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4章 洗灵池(1/2)
池水刚没过脚踝,刺骨的疼就顺着骨头缝往里钻,江归砚猛地咬住布巾,喉间溢出压抑的痛哼。那不是皮肉被撕裂的疼,是灵脉被寸寸碾碎又重拼的剧痛,每一寸筋骨都在叫嚣着求饶。
他死死攥着池边的石阶,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指甲几乎要嵌进石头里。洗灵池的水泛着诡异的金光,像无数根细针,顺着毛孔往里扎,所过之处,魔气被逼得尖叫着乱窜,却也带得他五脏六腑都错了位。
“呃……”布巾被咬得变形,血腥味在舌尖弥漫开来。他能感觉到体内残存的魔气在疯狂挣扎,与池水的净化之力冲撞,每一次碰撞都像在他丹田处引爆惊雷。
视线开始模糊,耳边全是自己粗重的喘息和魔气不甘的嘶吼。
不能晕!
江归砚猛地仰头,将布巾咬得更紧,硬生生逼着自己再往下走了半步。池水瞬间漫到腰腹,剧痛陡然翻倍,他眼前一黑,身体不受控制地往下滑,却在即将彻底沉下去的前一刻,用最后一丝力气抓住了石阶的边缘。
布巾早已被冷汗浸透,混着嘴角溢出的血沫,贴在下巴上。他望着池面扭曲的倒影,那双总是亮得惊人的眼睛此刻布满血丝,却透着股狠劲。
痛?痛就对了。
不痛,怎么把那些脏东西彻底剜出来?
他深吸一口气,带着血腥味的空气灌入肺腑,反而让他清醒了几分。咬着布巾,一步,又一步,缓慢却坚定地,往池心走去。
池水没过胸口时,他仿佛听到了骨骼重组的脆响,痛得浑身痉挛,却死死憋着没再发出一点声音。
要活着出去。
一定要。
洗灵池的水泛着猩红,像被揉碎的晚霞,又像浸透了血。
江归砚泡在池心,意识早已模糊,全凭一股执念吊着最后一口气——他是九重仙宫的仙君,不能就这么倒下。
还有要保护的人,那些在殿里等着他的师兄师姐,那些曾为他熬药、为他揪心的人。
祖父、姥姥、阿公、师尊、白术、上官锦竹,还有陆淮临。
那个说好了几个月后要来娶他的人,那个会陪他逛集市,给他买好多好多吃食的人。他答应过要干干净净、完完整整地站在对方面前,绝不能食言。
痛晕过去又疼醒的循环,不知重复了多少遍。有时是被灵脉撕裂的剧痛拽回现实,有时是听到耳边似有若无的呼唤——像陆淮临的声音,低低的,带着焦急。
“……再撑撑。”他对着虚空喃喃,嘴唇干裂出血,“我快好了……”
整整三天,池中的猩红渐渐褪去,露出原本澄澈的金。疼痛像潮水般退去,江归砚忽然觉得浑身轻飘飘的,体内空空荡荡,既没有魔气乱窜的灼痛,也没有灵力流转的暖意,干净得像张白纸。
他试着眨了眨眼,模糊的光影在眼前晃动,不再是全然的黑暗。能看见了……真的能看见了。
视线渐渐清晰,池边似乎站着个人影,玄色衣袍,身形挺拔,眉眼是他刻在心底的模样。
是陆淮临?
江归砚愣住了,怀疑自己还在梦里。他抬手,指尖穿过池水,带着湿漉漉的凉意,轻轻捏了捏那人的脸颊。
温热的,带着熟悉的触感。
是真的。
委屈和疼痛瞬间决堤,江归砚的眼眶红了,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带着浓重的鼻音:“你怎么才来呀……陆淮临,我疼死了……”
话没说完,就被一股熟悉的气息包裹。陆淮临将他紧紧扣在怀里,又小心翼翼的,掌心贴着他后背,滚烫的温度熨帖着他冰凉的肌肤。
“我来了,阿玉,我来了。”陆淮临的声音发颤,指尖触到他后背纵横的伤痕,心像被刀剜似的疼。
江归砚往他怀里蹭了蹭,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所有的疲惫和晕眩一同涌来。他想再说些什么,眼皮却重得抬不起来,只来得及抓了抓对方的衣襟,就彻底失去了意识。
“阿玉?”陆淮临察觉怀里的人软了下去,心猛地一沉,赶忙打横将他抱起。怀中的人轻得不像话,皮肤苍白得透明,唯有那双刚能视物的眼睛闭着,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
他不敢耽搁,抱着江归砚快步离开洗灵池,玄色的衣袍掠过池边的水渍,带起一阵风,吹得池面泛起细碎的涟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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