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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8章 雨水顺着脖颈往里钻警戒线外人群像一团模糊影子(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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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融利剑

第一章血色催收

雨点砸在警车闪烁的蓝红顶灯上,晕开一片模糊的光影。陈锋拉高了夹克的领子,冰冷的雨水还是顺着脖颈往里钻。警戒线外,人群像一团团模糊的影子,议论声被雨幕和警笛切割得支离破碎。他跨过湿漉漉的警戒线,皮鞋踩在积水里,发出沉闷的声响。

现场已经被初步处理过,但那股浓重的血腥气混着雨水潮湿的土腥味,依旧顽固地钻进鼻腔。地上,用白粉笔勾勒出的人形轮廓,在积水的倒映下显得格外刺眼。法医老张正蹲在旁边,小心翼翼地收集着散落在泥水里的个人物品——一个屏幕碎裂的手机,一个浸透了水的学生证,上面印着“江城大学,机械工程系,张宇”。

“陈队。”一个年轻刑警递过来一个证物袋,里面是几张被雨水泡得发软的打印纸,“从楼上他租住的单间里找到的,催收单。”

陈锋接过来,没急着看内容。他的目光越过警戒线,望向那栋灰扑扑的七层居民楼。三楼的一个窗户敞开着,黑洞洞的,像一张无声呐喊的嘴。他仿佛能看到那个叫张宇的年轻人,站在那扇窗前,被无尽的恐惧和绝望吞噬,最终纵身一跃。

“什么情况?”陈锋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初步勘察,排除他杀。死亡时间大概凌晨两点左右。”老张站起身,抹了把脸上的雨水,“现场没有打斗痕迹,门窗完好。找到的催收单,时间跨度三个月,金额从最初的五千滚到了……二十多万。”老张顿了顿,补充道,“手段很脏,电话轰炸、P图群发、威胁家人、上门喷漆……都齐了。”

陈锋展开那几张湿漉漉的纸。字迹被水晕开,但那些触目惊心的字眼依旧清晰:“再不还钱,就把你妈住院的照片发到你们学校论坛!”“打断你一条腿,看你怎么毕业!”“今晚十二点前不还清,裸照群发!”

每一句,都像淬了毒的针,扎在人心上。一个刚满二十岁的大学生,背负着这样的压力,孤立无援,最终选择了最决绝的方式。

“鑫融宝……”陈锋念出催收单上那个醒目的公司LOGO,眼神锐利如刀锋。

就在这时,口袋里的手机急促地震动起来。是局长的电话。

“陈锋,立刻回局里!紧急会议!”

金融犯罪侦查局会议室,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滴出水来。投影幕布上,是张宇血肉模糊的现场照片,以及那几张催收单的扫描件。局长周正国脸色铁青,手指重重敲在桌面上。

“各位都看到了!就在我们眼皮子底下!一个前程大好的大学生,被活活逼死!”周正国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鑫融宝’!这家公司,打着互联网金融的幌子,干的却是敲骨吸髓、逼人跳楼的勾当!舆情已经炸了,上面震怒!要求我们立刻行动,雷霆打击,给人民一个交代!”

他环视全场,目光最后落在陈锋身上:“老陈,你经验最丰富,啃过最硬的骨头。这个特别行动组,你来牵头!人员、资源,局里全力保障!我只有一个要求:快!准!狠!把这个毒瘤,给我连根拔起!”

“是!”陈锋站起身,脊背挺得笔直,没有任何推脱。他看到了周正国眼中的血丝,也感受到了整个会议室里弥漫的悲愤和压力。张宇的惨状在他脑中挥之不去。

“行动代号:‘利剑’!”周正国沉声道,“陈锋,这把剑,你给我磨利了!”

会议结束,陈锋立刻投入工作。他点了几个人:心思缜密的老搭档王海,技术骨干小李,还有几个身手利落的年轻干警。特别行动组“利剑”正式成立。

时间紧迫,容不得丝毫懈怠。陈锋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面前铺满了关于“鑫融宝”的所有资料。这家公司成立不到三年,发展却异常迅猛,主推“校园贷”、“创业贷”、“消费分期”,广告铺天盖地,宣称“低息”、“秒到账”、“无抵押”。然而,在消费者投诉平台和网络上,关于其暴力催收、高利贷、泄露隐私的控诉早已堆积如山,只是像投入深潭的石子,激不起太大波澜。直到张宇用生命,将这潭死水彻底搅浑。

“查!所有关联账户!资金流向!公司架构!核心成员!”陈锋的声音斩钉截铁,“重点查他们的催收部门!人员构成,运作模式,所有能找到的证据!”

小李的手指在键盘上翻飞,屏幕上的数据流瀑布般倾泻。“陈队,鑫融宝的服务器防护不弱,但他们的内部通讯系统……似乎有漏洞。”他眼睛一亮,“找到了!他们的催收部门有个内部群,聊天记录……不堪入目!”

屏幕上滚动着令人发指的对话记录:

“目标:张宇,江城大学。策略:持续施压,重点突破其母亲(患病)心理防线。”

“今天目标情绪崩溃,哭了半小时。继续加码,明早发P图。”

“收到,已安排人去他老家门口喷漆,‘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干得漂亮!这个月‘催收之星’非你莫属!”

冰冷的文字背后,是赤裸裸的恶意和毫无人性的践踏。陈锋攥紧了拳头,指节发白。这些躲在网络和电话线后面的刽子手!

“定位!他们的办公地点!”陈锋的声音冰冷。

“查到了!就在市中心,‘鑫融大厦’18层整层!注册地与实际办公地一致!”王海迅速回应。

“好!”陈锋猛地站起身,“通知所有人,一级战备!半小时后,行动!”

*

夜色深沉,雨势稍歇。几辆没有标志的黑色商务车悄无声息地滑入“鑫融大厦”地下车库。陈锋坐在头车的副驾驶,透过车窗,看着这座灯火通明的玻璃幕墙大厦。18层,依旧亮着不少灯。

“各组报告情况。”

“A组,后门通道控制。”

“B组,消防通道控制。”

“C组,网络信号屏蔽已启动。”

“D组,突击组,就位!”

陈锋深吸一口气,按下了通讯器:“行动!”

“砰!”一声闷响,18层厚重的玻璃门被破门锤瞬间撞开。身着防弹背心、手持武器的干警如潮水般涌入。

“警察!不许动!双手抱头蹲下!”

巨大的开放式办公区瞬间陷入混乱。键盘敲击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惊呼、尖叫和椅子倒地的碰撞声。几十名穿着光鲜的年轻男女惊慌失措地站起来,看着黑洞洞的枪口和神情冷峻的警察,有的下意识想关电脑,有的则直接瘫软在座位上。

“控制现场!所有人原地不动!技术组!立刻固定电子证据!”陈锋的声音在嘈杂中清晰地响起,他锐利的目光扫过全场,像鹰隼锁定猎物。

几个反应快的员工试图拔掉电脑电源或藏匿U盘,立刻被干警按倒在地。小李带着技术组的人如入无人之境,迅速冲向服务器机房和几个主管的独立办公室。

“陈队!这边!”王海在一个挂着“催收部总监”牌子的办公室门口喊道。

陈锋大步走过去。办公室装修豪华,巨大的老板桌后,一个穿着名牌西装、梳着油头的男人脸色惨白,正手忙脚乱地往碎纸机里塞文件。

“住手!”陈锋厉喝。

那男人吓得一哆嗦,一叠文件散落在地。陈锋弯腰捡起一张,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催收对象的个人信息、家庭情况、借款金额、催收进度,甚至标注了“弱点”(如:母亲重病、害怕丢脸、有女友等)和“有效施压手段”。

“你们……你们这是非法闯入!我要告你们!”总监强作镇定,声音却在发抖。

陈锋没理他,目光落在办公桌一角。那里放着一个造型夸张的“招财猫”,底座上刻着一行小字:“月度催收冠军奖”。他拿起奖杯,掂了掂,冰冷的金属质感。

“催收冠军?”陈锋冷笑一声,将奖杯重重砸在桌面上,玻璃桌面应声裂开蛛网般的纹路,“靠逼死人得来的冠军?”

总监吓得缩了缩脖子。

“陈队!有发现!”小李的声音从机房传来,带着一丝兴奋。

陈锋立刻转身过去。机房内,一排排服务器指示灯疯狂闪烁。小李指着其中一台主控电脑的屏幕:“找到了!他们的核心数据库!里面存储了……天啊,至少几十万人的个人信息!身份证、通讯录、通话记录、银行流水、甚至……裸贷照片和视频!全都有分类,学生、白领、个体户……”

屏幕上,一个个以受害者姓名命名的文件夹触目惊心。其中一个文件夹的名字,赫然是“张宇”。

陈锋走到服务器阵列前,冰冷的金属机柜无声地矗立着,绿色的指示灯像无数只冷漠的眼睛。他伸出手,指尖拂过冰冷的机箱外壳。这庞大的机器里,存储着多少被践踏的尊严和破碎的人生?每一个字节,都浸透着受害者的血泪。

窗外,城市的霓虹依旧璀璨。而在这座“鑫融大厦”的18层,一场风暴刚刚撕开了冰山一角。陈锋的目光穿透玻璃幕墙,望向远处沉沉的夜色。

这把“利剑”,才刚刚出鞘。

第二章冰山一角

审讯室的灯光惨白刺眼,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焦虑混合的沉闷气味。单向玻璃后面,陈锋抱着双臂,眉头拧成一个深刻的川字。玻璃另一侧,“鑫融宝”的催收总监赵明,早已没了办公室里那份强装的镇定,油亮的头发耷拉在额前,眼神涣散地盯着桌面,手指神经质地绞在一起。

王海的声音透过麦克风传来,冷静而带着压迫感:“赵明,说说吧,‘鑫融宝’服务器里那几十万人的信息,除了你们自己催收用,还卖给谁了?”

赵明猛地一哆嗦,嘴唇翕动了几下,却没发出声音。他下意识地抬眼,似乎想从单向玻璃里寻找一丝希望,却只看到自己狼狈的倒影。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王海的声音不高,却像重锤敲在赵明紧绷的神经上,“张宇的死,你们整个催收部都脱不了干系。现在是你争取宽大处理的最后机会。那些数据,到底流向了哪里?”

赵明额头的冷汗渗了出来,他艰难地吞咽了一下,声音干涩沙哑:“……有……有专门收数据的……我们……我们内部有个名单……定期清理‘死单’和‘难啃的骨头’……就……就打包卖出去……”

“卖给谁?”王海追问,语气不容置疑。

“不……不固定……有时候是‘中介’,有时候……是直接联系的下家……”赵明眼神闪烁,“做电销的……搞诈骗的……都有……他们给钱快……”

“名单呢?交易记录呢?”陈锋的声音突然通过麦克风插了进来,冰冷得像审讯室的金属桌面。

赵明吓得一缩脖子:“在……在技术部老吴的私人电脑里……加密的……只有他有密码……他说……这样安全……”

陈锋的眉头锁得更紧。又是加密。鑫融宝的服务器防护做得不差,内部通讯系统有漏洞才被小李抓到把柄,核心数据库更是层层加密,技术组还在攻坚。现在,关键的交易记录又在另一个人的私人电脑里,同样加密。这绝不仅仅是简单的催收公司,背后隐藏着一套严密的数据流转链条。受害者信息在他们眼里,不过是待价而沽的商品,被榨干最后一滴价值后,再转手卖给下一批豺狼。

“老吴人呢?”陈锋问旁边的王海。

“突击时他不在公司,家里也没人,手机一直关机。”王海脸色凝重,“已经派人蹲守了。”

陈锋沉默片刻,转身离开观察室。走廊里,技术组临时征用的办公室里灯火通明,键盘敲击声此起彼伏。小李正带着几个人围在一台电脑前,屏幕上滚动着密密麻麻的代码和日志文件。

“陈队,”小李抬起头,眼圈发黑,但眼神依旧锐利,“核心数据库的加密算法很复杂,暴力破解需要时间。不过,我们在赵明的办公电脑里发现了一些线索。”

他点开一个隐藏文件夹,里面是几个加密的压缩包,文件名标注着日期和奇怪的代号:“‘死鱼打包’、‘硬骨头处理’……时间点和他刚才交代的‘清理名单’能对上。我们尝试破解了一个,里面是几百个被标记为‘催收无效’的联系方式和个人信息片段,打包时间就在张宇出事前一周。”

陈锋看着屏幕上那些冰冷的代号和打包好的“商品”,一股寒意从脊椎升起。张宇的信息,很可能就在其中某个压缩包里,被当作“废品”卖给了下一家。他的死,不仅没能让这些恶魔收手,反而成了他们清理库存、换取利润的契机!

“能追踪到这些数据包的去向吗?”陈锋沉声问。

小李摇摇头:“对方很狡猾,用的是多层跳板和匿名网络交易平台,痕迹清理得很干净。需要更专业的技术支持,深挖网络层和资金流。”

就在这时,局长周正国推门进来,身后跟着一个陌生的年轻女人。女人约莫二十七八岁,穿着简单的米色风衣,身形清瘦,齐肩的黑发随意束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一双沉静如水的眼睛。她的目光扫过忙碌的技术组,最后落在陈锋身上,带着一种审视和探究。

“陈锋,给你介绍一下,”周正国指了指身边的女子,“林雪,顶尖的网络信息安全专家,也是我们省厅特聘的技术顾问。这次‘利剑’行动,上面特批她加入,协助你们进行电子取证和数据分析。”

林雪微微颔首,声音平静无波:“陈队长,你好。”

陈锋伸出手:“欢迎,林专家。我们正需要你的专业能力。”他注意到林雪的手很凉,握手时带着一种刻意的疏离感。

“情况我大致了解了,”林雪的目光转向小李面前的电脑屏幕,“加密数据库和追踪匿名交易是两回事,需要不同的工具链。给我一个独立终端,最高权限,我需要接入我们的分析平台。”

她的语气直接,带着不容置疑的专业自信。小李立刻起身让开位置。

林雪坐下,从随身的背包里取出自己的笔记本电脑,动作麻利地连接、调试。她的手指在键盘上翻飞,快得几乎出现残影,屏幕上瞬间弹出数个复杂的分析窗口,数据流以远超小李操作的速度滚动起来。

“陈队,”王海低声在陈锋耳边说,“查过了,林雪背景很干净,履历漂亮得吓人,多个国家级安全项目核心成员。只是……她主动申请加入我们这个专案组,有点奇怪。”

陈锋看着林雪专注的侧脸,那沉静之下似乎压抑着某种更深的东西。他没有说话。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审讯室里,赵明在强大的心理攻势下,又陆陆续续吐出一些信息碎片:几个模糊的“中介”外号,一个早已废弃的联络邮箱,以及老吴可能私下接触过的几个“大客户”特征。但这些线索如同散落的珠子,缺乏串联的线。

突然,林雪敲击键盘的手指停了下来。她盯着屏幕上突然弹出的一个分析结果,眼神骤然变得锐利,那层平静的冰面下,仿佛有火焰在燃烧。

“找到了。”她的声音不大,却让整个房间瞬间安静下来。

陈锋和王海立刻围了过去。只见林雪的屏幕上,展现出一个复杂的网络拓扑图,无数节点和线条交织。其中一个被高亮标记的节点,正源源不断地接收着来自“鑫融宝”服务器的数据流,经过几次跳转和伪装后,分散流向数十个不同的终端。

“这不是简单的数据买卖,”林雪的声音带着一丝冰冷的寒意,“这是一个组织严密、分工明确的数据黑产网络。‘鑫融宝’只是其中一个源头供应商。这些数据被多次清洗、分类、转卖。学生信息流向校园贷和培训诈骗,白领信息流向精准电信诈骗和‘杀猪盘’,个体户信息则可能用于信用诈骗和非法集资……”

她放大了其中一个分支,指向一个标注着“深度加工”的节点:“看这里,一些包含隐私照片和视频的‘裸贷’数据,会被特别标注,高价卖给有特殊需求的买家,用于更恶劣的敲诈勒索。”

屏幕上,代表数据流的线条密密麻麻,如同盘踞在黑暗中的巨大蛛网,而每一个节点,都代表着无数像张宇一样的受害者,他们的隐私和尊严被明码标价,反复践踏。

“而且,”林雪深吸一口气,指尖在键盘上敲击了几下,调出一份关联分析报告,“根据资金流回溯和网络行为特征匹配,接收这些‘深度加工’数据的其中一个终端,高度疑似与半年前导致我弟弟林涛精神崩溃、至今仍在康复医院的那起‘套路贷’诈骗案有关联。”

她的声音依旧平稳,但陈锋敏锐地捕捉到她握着鼠标的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那双沉静的眼睛深处,翻涌着刻骨的痛楚和冰冷的愤怒。

原来如此。陈锋瞬间明白了她主动加入的原因。这不是简单的技术支持,这是一场带着血债的复仇。

“能锁定这些终端的具体位置或者控制者吗?”陈锋沉声问,目光紧紧锁住屏幕上那庞大的罪恶网络。

林雪摇了摇头,眼神凝重:“对方非常谨慎,使用了大量肉鸡和虚拟身份,真正的控制端隐藏在多层代理之后,可能位于境外。而且……”她调出另一份日志,“他们在我们突击‘鑫融宝’后不久,就启动了应急机制,切断了多条关键链路,正在快速转移和销毁数据。我们的动作,惊动了这张网背后的蜘蛛。”

屏幕上,代表活跃数据流的线条正一条接一条地黯淡下去,如同黑暗中悄然闭合的眼睛。

陈锋看着那迅速萎缩的网络图谱,又看了看林雪屏幕上那份关联着“林涛”名字的分析报告。审讯室里的赵明还在徒劳地辩解,技术组的小李面对加密数据库一筹莫展,而这张刚刚揭开一角的庞大黑网,已经开始收缩隐藏。

“利剑”斩开了冰山一角,露出的不是终结,而是更加深邃、更加危险的黑暗海域。冰冷的海水之下,巨大的阴影正在悄然游弋。

第三章黑网浮现

冰冷的电子屏幕前,最后一条代表活跃数据流的线条彻底黯淡下去,如同被掐灭的烛火。技术组办公室里陷入一片死寂,只有服务器风扇低沉的嗡鸣声在空气中震颤。林雪盯着那片死寂的网络拓扑图,指尖悬在键盘上方,最终缓缓落下,敲下最后一个终止命令。她的侧脸在屏幕冷光映照下,线条绷紧,眼底那簇因发现弟弟案件关联而燃起的火焰,被更深的寒意覆盖。

“对方反应太快了。”小李的声音带着不甘和疲惫,“应急机制启动得毫无延迟,就像……就像一直有人在盯着我们。”

陈锋的目光扫过屏幕上那片象征数据湮灭的黑暗,又落在林雪紧绷的侧影上。“盯着的不是我们,”他声音低沉,“是‘鑫融宝’这条线。我们一动,整张网就收到了警报。”他转向王海,“老吴那边有消息吗?”

王海摇头,脸色难看:“蹲守的兄弟说,他家里一直没人,手机信号最后消失在西郊,之后就像人间蒸发了。他老婆孩子昨天报的失踪,看着不像演戏。”

一个掌握核心交易记录的关键人物,在突击行动前就消失了。这绝非巧合。陈锋的心沉了下去。数据链被掐断,人证链条也出现了断裂。这张网不仅庞大,而且反应灵敏,行动果决。

“数据没了,但钱不会凭空消失。”陈锋的声音斩断了压抑的沉默,他走到办公室中央的白板前,拿起马克笔,重重地在“鑫融宝”三个字上画了个圈,“赵明交代,他们卖数据的钱,是通过几个皮包公司走账的。查资金!所有与‘鑫融宝’有异常资金往来的账户,一个不漏,给我挖出来!”

命令下达,技术组的气氛重新被点燃。小李带着人立刻调取银行流水,筛选可疑交易。林雪则调转方向,利用她带来的专业分析平台,开始追踪那些匿名交易平台残留的资金痕迹,试图穿透层层伪装,找到真实的资金接收方。

时间在键盘敲击声和屏幕数据的飞速滚动中流逝。窗外,天色由浓黑转为深灰,又渐渐透出晨曦的微光。办公室里弥漫着咖啡的苦涩和熬夜的焦躁。

“陈队!有发现!”负责梳理银行流水的小张突然喊道,声音带着一丝兴奋的沙哑。他指着屏幕上一条条错综复杂的转账记录,“您看,‘鑫融宝’近半年的大额异常收入,最终都流入了三家注册地在不同省份的公司账户——‘宏远商贸’、‘鼎盛科技’、‘信达咨询’。表面看业务风马牛不相及。”

陈锋和王海立刻围了过去。屏幕上,资金像溪流汇入江河,最终注入这三家公司。

“查这三家公司的底细。”陈锋下令。

“正在查!”小张手指翻飞,“‘宏远商贸’,注册地在邻省滨海市,主营建材批发,但近一年纳税额低得可怜,与实际资金流入量严重不符。‘鼎盛科技’在隔壁省省会,注册资金五百万,但实际缴纳为零,办公地址查无此司。‘信达咨询’更离谱,注册地在西南某市,工商登记的联系电话是空号,注册地址是个废弃的仓库!”

典型的空壳公司特征。陈锋眼神锐利:“资金进了这三家之后呢?”

“像进了迷宫!”小张调出更复杂的资金流向图,“从这三家公司出来,资金又被拆分成无数小额,通过几十个甚至上百个个人账户进行‘蚂蚁搬家’,再汇入另外一批公司账户,如此反复多次……最终,大部分资金流向了几个注册在开曼群岛和维尔京群岛的离岸公司账户,彻底消失在监管视野之外。”

开曼群岛,维尔京群岛……这些全球闻名的避税天堂,也是洗钱和隐匿非法资金的重灾区。境外资本!陈锋和王海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案件的性质,正朝着更危险、更复杂的方向滑去。

“林专家,匿名交易平台那边有线索吗?”陈锋转向另一侧。

林雪的目光没有离开屏幕,手指在触摸板上快速滑动,放大着一条极其隐蔽的资金链路。“有。虽然对方清理得很干净,但通过区块链溯源和多个匿名交易平台的交叉比对,我捕捉到一笔小额测试性交易,最终指向一个注册地在香港的贸易公司——‘金汇环球’。这家公司表面做进出口,但实际业务成谜,其资金最终也流向了维尔京群岛的同一个离岸账户。”

“金汇环球……”陈锋默念着这个名字,将它重重写在白板上,与那三家空壳公司并列,并用箭头指向那个模糊的境外离岸账户。一条由境内空壳公司层层伪装,最终汇向境外神秘资本的灰色资金链,逐渐浮出水面。

“赵明提过老吴接触的‘大客户’里,有没有涉及香港的?”陈锋问王海。

王海迅速翻看审讯记录:“有!他提过一个绰号叫‘港佬’的,出手阔绰,专门收‘硬货’,也就是那些包含隐私照片视频的‘裸贷’数据包。但具体身份不明,联系方式也是单线,只有老吴知道。”

老吴!又是这个失踪的技术主管!他成了连接“鑫融宝”数据源与下游“大客户”、乃至境外资本的关键枢纽!

“必须找到老吴!”陈锋斩钉截铁,“他是目前唯一可能撕开更大口子的人!王海,加派人手,扩大搜索范围,火车站、汽车站、机场,所有离城通道布控!联系技侦,尝试恢复他失踪前的通讯记录和行动轨迹!”

“明白!”王海立刻拿起电话部署。

希望似乎重新燃起。找到老吴,就能顺藤摸瓜,揪出“港佬”,甚至触及那若隐若现的境外资本。整个行动组像上紧了发条,高效运转起来。

两天后,一个振奋的消息传来:技侦部门通过基站定位和监控回溯,锁定了老吴失踪前最后出现的地点——位于城西结合部的一个老旧小区。他租住在那里一个朋友闲置的房子里,深居简出。

“行动!秘密抓捕,绝不能让他再跑了!”陈锋亲自带队,王海、小李以及几名精干警力迅速集结,悄无声息地包围了目标单元楼。

楼道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陈锋打了个手势,两名特警队员上前,用技术手段无声地打开了防盗门。众人屏息凝神,持枪突入。

屋内陈设简单,光线昏暗。客厅空无一人。卧室的门虚掩着。

“警察!吴志强!出来!”王海厉声喝道,同时猛地推开卧室门。

没有回应。

陈锋紧随其后冲入卧室。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瞬间僵住。

老吴,吴志强,穿着皱巴巴的睡衣,仰面躺在凌乱的床上,双目圆睁,瞳孔早已涣散,脸上凝固着一种极度惊愕和痛苦的表情。他的嘴角,残留着一丝已经干涸的暗红色血迹。床头柜上,倒着一个空了的药瓶,旁边散落着几粒白色药片。

“警戒现场!叫法医!”陈锋的声音冷得像冰,他迅速上前,探了探吴志强的颈动脉——冰冷,毫无生机。

小李立刻检查电脑和手机,脸色难看地摇头:“硬盘被物理破坏,手机SIM卡不见了。”

法医很快赶到,初步检查后,面色凝重地对陈锋说:“陈队,死者体表无明显外伤,口鼻腔有少量血性分泌物,结合现场发现的药瓶……初步判断符合药物中毒症状。具体药物成分和死亡时间需要解剖和毒化检验。但……死亡时间应该不超过二十四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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