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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6章 忘不掉(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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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顺着脸颊疯狂滚落,砸在青石板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他甚至顾不上擦,只是死死盯着庭院里那片晃眼的素白,浑身都在剧烈颤抖。

“为什么是他……为什么……”他语无伦次地喃喃着,声音破碎得不成调,“他才几岁啊……”

那个会追在他身后喊“小师叔”的男孩子,那个吃糖葫芦会眯起眼睛笑的男孩子,那个摔倒了会自己爬起来,拍着胸脯说“我没事”的男孩子……怎么就这么没了?

他猛地抬手,一拳砸在旁边的廊柱上,“咚”的一声闷响,指骨瞬间泛红。可他像感觉不到疼似的,又要再砸下去,手腕却被人死死攥住。

“别这样。”南宫怀逸不知何时站在他身后,声音低沉,带着难以言喻的痛惜,“阿序在天有灵,也不想看见你这样。”

“我看不见他了!”江归砚猛地回头,通红的眼睛死死瞪着南宫怀逸,眼泪糊了满脸,“他被人挖了灵核!他死了!他再也看不见了!”

嘶吼声在庭院里回荡,带着撕心裂肺的悲恸。他挣开南宫怀逸的手,踉跄着后退几步,最终无力地跌坐在地,任由眼泪汹涌而出。

我为什么不能早点去接他呢……”

江归砚瘫坐在地上,指尖深深抠进青石板的缝隙里,指甲缝里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这句话像根毒刺,反复扎着他的心脏,每说一遍,就疼得他喘不上气。

那些当时觉得无关紧要的片刻,此刻都变成了剜心的利刃。

“若是我早一刻到……”他声音发颤,眼眶里的泪早已流干,只剩下酸涩的红,“是不是就能拦住他们?是不是阿序就不会……”

不会被至亲之人挖去灵核,不会在冰冷的地上流尽最后一滴血,不会用那双亮晶晶的眼睛望着他,说“小师叔别哭”。

南宫怀逸站在他身后,听着他一遍遍重复“为什么不早点”,心口像被堵住似的发闷。他想劝慰,想说这不是他的错,可话到嘴边,却发现所有语言都苍白无力。

有些遗憾,一旦铸成,就只能用余生去背负。

江归砚慢慢抬起头,望着苏家的方向,眼神空得吓人。风卷起他散落的发丝,拂过他苍白的脸颊。

“是我害了他……”他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像一阵风,“是我来晚了……”

江归砚安静了很久,才说:“师兄,我,一个人待一会儿……”

南宫怀逸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模样,眉头紧锁,最终还是轻轻叹了口气,松开了一直悬在半空的手。

“好。”他声音放得很轻,带着不易察觉的担忧,“就在这里待着,别乱跑。有什么事,喊我一声就好。”

江归砚没有应声,目光空洞地望着地面那片被泪水晕开的深色水渍,像一尊失了魂的雕塑。

南宫怀逸又站了片刻,见他实在没有动弹的意思,才缓缓转身离开,脚步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这份沉重的寂静。

庭院里只剩下江归砚一人。

江归砚浑浑噩噩地在寝殿待了几日,南宫怀逸派人送来的膳食,他大多时候只是望着出神,偶尔动几筷子,也尝不出半点滋味。

窗外的素白幡撤了,但风过时好像依旧簌簌作响,像阿序总也停不的絮絮叨叨,可他再也不会笑着跑过来,拉着自己的衣袖要糖吃了。

他不敢去漓玉轩。那里面还摆着他没拼完的木鸢,画了一半的符纸,还有他偷偷藏起来的、舍不得吃的桂花糖。

他甚至记不清自己去过几次——从前总忙着和陆淮临腻在一起,或是在月下练剑,或是在花前说话,偶尔想起那孩子,也只当他在别处玩闹,转头便又被身边的温柔缠住了心神。

原来他已经忽视了阿序那么久。

这个认知像钝刀割肉,日复一日地磨着他的心。

半月后,江归砚终于换了身素色衣袍,踏出了寝殿。他没有去漓玉轩,也没有问起苏家那对夫妇的处置,只是向南宫怀逸辞行,说要下界去外祖母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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