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轮番刑讯(2/2)
声音破碎,逻辑崩解,滴水不漏的“李明浩”,正在瓦解。
而观察室里,筱冢美佳终于露出一丝近乎残酷的满意。
“快了,真相就藏在崩溃的缝隙里。”
“停。”筱冢美佳说。
队员停止水流,把他从床上解下来。
他瘫在地上,像一堆烂泥,大口喘气,浑身颤抖。
“把他吊起来。”
两个队员把他架起来,拖到房间中央。
天花板上垂下铁链,铁链末端是生锈的、覆盖着一层又一层血迹的铁钩。
他们把他的手绑在一起,挂在钩子上。
他的脚离地二十厘米,整个身体的重量都吊在手腕上。
他发出一声惨叫,而且是真的惨叫,不是演的。
筱冢美佳站在玻璃后面,一直审视着被酷刑残忍折磨的嫌疑人,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吊着,两小时。”
平心而论,对于这样的刑罚手段,她并未心生畏惧之意。
如今所实施的这些举措,不过是她尚担任少佐一职期间,曾亲眼见证过的审讯折磨手段的极度精简版本罢了——
当年有一名囚犯被抓进“黑狱”之后,经历83次水刑,还被当作“小白鼠”测试人类忍受极限,却始终未能透露所知情报,当时还是海军大佐军衔的岛津审讯课长(他的长女就是岛津雅美)恼羞成怒,亲自设计了一套刑罚,审讯为辅,泄愤才是为主。
他一步一步指挥,先把犯人五花大绑,又将一杆大秤吊在鞭刑架上,用锋利的铁钩子刺穿胸口,钩进犯人的肋骨,重磅砝码系在大腿内侧,只让他脚尖着地。
他和一众情报本部的军官们悠然地坐在观察室里,要求对方双眼圆睁,看着天花板上雪亮的无影灯,不许眨眼,否则就是一阵拳打脚踢,甚至是铁棍痛击。
从中午到傍晚,犯人就一直保持着这个姿势,其间挨打无数,每一次挨打都会加深痛苦,铁钩已经深深地陷入肉里,伤口处流出的血在脚下形成了水洼。
直到夜里,筱冢美佳都忍不住出来上厕所,还看到走廊灯下有一个人影,还笔直地站着……
她总算明白,人对痛苦和折磨有着极强的忍耐力。
两小时后,他才被放下来。
他已经站不住了,腿软得像面条,手腕上两道深深的血痕,脸色苍白得吓人。
审讯官走进去,蹲在他面前。
“李明浩先生,现在愿意说了吗?”
他抬起头,看着审讯官,嘴唇动了动。
“我……我只是……一个……商人……”
审讯官站起身,走出审讯室。
筱冢美佳还在下令:“吐真剂。”
高宫阳向已经准备去找药剂师,电光火石间又明白了什么,折返回来询问:
“副本部长,常规吐真剂对他的效果可能——”
“我知道。”
筱冢美佳说,“所以用高级的。”
高级吐真剂被推进了他的血管。
这是一种无色透明的液体,注射后三十秒内生效。
它能抑制大脑前额叶的活动,让受刑者无法控制自己的语言输出。
在这个状态下,任何问题都会得到真实的回答——只要他还清醒。
但问题是,它可以被抵抗。
受过专业训练的特工,可以通过冥想、疼痛刺激、心理暗示等方法,强行保持大脑部分区域的活跃,从而控制自己的语言输出。
虽然很难,但不是不可能。
筱冢美佳盯着监控屏幕,看着那个男人。
他开始颤抖。
眼睛瞪大,瞳孔放大,呼吸急促。
药物在起作用,审讯官走进去,蹲在他面前,开始诱供。
“姓名。”
“……李……明浩……”
“年龄。”
“……三……十二……”
“国籍。”
“……韩……国……”
“来东京做什么?”
“……做……生意……”
审讯官抬起头,对着玻璃后面看了一眼。
筱冢美佳摇摇头,开始怀疑。
不对。
他的回答太慢了,太犹豫了。
吐真剂的效果应该是让答案脱口而出,而不是这样一字一顿,停顿的时候就是思考的间隙,每次停顿都是给大脑喘息的机会。
他还在抵抗。
“继续问。”
筱冢美佳举手一挥。
“你在为谁工作?”
“说,你在为谁工作?”
“……没……没有人……”
“你是什么身份?”
“……商……人……”
“你认识三角初音吗?”
他的身体猛地抖了一下。
就是这样一个很细微的反应,被筱冢美佳捕捉到了。
“有进展,朝着这边问。”
“你认识三角初音?”
“……不……不认识……”
“你知道她是什么人吗?”
“……不……不知道……”
“你知道她现在在哪里吗?”
“……不……不知道……”
他的回答越来越快,越来越流畅,顽强地控制着的神经末梢,脑子里呈现了反应,药物正在被压制。
他抗拒着,不肯失去知觉,不肯陷入下意识,和不断从他的控制下滑走的知觉斗争着,终于使自己清醒了一点,甚至意识到自己的存在。
筱冢美佳盯着屏幕,眉头紧锁。
这个人,比她预想的更难对付。
“加大剂量。”
高宫阳向立刻进行劝阻。
“副本部长,加大剂量可能会导致——”
“我知道!”
筱冢美佳厉声呵斥她,“继续。”
第二针注射进去,药剂一点一滴渗入到他的血液中,随着循环流遍全身。
他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眼睛翻白,嘴里发出无意义的呻吟。
“姓名!”
“李……明浩……”
“年龄!”
“三……十二……”
“来东京做什么!”
“做……生意……”
“为谁工作!”
“没……没有人……”
“三角初音是谁!”
“……不……不知道……”
“你他妈的到底知道什么!”
“……我……什么……都不知道……”
审讯室陷入死寂。
几秒间,唯有男人粗重的呼吸声在金属墙壁间回荡。
他的颤抖缓缓平息,涣散的瞳孔重新凝聚,直视审讯官——
嘴角再次扬起,诡异的笑容固执地存在着,仿佛在说:
你们还没赢。
审讯官不愿意再和这个硬骨头废话,转身推门离去,脚步比来时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