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8章 误会(1/2)
江归砚换上一身月白色的软绸长衫,领口袖边绣着细碎的银线花纹,衬得他本就清俊的眉眼愈发柔和。脸上覆着一层薄如蝉翼的白纱,只露出一双水光潋滟的眸子,远远瞧着,竟真像哪家精心娇养的千金小姐,带着几分怯生生的精致。
月舟将烫金的请柬递到他手里,低声道:“公子,进去吧,宴席刚开。”
江归砚捏紧请柬,深吸一口气,跟着人流走进鲛人族的宴会厅。殿内灯火璀璨,珊瑚玉雕的灯盏散发着柔和的光晕,照得满室生辉。他的目光下意识地在人群中逡巡,很快就落在了主位附近——陆淮临正坐在那里,玄色锦袍上绣着暗金色的龙纹,侧脸线条冷硬,眉宇间带着几分疏离的倦意。
几乎是同时,陆淮临的目光也扫了过来,落在他身上时,却只是淡淡一瞥,便移开了,仿佛只是看到了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江归砚的心猛地一沉,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他就站在这里,穿着陆淮临以前总说好看的浅色衣衫,就算带了面纱,那双眼睛,陆淮临怎么会认不出来?
原来……他是真的忘了。
江归砚垂下眼,指尖冰凉,一股涩意从心底蔓延开来。他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默默地看着主位上的人。陆淮临正与身边的人说着什么,偶尔颔首,神情淡漠,全然没有往日里对着自己时的半分温和。
而此时的陆淮临,心绪却莫名有些乱。方才那一眼扫过角落时,一股极熟悉的气息突然钻进鼻腔——像是雨后初晴的草地,又带着点淡淡的甜香,让他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他下意识地想再看过去,却被身边的谈话打断。
奇怪,明明是从未见过的人,怎么会有这种熟悉到心悸的感觉?他甚至莫名生出一个念头:不想让那个人站在角落里,不想让旁人看见“她”,只想把“她”拉到自己身边,牢牢看住。
这种陌生的兴奋感让他有些烦躁,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目光却又不受控制地飘向那个角落。“她”低着头,面纱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看着竟有些……惹人怜惜?
宴席过半,陆淮临实在按捺不住心头的异样,借口更衣,起身离席。他没有真的去净室,而是绕到了宴会厅后侧的回廊,这里僻静,正适合等那个人跟过来——他有种预感,“她”会来。
果然,没过多久,身后就传来了轻轻的脚步声。
江归砚确实跟了上来。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跟,或许是还抱着最后一丝希望,或许是舍不得就这么远远看着。
他看着陆淮临的身影拐进回廊尽头的拐角,连忙加快脚步跟上去,可走到拐角处时,眼前却空空如也。
“奇怪,人呢?明明刚拐过来的……”他喃喃自语,往前又走了两步。
就在这时,一股熟悉的妖力突然缠了上来,带着不容抗拒的强势,将他整个人笼罩住。江归砚心头一紧,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股力道猛地拽进了旁边的屋子!
“砰”的一声,后背撞上冰冷的门板,陆淮临的身影压了上来。他低下头,鼻尖几乎贴着江归砚的颈侧,仔细地嗅闻着,喉结滚动了一下,低哑地呢喃:“就是这个气息……甜的,好的……”
江归砚被他闻得浑身发僵,又气又急:“你干什么!”
话音未落,陆淮临突然抬手,一把撩开了他脸上的面纱。美的雌雄莫辨都脸暴露在空气中,眉眼弯弯,此刻却染着惊惶,像只受惊的小鹿。
陆淮临的瞳孔骤然收缩,心底某个尘封的角落似乎被狠狠撞了一下,来不及细想,他俯身,猛地吻了上去。
唇齿相触的瞬间,江归砚脑中一片空白。熟悉的气息包裹着他,带着不容置疑的掠夺感,让他几乎喘不过气。他反应过来后,用力地拍打着陆淮临的肩膀,眼眶瞬间红了:“放开我!你这混蛋!”
陆淮临被他拍得松了些力道,却没完全松开,只是微微退开,目光灼灼的看着他。
江归砚扬起手,指尖都在发颤。他想狠狠扇下去,可看着陆淮临那双带着茫然和一丝自己看不懂的炽热的眼睛,僵持了许久,那只手终究还是无力地垂了下来。
他不想打他,哪怕他忘了自己,哪怕他这样对自己……
可下一瞬,陆淮临的话却像一把淬了冰的刀,狠狠扎进他的心脏。
“跟孤睡觉,”陆淮临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近乎本能的占有欲,却又透着全然的陌生,“价钱随你开。”
江归砚如坠冰窟,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在这一刻冻结了。他怔怔地看着眼前的人,这个自己倾心相待、以为可以托付终身的人,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他忘了自己,就可以对一个“陌生人”说出如此轻佻的话吗?可以随便跟旁人……
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顺着脸颊滚落。陆淮临似乎没想到他会哭,愣了一下,竟没躲开。
“啪!”
一声清脆的巴掌声在安静的屋子里响起。
江归砚用了十足的力气,手心都在发麻。他红着眼睛,冲着陆淮临嘶吼:“我不是!陆淮临,我讨厌你!”
吼完,他再也不看陆淮临一眼,猛地推开他,转身夺门而出,踉跄的脚步很快消失在回廊尽头。
屋子里只剩下陆淮临一人,他捂着被打的脸颊,眼神茫然又混乱。脸上火辣辣的疼,可心口的位置,却像是被挖走了一块,空落落的,疼得更厉害。
那个声音,那个眼神,那句“我讨厌你”
像是要将他生生撕碎了。
江归砚疯了似的往前跑,慌不择路地冲进一片陌生的水域。这里水色浑浊,丛生的水草像绿色的帘幕,将他与外面的世界隔绝开来。他再也撑不住,顺着滑腻的石壁滑坐下去,将脸埋在膝盖里,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
冰冷的水流漫过他的衣襟,带着水底特有的腥气,可他一点也感觉不到冷,只有心口那片火烧火燎的疼,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曾经那些的温柔,那些承诺,此刻都变成了扎心的碎片,反复凌迟着他的五脏六腑。他想不通,那个把他捧在手心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的陆淮临,怎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不知哭了多久,身后传来熟悉的呼唤声:“公子?公子您在哪儿?”
是月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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