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6章 取血(2/2)
江归砚几乎疯了,手脚并用地挣扎,巴掌一下下拍在叶迟雨胸口,力道不大,却带着拼尽全力的绝望,泪水糊了满脸,混着汗水往下淌。
可他本就失了修为,这点反抗在叶迟雨面前如同螳臂当车,不过片刻,就被对方牢牢按住,动弹不得。
他还在呜咽着哀求,声音嘶哑得快听不清字句,只有莲印的光还在固执地闪,映着他通红的眼,像濒死的蝶,在绝望里扑腾着最后一点微光。
江归砚猛地张口,狠狠咬在叶迟雨的肩上,牙关咬得死紧,像是要将所有的委屈、恐惧和不甘都发泄在这一口里。
齿间传来布料撕裂的声响,混着隐约的血腥味,他却死死闭紧了眼——仿佛只要看不见眼前这一切,那只凝聚着灵光的手就不会落下,这场让他窒息的拉扯就从未开始。
肩膀上的力道越来越重,叶迟雨闷哼一声,却没敢动,任由那排牙印深深烙在皮肉上。他能感觉到怀中人的颤抖,像寒风里快要被吹灭的烛火,每一下都抖在他心上最软的地方。
叶迟雨永远都不会知道此刻自己伤害的是谁。
江归砚缩在锦被里,像一只被抽去骨头的猫,浑身抖得厉害。
刚被取走血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那点滚烫的血像是抽空了他全身的暖意,四肢百骸都浸在冰水里。嘴角溢出的血珠顺着下颌线滑落,滴在衣襟上,洇开一小片暗沉的红。
叶迟雨的灵力裹挟着浓郁的药香涌进来时,他甚至没力气皱一下眉。那股力量太盛,像决堤的洪水冲进干涸的河床,带着不容抗拒的势头,在他空荡荡的丹田中翻涌。
现在,这些能抵千年苦修的精纯药力,却成了撬开他紧闭心防的工具。
江归砚死死闭着眼,长长的睫毛上凝着层湿冷的水汽,却倔强地不肯睁开。他能感觉到叶迟雨握着自己的手在发抖,那双手曾替他拭去眼泪,替他整理衣襟,此刻却带着灼人的温度,烫得他想躲开。
“星慕……”叶迟雨的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灵力输出得太急,他额角的青筋都在跳,“别憋着,疼就哼出声。”
榻上的人依旧没动静,连呼吸都放得极轻,仿佛不愿与他有丝毫牵扯。
叶迟雨的心像被那溢出的血泡得发涨,又酸又涩。他知道,有些东西碎了就是碎了。
就像他刚刚那一刀捅下去时,他们之间那点仅存的温情,就跟着阿弟胸口的血一起流尽了。现在他捧着满手的药,用尽千年修为想补,却连让他看一眼都做不到。
灵力还在源源不断地涌进去,江归砚的指尖终于有了丝暖意,可他紧闭的眼角,却有晶莹的水珠悄悄滑落,砸在叶迟雨手背上,烫得他猛地一颤。
榻上的人依旧闭着眼,嘴唇却抿得更紧了,苍白的唇瓣几乎要咬出血来。叶迟雨看着他这副模样,突然觉得那千年灵力都成了笑话——他补得了他的丹田,补得了他的修为,却补不了那道刻在心上的疤。
陆淮临撞开殿门时,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江归砚蜷缩在床角,双手死死捂着腹部,脸色白得像蒙了层霜,连唇瓣都褪尽了血色,细碎的痛哼从齿缝里挤出来,听得人头皮发麻。
“阿玉!”他几步冲过去将人打横抱起,入手的重量轻得吓人,陆淮临的声音都发颤了,“怎么回事?谁干的?!”
江归砚艰难地掀了掀眼皮,气若游丝:“灵力……乱……疼……”
陆淮临指尖猛地按上他的脉搏,只觉一股狂暴的灵力在他经脉里横冲直撞,像是脱缰的野马,而江归砚根本驾驭不住。他心头一沉——这股外来灵力精纯得可怕,绝非寻常修士能拥有,至少得是千年修为的凝聚!
“别怕,阿玉,我在。”陆淮临喉结滚动,低头吻上他泛白的唇,另一只手与他十指相扣,掌心相贴的瞬间,温和却坚韧的妖力顺着指缝缓缓注入,一点点疏导那些失控的狂暴能量。
混沌的意识清醒了几分,江归砚下意识回握住他的手。陆淮临的灵力带着熟悉的暖意,像春日融雪般漫过四肢百骸,那些乱撞的灵力似乎被这股暖意安抚,冲撞的力道渐渐缓了下来。
“乖,放松点。”陆淮临抵着他的额头,气息交融间,声音低得像叹息,“有我在,乱不了。”他的灵力像细密的网,温柔地包裹住那股外来灵力,引导着它们一点点归拢、沉淀,终于不再撕扯江归砚的经脉。
江归砚紧绷的身体慢慢软下来,靠在他怀里,睫毛上沾着未干的湿意,声音微弱却清晰:“……陆淮临……”
“我在。”陆淮临收紧手臂,将他抱得更紧,眼底翻涌着未散的戾气。但此刻,他只低头轻轻蹭了蹭江归砚的发顶。
“叶迟雨呢?他到底做了什么?平白灌你这么多灵力,是想撑爆你的经脉?”陆淮临的声音里裹着寒意,手却轻轻拍着江归砚的背,掌心的温度透过衣料渗进来,烫得人发慌。
江归砚把脸埋在他颈窝,睫毛上的湿意蹭在陆淮临衣襟上,洇出一小片深色。他没回答,只是往怀里缩了缩。
陆淮临心头一软,语气放轻了些:“他换走了你什么?宝贝儿,别怕,说出来我替你讨回来。”
江归砚却突然抬手捂住他的嘴,指尖微微发颤。陆淮临能感觉到掌心下的身体在轻抖,他顺势握住那只手,贴在唇边轻轻吻了吻:“好,不说。”
目光扫过窗外沉下去的暮色,陆淮临抱着怀里人往床榻走,脚步放得极轻。江归砚的呼吸渐渐匀了,睫毛在眼下投出浅影,像沾了露的蝶翼。他低头凝视着那张苍白的脸,指尖拂过他蹙着的眉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