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打断弥撒(1/2)
“光明……”
红狼踢了踢脚边一块焦黑的糕点残渣,“用枪炮和鲜血带来的‘光明’?”
威龙脸上没什么表情。
战争的荒诞感如此真切,但他们没有时间感慨。
“别发愣了!”
他提高声音,“不管里面装的是什么,现在都是敌人的补给,被摧毁了就是好事。检查完毕了吗?有没有有价值的情报?”
比特摇摇头:
“电子设备基本烧毁了。车牌……勉强能辨认部分,已经记录。”
“那就准备撤离!”
威龙当机立断,“这么大的动静和火光,很快就会引来周围的哈夫克部队快速撤离!”
队员们迅速收敛心神,最后扫视一遍战场,确认没有留下明显的己方痕迹,迅速消失在河床方向的黑暗中,只留下身后山谷里冲天而起的火光、翻滚的浓烟,以及被炸得粉碎、再无一丝“光明”可言的“圣卢西亚慰问”。
远处,似乎已经传来了其他车辆引擎的轰鸣和隐约的警报声。
狩猎结束,现在,轮到猎人们隐匿形迹,撤回自己的巢穴了……吗?
沿着古老小径的撤退并不比潜伏轻松。
为了彻底摆脱可能尾随的哈夫克搜索队,他们放弃了相对好走但暴露的路线,一头扎进了石灰岩里。
尤其是近乎垂直的峭壁。
外骨骼的助力系统在攀爬超过七十度的湿滑斜坡时发出嗡鸣,关节处偶尔溅起细碎的火星。
冰冷的雾气吸入肺中,带来刺痛感,头盔面罩上凝结了一层白霜。
“这鬼地方……比训练场最损的教官设计的路线还离谱。”
磐石在狭窄的岩缝中穿行格外费力。
“少废话,看脚下。”
前面的红狼头也不回,落脚点选择精准,在看似无路的嶙峋怪石间蜿蜒向上。
威龙在队伍中段,不时回头确认红缨和其他人的情况。
红缨紧跟在他身后,RC-15步枪始终保持着随时可以举起的角度。
她注意到威龙回头,微微颔首示意自己没事。
“骇爪,后方情况?”
威龙在通讯频道里低声问。
“未发现追踪热源。爆炸和大火应该吸引了附近所有敌军的注意力。但我们制造的动静太大了,他们天亮后肯定会扩大搜索范围。”
骇爪和黑狐负责断后,清除可能留下的痕迹。
“抓紧时间,拉开距离。”
威龙下令。
经过近一小时的艰难跋涉,他们终于翻过一道险峻的山脊,眼前豁然开朗。
下方,A-391高速公路在群山的夹缝中蜿蜒而下,连接着远处隐约可见的龙达山脉黑影,与更远方的加的斯湾平原。
这里是真正的交通咽喉,战略意义不言而喻。
就在队伍准备沿着山脊背侧继续向东南迂回时,一直在前方探路的无名,突然做出了一个清晰有力的“停止”手势,随即无声地伏低。
所有人瞬间卧倒,动作整齐划一,迅速消失在岩石和枯草的阴影中。
威龙和红狼匍匐到无名身边,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
下方是另一条更窄的公路——
CA-9104乡间公路,它像一根细线,与下方的主干道A-391在某处交汇。
而此刻,在这条乡间公路的一处相对宽阔的弯道旁,情报中提及的那个“重型后勤补给车队”,正静静地停在那里。
透过外骨骼头盔增强后的热成像夜视仪,下方的景象清晰得令人心跳加速。
车队规模远超之前那支小型运输队。
十几辆庞大的重型拖挂卡车,车身覆盖着深浅不一的伪装网,在热成像下呈现出不规则的斑块。
护送力量也强得多,至少能看到四辆LAV-AA防空车和同样数量的VEC-M1骑兵侦察车,分布在车队前后和侧翼。
“车队停下来了,像是在临时整备。”
红狼低语,调整着观测焦距。
“看那些卡车的货厢轮廓,”黑狐冷静地分析,“第三辆、第六辆、第九辆……货厢尺寸和热辐射特征与标准弹药或物资车不同,更规整,内部有持续的、低功率电子设备发热。”
“符合比特从那个硬盘里破译出的‘新型一体化战术通讯终端’和‘外骨骼头盔增强型夜视模组’的描述。”
比特此时也小心翼翼地挪到观察位置,借着微光看了一眼自己终端上骇爪刚刚同步过来的破解数据摘要,肯定道:
“没错,转运表上标注的批次和预计抵达时间,跟眼前这个车队的构成对得上。这些是哈夫克前线指挥系统和精锐步兵的‘眼睛’和‘耳朵’,打掉它们,比炸掉几辆坦克还让敌人难受。”
即使在热成像下,威龙也能看到那里堆叠着大量形状规整的箱子,与军绿色的弹药箱截然不同,颜色反馈……
显得有些“温暖”?
他略微调整了成像模式,切换到微光增强与热成像叠加。
这下看清楚了。
包装在微光下反射出些许不自然的亮色,像是彩纸或某种印刷图案。
结合之前那辆“慰问专车”的残骸,答案呼之欲出。
“又是圣卢西亚节礼物。”
红缨的声音很轻。
“杏仁糖,雪茄,雪莉酒……”
牧羊人在不远处低声念叨,不知道是感慨还是讽刺,“他们倒是惦记着过节。”
但车队前方更开阔的河滩地,吸引了更多注意力。
六辆哈夫克的豹2A4主战坦克呈扇形部署在那里,炮塔低垂。
引擎已经熄火,但辅助动力单元仍在运转,为坦克内部的电子系统供电,在热成像仪上呈现出稳定的热源点。
这是一个完整的坦克连,选择了这个易守难攻的河滩作为临时驻扎和补给点。
然而,所有这些,都不是让威龙呼吸微微一滞的真正原因。
他的视线,最终牢牢锁定在车队尾部,一辆经过改装、看起来像是移动指挥所或人员运输大巴车的旁边。
那里聚集了不下五十名哈夫克士兵。
他们没有像往常那样检查车辆、搬运物资或保持警戒队形,而是整齐地排列成了一个相对规整的方阵。
方阵前方,一个身穿深色长袍、外罩简易防弹胸甲的身影——
显然是随军神职人员
——正站在一个便携式的小祭坛后。祭坛上似乎点着蜡烛,隐约能看到圣杯和十字架的轮廓。
哈夫克士兵们低垂着头,低声吟唱着。
即使隔着距离和头盔的隔音,也能通过唇语分析和声音传感器捕捉到零星的、旋律古老的祷文片段。
圣卢西亚节的弥撒,在战火纷飞的前线,在寒冷刺骨的冬夜。
在热成像的视野里,这五十多个聚集在一起的人体热源,此刻散发出的不仅仅是体温,还有一种近乎“虔诚”的宁静辐射。
他们的精神完全沉浸在对光明的祈求、对牺牲的纪念、对家乡的思念之中,对于即将从山脊降临的、物理意义上的死亡火焰,一无所知。
频道里一片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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