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英雄的落幕·蠕虫与飞鸟(2/2)
“......”
诺亚无话可说。在他和恩苏看来,瓦罗瑞亚强大且始终保持神秘,现在这份神秘又覆盖了一层恐怖怪诞地风味。
“......”
那些目光也凝滞了一瞬间,包括众蠕虫和军团成员在内,所有人偷偷瞟向燃烧者。
“......”
博德和罗曼往更远处挪了挪屁股:“他是不是忘了自己刚申请开直播了。”
调节了一下情绪,诺亚有些怅然地说道:“这些碎片取材自巨兽,也就是恩苏上个纪元的那些巨大的同族们,是的,这是旧文明和先祖种族的尸骸打造的长枪,然而这在森尼亚象征着无上的荣耀和对先祖的缅怀。......恩苏打造这长枪时的心情我已不得而知,但既然它完成了,说明恩苏终究做出了选择。只是我们之间再也无法进行长叹。”
“永远的遗憾啊,我们之间的不愈之伤。”
“此招名为【斯凯格兰之歌·起源·野性·变革·浩劫】。”
言尽于此。
作为招式名,显得有点太长了。但很快辛德哈特就明白这个名字的来源。
和湮灭吞噬意味的邪性气息不同,现在的长枪上,重新散发出了光晕。
【虚无低语·诺亚】作为终焉之孽生,在森尼亚文明几乎断绝,斯凯格兰即将毁灭的前夕,作为失格的英雄,居然还能调动文明的力量!这光芒是骨白色的,而更纯粹的白色正在渐渐强盛,压倒凄美哀愁的骨色。
铭记、奉献的道途之力,以及月之相位,是极其接近辉光本质的。现在,此刻,倾尽一个世界的欢歌与悲歌展露出被剥夺至无可剥夺的铭记之力,随后,我们得见辉光的残迹。
虚像涌现,如同北地之梦时那样,以诺亚为圆心,他记忆中的、这长枪记忆中的、世界些微残余意识记忆中的森尼亚重新出现了,新生的嗣种裹在未成形的团块里,和最早时祖先们史莱姆糊糊的样子差不多,在广场上蹦蹦跳跳;长老团所在的豪华树屋在商量些什么,然后诺亚探出头来想喝止那些吵闹的孩子,最后却看着那些孩子露出微笑;恩苏接着探出头来,看了看诺亚,看了看那些团子,面无表情;不远处摆着一些可供满足口腹之欲的料理,即使森尼亚人不需要传统的吃喝,没事也是文明的享受;澄澈明亮的天空,层云笼罩下飞过一个很快就要坠毁的飞行器,那是嗣种科技第一次抛头露面——以滑稽的失败展示新时代的帷幕......
诺亚又一次哭泣。
“即使是归于虚界,你们也愿意站在我身后吗......”
辛德哈特明白,这一招落实了,自己真的会死的。但是,作为奉献道途的神血,从来没死过显得有点不合群,而死在一个文明的重量之下,这份伤疤一定会带来无与伦比的力量。
况且,自己并不一定会死。
看着这些幻象,还有即将朝自己刺来的枪,时间似乎变得很缓慢。辛德哈特同样热泪盈眶,这让他的视线有些模糊了,但这些泪水不会让他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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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泪水在他和诺亚的脸庞流过;在恩苏每一次不毁之心崩碎时流过;在浩劫将近时清醒的森尼亚人脸上流过,在所有被钟塔恩赐那幻梦般轮回的森尼亚人事相脸庞流过;
在前几次深入斯凯格兰记忆后的博德脸上流过;在与自己一同竭力也无法阻止森尼亚的崩毁的罗曼脸上流过;在刚离开培育所被现实拷打的格瑞斯脸上流过;在拉贝林·米诺陶诺斯第一次晋升被父亲否决时流过;
在巨树造化众生时流过;在残茧明悟自己的责任义务时流过;在铸炉毁弃自己第一个最杰出的作品时流过;在丝绒降下隐秘的保护时流过;在渡鸦弑杀父神更易盲之相位时流过;在纺车离开辉光附近踏上旅途时流过;在渗血之杯饮下众生苦痛时流过;在坟茔裂分之狼这一自我时流过;在燃烧者发现火无法永燃不休时流过;在恒我筹备谢肉祭时流过;
每一个孩童的英雄之梦破碎时,这滴泪就在流淌;每一声呼唤英雄的哭喊声中,这滴泪就在流淌;每一位英雄失格失德失去那份热情时,这滴泪就在流淌;每一朵虚界遗忘之河的浪花里,这滴泪就在流淌;每一条蠕虫诞生前夕,这滴泪就在流淌......
斯凯格兰的重力以及几乎完全丧失,于是泪水飘飞而起——
那是傲慢之角,也是威仪冠冕,最终辛德哈特将之塑性为一顶桂冠,也是一顶荆棘冠。
“真好啊。”诺亚开怀大笑,“我没能珍惜和守护的人们已经在我身边簇拥我了,那么,王子殿下!英雄阁下!神血贵族大人!辛德哈特小友!你要守护的人们在哪里?你曾行过的伟业在何方?你所要为之奉献的功业在何处?!”
“亦在此地。”
辛德哈特闭上眼,感受头顶荆棘的刺痛,观想着桂冠记载的几片叶片里,金银岛、北地、教国和斯凯格兰的种种,任由鲜血和泪水流淌。
如何成为英雄?明知不可为亦要为之,父神啊,我或许,稍微,更理解您了。
崭新的铠甲和重新焕发光芒的阔剑彰显着辛德哈特的决心和意志,即使和那长枪相比略显单薄稚嫩......
战士还在流泪,但也在微笑。
“好枪。”
持枪者点头。
“好剑。”
下一瞬间——
两人同时消失。
原地只剩下两声爆响,一道燃尽一切黑暗的火焰剑光,一道刺穿终末的纯白枪影。
光影散尽,辛德哈特很干脆地躺在地上不动了,而诺亚半跪在地。
堪比神器原胚的阔剑满是裂纹,而长枪更是有一半直接化为齑粉。
罗曼像是球赛摄像头那样将最后几帧回放,然后不断减速、减速......
“是辛德哈特更胜一筹。”
博德忧心忡忡:“可是我看他好像已经有点死了。”
诺亚缓缓化作烟尘前,满意地说道:“干得漂亮。”
辛德哈特没法回应了。直到日照穿破支离破碎的天幕,聚光灯般照在狮子身上,他的气息肉眼可见地恢复着。
罗曼指了指最后对拼中,二人的朴素一剑一枪:“看着很唬人,其实诺亚那一招纯粹威力还不如之前调动终焉之力来得强。”
“也对,”博德表示理解,“文明已然灭绝,从虚界调动力量,只能调用一小部分吧,但这足以慰藉斯凯格兰最后的残余。”
白狼用终刻墨写了些什么,随后点点头:“是一场好的葬礼。”
其实罗曼和博德由于距离近,还感受到了些不得了的东西。辛德哈特之所以能赢,是因为......虚界之门开着呢,而其中,有着数量堪称无穷份的回应。神性组件【英雄泪】的作用吗?数量极多的失去言语乃至思考能力的亡者,在无声巡礼里,被这滴泪折射的光赋予了一瞬间的色彩。
这份认可很沉重呐......
辛德哈特一瘸一拐地往这边走来,狮子胸口的火之热情被戳戳爆了,现在他塞进去末日钟顶着。
既然燃烧者明目张胆地投下助力,说明“实验”彻底结束了。
培养皿快“消失”了,实验对象死光光了,实验人员该离开了,也到了整理实验记录的时候了。这次实验失败了,失败地很彻底,但在诸多结局里已经没有那么坏了。
在斯凯格兰最后的英雄归于虚界后,最终的大破灭降临了。
然后,博德他们仨对视一眼,露出了非常相似的金毛式微笑。
然后,狮子胸口的末日钟又动了一下。
“嗯?”燃烧者瞪大了眼睛。
辛普利修斯一脚踩灭了大炮的引线:“停下!有动静!”
睡狮不满道:“莫要犹豫!只是洗地而已!没准还有新蠕虫!蠕虫诞生了就无法彻底消灭了!呃......嗯?”
所有的奉献道途使徒,但凡将末日钟加入过形貌设计的,都觉得不太对劲。
有什么发生了变化。
斯凯格兰(是剩下了一隅之地),重新组成的钟塔上的末日钟表盘,秒针针很丝滑地往右挪了一刻度,瞬间表盘变成纯白色,金钟敲了一声后也变成了白色,然后整个钟楼开始变大变高、发光发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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摔杯为号一样的钟鸣后,载着一只暹罗猫的不可名状血肉生物被传送过来,和钟楼一起行非常之事。
那一瞬间发生了太多事情了,简而言之,就是三小只(其实还有暗中发力的傲慢之角大人)拼尽全力,把培养皿扬了。
“火葬。烧得好干净啊。”
派来回收数据的维系使徒和智慧使徒看着一团灰,无奈地离开了。
“怎么交差?”
“柱神早有预料......吧,总之,问题不大。”
很任性的报复,气笑大部分柱神。
最重要的数据已经收集完了,现在博德他们干这个事情没什么意义......他们干的没意义的事情似乎多了去了,影响好像都很大很大,呃,至少现在干的这个事情,应该影响不大吧?让他们宣泄一下对柱神的不满吧,毕竟。
他们五个不算米诺陶诺斯,加起来还不到120岁。
太年轻了。年轻就是可以任性一点。
总之,这就是斯凯格兰的落幕。
虚空之中,乌泱泱的蠕虫们面带崇拜的表情望着这里——如果他们还有脸这个部位,应该是展现出了崇拜的神色。
那里是预备大蠕虫燃烧者,预备双大蠕虫伴侣恒我,还有预备大蠕虫坟茔。
坟茔飘在半空,和裂分之狼并排。
“一起?”
“嗯哼。”
他们合二为一。白雪、灰烬、墓志铭,最神秘的坟茔面相莫过于灰烬。白雪是长发男子,墓志铭是快要入土的老头,而灰烬......是一个戴着酷似刑具模样的拘束器皿的,四五十岁的雄性兽人。从狼耳到尾巴都被限制地死死的,双手背在身后,和脚踝固定,金属质地的眼罩和吻部约束器把沧桑的脸庞全都包含在内。
狮子和狗手里各出现了一把钥匙。
解开束缚的灰烬,完全体的坟茔,活动了一下身子。祂身上穿的很单薄,但是肌肉几乎要把衬衫模样的内衣撑爆了,然而即便看着很暴力,但久在樊笼里刚获得自由,却很优雅地转了几下手腕脚踝,随后很慢地扭了几下腰。
这个壮老头身上各种要素都很冲突,很割裂。
恒我和一众蠕虫留下了意味不明的口水,燃烧者啧啧了几声微微偏过头去,眼睛却盯着不放——监视监督意味,嗯对。
灰烬看着斯凯格兰化做的灰烬,单手向前伸去,随后,吹了一口气。
叹息,哀叹还是悲叹?释怀还是忧愁?只是口吐息,世界规模的灰烬就一点点散去了。
更为庞大的,超越世界大小的虚界裂隙——此时可称之为渡口——被打开,那些灰烬一点点飞向虚界,失去色彩,失去轮廓,失去大小形状,被剥夺至无可剥夺。
而坟茔永不遗忘,裂分之狼允诺主持一切事物的葬礼。
“斯凯格兰啊,森尼亚文明啊,愿你们在虚界,在渐行渐远的遗忘之河流里,在无声无终的盛大巡礼中,得到安宁和平静......”
干完这番壮举,随后默哀八个标准时间刻度。
斯凯格兰被再度塑造后,可以说是黑暗时代以来的第一个“新生”世界,祂的终末在神秘学上具备无与伦比的象征意义,沉重,但似乎没有预期得那么绝望。
然后,这个很壮的狼兽人老头儿很驯服地重新跪好、摆成那个手腕脚踝交叠的姿势,等着重新分裂。
他“正巧”朝着燃烧者。
狮子额头上的青筋跳了跳,脸上闪过诡异的红晕。
金毛抢过那套拘束器皿,很慢很不老实地给灰烬戴上。
最后,重新分成两位的狼们嫌弃地和另一个自我隔得老远。
默哀还在继续,即使是蠕虫也会很安分。
然而在最后一块灰烬里,露出了什么东西。
一个偏圆的东西。
在事相重组、净火煅烧、光明净化、深渊之底覆盖后......
有个什么东西没有被化为灰烬。
露出全貌后,似乎,似乎是一个蛋。
透过半透明的壳......里面是......
“好丑的同胞。”蠕虫们碎碎念着。
恒我眯着眼睛看了一会儿,狂笑出声。
爱人发神经病已经不是什么新鲜事了,但看了一会儿后,燃烧者与坟茔理解了爱人的发癫。
“那不是蠕虫!”
众虫:“什么?!......(我们说了多少次这两个字了)”
裂分之狼揉揉画本上的眼睛,翻了几页以示眨眼,喃喃道:“那是一只......飞鸟。”
化虚为实的【丰饶】和【饥荒】被吮吸进了蛋壳,这两个蠕虫对此没有意见。鸟儿打了个饱嗝,换了个姿势蜷缩着睡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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