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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5章 丧钟(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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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若安几乎是踏着风冲进来的,青色衣袍带起一阵疾风。他甚至来不及喘口气,指尖已凝出数枚银针,落在苏惜时身上几处大穴。

那银针刺入皮肉时发出细微的轻响,针尾还在微微颤动,每一根都长得出奇,看得江归砚心头发紧,眼泪毫无预兆地又涌了上来。

他死死咬着唇,不敢发出一点声音,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这最后的救治。指尖深深掐进掌心,血珠渗出来也浑然不觉,所有的心神都系在那小小的身躯上,祈祷着奇迹能发生。

一刻钟仿佛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白若安缓缓拔下最后一根银针,针尾的颤动停了,他收回手,指尖竟也带着颤抖。随后,他转过身,对着江归砚,面色凝重地摇了摇头。

那一个动作,像一把淬了冰的刀,瞬间捅穿了江归砚的心脏。

“不——”

他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又像是被点燃了所有疯狂,“砰”的一声跪在地上,膝盖撞在坚硬的地砖上发出闷响,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

他疯了似的伸手去拽白若安的衣袍下摆,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声音破碎得不成调:“小师兄,你救救他!求求你救救他好不好?他还那么小啊……他还等着……我求你了,小师兄,求你……”

白若安被他拽得一个踉跄,见他状若疯魔,心头猛地一揪,连忙伸手将他拽起来:“小师弟!你冷静点!”他的声音带着压抑的痛惜,“已经回天乏术了!”

“回天乏术……”江归砚喃喃重复着这四个字,眼中最后一点光亮像是被狂风扑灭的烛火,瞬间黯淡下去。他整个人僵在原地,眼神空洞得像具没有灵魂的躯壳,只剩下机械的颤抖。

他踉跄着走到床边,看着苏惜时毫无生气的小脸,那双眼曾亮晶晶望着他的眼睛,此刻紧闭着,再也不会睁开了。巨大的悲恸像潮水般将他淹没,他腿一软,重重跌坐在地。

想去碰一碰那孩子的脸颊,指尖刚抬起,胸口突然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

“噗——”

一口鲜血毫无预兆地喷溅而出,染红了身前的地面,也溅上了床沿那片素白的锦缎。江归砚慌忙抬手去捂嘴,却怎么也挡不住温热的液体从指缝间涌出,顺着下巴滴落。

眼泪大颗大颗地砸下来,混着嘴角的血,又咸又涩。

意识模糊间,他好像听见白若安急促的喊声,随后后颈一麻,身体便软软地倒了下去。

南宫怀逸接住他,看着怀中人苍白如纸的脸,和嘴角未干的血迹,眉头紧锁。

江归砚猛地睁开眼,胸口还在隐隐作痛,额上覆着一层冷汗。

寝殿里静悄悄的,熟悉的熏香萦绕鼻尖,床幔低垂,遮住了窗外的天光。他怔怔地望着帐顶绣着的流云纹,心脏狂跳,方才那撕心裂肺的痛楚还残留在四肢百骸,可眼前的景象却平和得不像话。

“是梦……”他喃喃自语,声音带着初醒的沙哑,“原来只是个噩梦……”

心口那点庆幸刚冒出来,就像初春解冻的溪流,一点点漫开暖意。他甚至能想起梦里阿序最后冰凉的指尖,想起那刺目的鲜血,可现在,只要是梦就好,只要那孩子还好好的……

他掀开被子,赤着脚踩在微凉的地板上,快步走向殿门。指尖的凉意让他清醒了几分,可那份劫后余生的轻松还是压过了一切。

“吱呀——”

殿门被推开,光线涌进来的瞬间,江归砚脸上的血色骤然褪尽。

门前的回廊上,挂着一条条素白的幡幔,风一吹,便轻轻摇曳,带着说不出的肃穆与哀伤。殿外的庭院里,连往日里常开不败的仙植都换上了素色的盆器,处处透着“丧”的意味。

那点刚刚升起的庆幸,像被瞬间冰封的溪流,咔嚓一声碎裂开来。

不是梦。

他踉跄着后退一步,后背重重撞在门上,发出沉闷的响声。脖颈处的穴位还在隐隐作痛,提醒着他不久前的昏厥并非虚构。

阿序……

那个举着兔子风车冲他笑的孩子,那个软软喊他“小师叔”的孩子,那个说“阿序最喜欢小师叔了”的孩子……

真的不在了。

江归砚抬手捂住脸,指缝间溢出压抑的呜咽。他第一次觉得,这九重仙宫的寂静,竟比苏家那满室的血腥,还要让人窒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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