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9章 我来了(1/2)
陆淮临捏着那方从少年脸上撩落的面纱,指尖摩挲着纱面上细腻的纹路。方才匆忙间没细看,此刻才发现纱角绣着极小的云纹,针脚细密,瞧着便知是用心之物。
他下意识地将面纱凑近鼻尖,一股清浅的香气立刻钻进鼻腔——不是脂粉的甜腻,倒像是雨后青竹混着点蜜渍梅子的味道,干净又清爽。奇了,这味道一入鼻,连日来扰得他不得安宁的头痛竟缓解了大半,连带着心头那股莫名的烦躁也淡了许多。
“陆淮临……”
少年方才嘶吼时喊出的名字还在耳边回响,带着哭腔,又急又怒。那声音里的熟稔,绝不是陌生人会有的。还有方才近身时闻到的、少年身上那股极淡的气息,虽已快消散殆尽,却骗不了人。
他一定认识自己。
而且,是很亲近的人。
陆淮临指尖一顿,目光扫过窗外。寝殿里那堆小山似的聘礼突然跳进脑海——珍珠帘、狐裘、琉璃玩意儿……样样精致,都是前些日子他不知为何,一股脑让人搜罗来的,只觉得“该备着”,却想不起要送给谁。
还有月舟,这几日总旁敲侧击地问“那位”怎么样了,眼神躲闪,显然是瞒着他什么。
昨日祖母派人来传话,语气嗔怪,问他“怎么还不带人回来”,当时他只觉得莫名其妙,此刻想来,那话里的熟稔,分明是早就认了的。
一个念头猛地撞进脑海,让陆淮临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他难道是……自己的未婚妻?
这个猜测一冒出来,就像藤蔓似的疯长,瞬间缠住了他的思绪。
他甚至能想象出少年平日里的样子——或许是会对着他笑,会闹点小脾气,会使唤他做这做那,然后等着他去提亲……
心口突然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雀跃,像有小烟花在里面炸开。他捏着面纱的手指微微收紧,眼底闪过光亮。
那自己到底忘了什么?
若是少年真是他的未婚妻,那便是他忘了人家,让人家寻上门来,自己却还……还说出那样混账的话,甚至被他扇了一巴掌。
陆淮临想起少年哭红的眼睛,想起他嘶吼时颤抖的肩膀,想起他最后夺门而出时踉跄的背影,心头猛地一沉,方才的雀跃瞬间被愧疚取代。
他抬手按在额角,用力闭了闭眼。
不行,不能就这么算了。
陆淮临攥着那方面纱在灯下枯坐,指尖反复摩挲着纱面的云纹,仿佛要透过这层薄纱,摸到那人哭红的眼尾。
方才少年那记耳光,力道狠,带着决绝的痛,此刻仿佛还印在他脸上。他不恼,反倒心口发闷——定是自己那混账话惹了天大的误会。少年那样子,分明是受了极大的委屈,怕是把他当成了登徒子。
夜已深了,窗外的浪声渐歇,只有宫灯在风里摇曳,投下明明灭灭的光。他起身踱了两步,想去寻人的心火燎似的烧,可脚刚迈出门槛,又猛地顿住。
这时候去找,黑灯瞎火的,传出去岂不是坏了他的名声?
少年瞧着便是娇养长大的,脸皮薄,今日受了那样的折辱,若再被人瞧见他深夜找上门,指不定要多难堪。
陆淮临咬了咬牙,转身回了屋,将自己重重摔进椅中。怀里的面纱被体温焐得温热,那股清浅的香气萦绕鼻尖,让他混乱的心绪稍稍定了些。
罢了,明日一早便去。
天刚亮透,陆淮临正对着铜镜整理衣袍,指尖还捏着那方藏了一夜的面纱,心里反复斟酌着见面该说的话,门外却突然传来一阵熟悉的、带着点倔强的呼喊。
“陆淮临!我来接你!”
那声音穿透晨雾,清晰地落进耳中。陆淮临心头猛地一跳,几乎是踉跄着冲过去拉开房门。
晨光里,江归砚就站在廊下,一身正红的锦袍,领口袖边绣着金线流云纹,衬得他肤色愈发白皙,眉眼间却带着几分未散的倔强。他就那样直直地望着自己,眼神亮得惊人,仿佛攒了一夜的勇气,全在这一刻迸发出来。
宫人们显然都认得这人,无一人阻拦,任由他一路走到寝殿前。
陆淮临的呼吸骤然停了半拍,昨日那记耳光的疼,一夜枯坐的乏,此刻全被眼前这抹红冲得烟消云散。他几乎是本能地快步冲下台阶,在江归砚还没反应过来时,一把将人紧紧拥进怀里。
力道大得像是要将人揉进骨血里,生怕一松手,眼前人就会像昨夜那样,再次消失在回廊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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