离,启动密钥只有他一人掌握。但启用它,意味着绕过所有常规安全审计,承担巨大的未知风险和责任。更重要的是,量子通讯极其脆弱,一旦启动,极易被高强度的能量波动干扰而中断,甚至可能暴露其存在。
时间在流逝。核心数据库的连接信号如同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一旦数据库被完全覆盖或格式化,不仅沙箱计划彻底失败,连“金盾”的历史数据——那些可能指向犯罪集团核心的幽灵账户和资金流向——也将永远消失。
“陈处!数据库……只剩下最后的核心密钥分区还没被覆盖!但攻击流正在集中冲击那里!”一名组员的声音带着哭腔,“预计……预计三十秒后彻底失守!”
三十秒。陈铮的目光扫过屏幕上那对绝望母女的新闻截图,扫过暗网拍卖帖猩红的倒计时(23:16:18),最后定格在那个灰色的“Q-Backup”图标上。
没有犹豫。他一步跨到自己的控制终端前,双手在键盘上输入了一长串复杂到令人眼花缭乱的指令,最后重重按下了掌纹和虹膜双重验证的确认键。
“量子通讯备用线路,启动。最高权限,目标:核心数据库密钥分区。执行……数据镜像同步!”
嗡——!
一股低沉的、不同于服务器风扇的奇异嗡鸣声从地板下传来,技术中心的灯光瞬间暗了一瞬。主屏幕上,那个灰色的图标骤然亮起,散发出幽蓝色的光芒。一条肉眼不可见、基于量子纠缠的信息通道,无视了外部狂暴的DDoS洪流和内部的APT毒蛇,瞬间穿透了层层阻碍,直接链接到了核心数据库那摇摇欲坠的最后堡垒。
屏幕上,一个全新的、进度极其缓慢的蓝色数据条开始艰难地向前爬行——这是核心密钥分区数据通过量子通道进行镜像备份的进程。
“量子通道建立!数据镜像同步中……进度1%……2%……”负责监控量子线路的组员声音颤抖地报告,眼中重新燃起希望。
然而,敌人似乎察觉到了异常。攻击的强度骤然再次提升!主屏幕上代表攻击强度的红色光柱几乎要冲破顶格!服务器机柜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散热孔喷出的热浪灼人。
“他们……他们在尝试格式化整个数据库!”林薇失声叫道,“自毁指令被激活了!倒计时……十秒!”
屏幕上,一个血红色的格式化倒计时无情地跳动:10…9…8…
量子镜像的蓝色进度条才艰难地爬到47%!
“量子通道受到强电磁干扰!信号强度急剧衰减!同步可能中断!”监控员的声音充满了绝望。
陈铮的拳头猛地攥紧,指甲深深陷入掌心。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在那两个跳动的数字上——红色的死亡倒计时和蓝色的求生进度。汗水顺着他的鬓角滑落,滴在控制台上。
5…4…3…
蓝色进度条:89%…90%…91%…
“干扰峰值!量子通道……即将中断!”监控员的声音带着哭腔。
就在红色倒计时跳到“2”,蓝色进度条挣扎到“99.7%”的瞬间,陈铮猛地按下了控制台上一个鲜红色的物理按钮——那是量子通讯线路的终极应急措施,一次性的超负荷脉冲注入!
嗡鸣声瞬间拔高到刺耳的尖啸!主屏幕剧烈闪烁,幽蓝的量子通道图标爆发出刺目的光芒,随即彻底熄灭。
与此同时,红色的“2”凝固了,然后如同破碎的玻璃般消散。格式化进程被强行终止。
整个技术中心陷入一片死寂。只有服务器风扇还在徒劳地嘶鸣。
“数……数据库状态?”林薇的声音轻得像耳语。
“核心数据库……遭受重创,大部分分区数据丢失……”负责数据库的组员声音沙哑,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但是……密钥分区……密钥分区镜像同步……完成度99.7%!最后0.3秒……数据……保住了!”
主屏幕上,一个独立的、被特殊加密保护的存储区域亮了起来,里面静静躺着一串复杂无比、由量子态加密的核心密钥碎片。虽然不完整,但最关键的部分,在数据被彻底抹去前的0.3秒,被硬生生地从毁灭的边缘抢了回来。
陈铮缓缓松开紧握的拳头,掌心留下几个深深的月牙形血痕。他抬起头,看向屏幕上那串闪烁着幽光的密钥碎片,冰封的眼底深处,终于掠过一丝锐利如鹰隼的光芒。
沙箱尚未完全建成,风暴仍在肆虐,但通向敌人心脏的第一把钥匙,已经握在了手中。
第八章猎鹰出击
凌晨四点的深圳,科技园区沉睡在霓虹的余烬里。只有F栋十七楼,灯火通明如同白昼,服务器群组低沉的嗡鸣是这片寂静里唯一的心跳。陈铮站在指挥车前,夜风卷起他风衣的下摆,猎猎作响。他摊开手掌,虚拟投影屏在掌心上方展开,幽蓝色的光芒映着他眼底的血丝和冰霜般的锐利。屏幕上,那串残缺却至关重要的密钥碎片——99.7%的量子态加密数据——正以一种复杂的拓扑结构缓缓旋转。
“密钥碎片逆向解析完成,”林薇的声音透过加密耳麦传来,带着一丝疲惫的亢奋,“缺失的0.3%集中在动态混淆算法部分,但核心定位信息完整。目标服务器集群,就在我们正上方,F栋1708室。”
“热成像确认,目标区域有超过二十个活动热源,服务器群组处于高负荷运转状态。”技术员小王的报告紧随其后,无人机传回的红外图像显示,1708室如同一个炽热的蜂巢。
陈铮的目光扫过图像,最终定格在园区地图上一个不起眼的备用电力井位置。“行动组,按B计划,突入点:地下二层备用电力井,垂直通道直达17楼设备间。狙击组,控制所有出口及对面制高点。技术组,准备电磁脉冲干扰弹,听我指令。”
没有慷慨激昂的动员,只有简洁到冷酷的指令。二十名身着黑色作战服、佩戴“猎鹰”臂章的行动队员如同融入夜色的影子,无声而迅捷地向目标建筑渗透。陈铮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刺入肺腑,压下连轴转带来的眩晕感。他最后看了一眼掌心投影里那串幽蓝的密钥碎片,仿佛握着一块滚烫的烙铁,然后猛地攥紧拳头,投影熄灭。
“猎鹰,出击。”
地下二层,备用电力井的厚重铁门被无声切割开。队员们鱼贯而入,攀上冰冷的垂直爬梯,动作迅捷如狸猫。陈铮紧随其后,攀爬时,他能清晰地听到自己沉重的心跳,以及上方隐约传来的、不同于服务器嗡鸣的密集键盘敲击声。越往上,空气里那股服务器散热特有的金属焦糊味就越发浓重,还混杂着一股……新打印纸张的油墨味?
十七楼设备间的门被爆破索瞬间撕裂。硝烟弥漫中,行动组如同黑色的潮水涌入。
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呼吸一窒。
这并非想象中的阴暗机房。宽敞明亮的开放式办公区,落地窗外是璀璨的城市夜景。数十台高性能服务器机柜整齐排列,发出低沉的轰鸣。然而,与这现代科技感格格不入的是,十几台高速工业打印机正疯狂吞吐着雪白的纸张,打印出的文件如同雪片般堆积如山。十几名穿着程序员格子衫的“技术员”正手忙脚乱地将打印好的文件塞进碎纸机,更多的文件散落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