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神人（2/2）
海岱叹了口气，那时他刚接手玻瓶道馆不久，正忙得焦头烂额，既要熟悉馆主职责，又要处理各种联盟交接事务和考核，一天到晚把自己弄的是晕头转向。
虽然心里对此疑惑、担心，但他确实抽不出太多精力去深究，只觉得或许是本性格使然，或者灯塔生活确实太过寂寞，让他有些自闭了。
“等我这边好不容易稍稍理顺，能喘口气，再去找他时……”
海岱的声音沉了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得到的消息却是，他已经在一次‘意外’中……离世好几年了。”
他抬起头，看向徐钰，眼中是沉淀了多年的痛苦与不解：
“说是检修灯塔外部结构时，失足坠落……现场没有太多异常，加上他早已没什么亲人，事情就那么结了。可我总觉得……不对劲。非常不对劲。”
海岱告诉徐钰，他曾以私人身份，也动用过一些馆主的便利，试图去调查过。
查过本的遗物，问过可能最后接触过他的人，甚至悄悄去过灯塔附近查看。
但一切痕迹似乎都被仔细清理过，或者说，被漫长的海风和时间抹去了。他一无所获。
“这些年，那灯塔的传闻越来越邪乎，我偶尔经过，也能感觉到里面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但联盟那边因为产权和‘无确切危害报告’一直没处理。”
“我忙于道馆事务，也分不开身去长期调查。”
海岱的目光重新变得锐利，“直到今天，直到听你讲完里面的情形……现在看来，一切的蹊跷，恐怕都和那只黑夜魔灵脱不了干系。本的死，那些墙里的骸骨……”
听到这里，徐钰不由微微蹙起了眉头。她捕捉到了海岱叙述中的一个关键点：
“某段时间之后突然变得孤僻……”
这个时间节点，与黑夜魔灵可能开始活跃、或者当地人口出现失踪的情况时间是否吻合？
本的性格转变，是受到了黑夜魔灵的影响，还是他先发现了什么，继而引来了灾祸？
她将这个刚刚升起的疑惑暂时按下，没有立刻提出，而是顺着海岱的话，眨了眨那双恢复了些许神采的好看眸子，语气带着一丝不解：
“照您这么说，这件事的脉络，现在不是很清楚了吗？”
“您的朋友本很可能是在灯塔里遭遇到了黑夜魔灵的偷袭，不幸遇害。而那只精灵之后盘踞在那里，继续害人，直到被我撞见并除掉…”
她觉得自己这个总结很符合逻辑，也回答了海岱关于故友下落的疑问。
然而，海岱缓缓地，却异常坚定地摇了摇头。
“不……”
他低低吐出一个字，眼睛再次低垂下去，目光落在油腻的木桌纹理上，里面荡漾着一种极为复杂的深邃情绪。
而坐在对面的徐钰则从中看到了痛苦、怀疑、挣扎，还有一丝……不愿承认却不得不面对的冰冷理智。
他仿佛这时才意识到二人正坐在喧闹的餐馆里，当即有些警觉地抬起头，迅速扫视了一圈周遭。
确认只有角落那两个自顾自喝酒的老渔夫，且距离较远，无人注意他们这边的谈话后，他才稍稍松了口气，将身体向前倾了倾，把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是耳语般继续道：
“先不说这件事里，前前后后死了那么多人，骸骨都砌墙里了，居然这么多年，都没有任何人深入追查，仿佛被遗忘了一样，这本身就极不寻常……”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发出笃笃的轻响。
然后，他抬起头，直视着徐钰的眼睛，说出了让徐钰心中骤然一凛的话：
“我甚至怀疑……本那家伙，在去灯塔之前，或者说，在他变得孤僻之前……是不是就已经‘着了道’？”
徐钰：“……？”
她刚刚塞下去的热汤面差点在胃里打了个结。
不是……？？！
她原本以为，这顿饭的“代价”，无非是听一个上了年纪的老男人缅怀一下逝去的战友，抒发一下未能及时关照的愧疚，最多再一起谴责一下邪恶精灵的罪行。
她甚至都做好了耐心倾听、适当附和的准备。
合着您老人家绕了这么大一圈，铺垫了这么久的战友情、救命恩，到最后居然是怀疑您好哥们才是真正杀了那么多人的凶手啊！？
说好的救命之恩呢？
说好的救命之恩呢？
说好的友谊的巨轮呢？这也能翻？您这脑回路是不是太清奇了点？！
而且这怀疑对象跳转得也太快了吧！从悲情受害者“家属”直接变成疑凶挚友？
最离谱的是……
徐钰飞快地在脑中过了一遍已知线索：
本在某个时间点后性情大变、孤僻避世；
灯塔内存在黑夜魔灵这种能吞噬灵魂、囚禁肉体的精灵；
本最终“意外”死于灯塔；
塔内发现多具来历不明、被隐藏的骸骨；
黑夜魔灵对“主人”的描述模糊且可能美化……
海岱这个可怕的猜测，从逻辑上，其实是真的存在一定的可能性…
也许本才是最初控制和利用黑夜魔灵的人？
也许那些死者与他有关？
也许他的“孤僻”是在隐瞒什么，或者已经被黑夜魔灵反噬影响？
也许他的死并非简单的受害者遇害，而是黑暗契约的反噬或同伙内讧？
…
而一开始就想到了这点的徐钰，本着对方大概率与逝者情感深厚，不好直接提出这种可能伤人的假设，一直还都在小心翼翼地斟酌词句，结果现在反倒是由对方自己嘴里，用这种干脆直接的方式说出来了。
此刻徐钰脸上的表情，可谓是精彩纷呈…可很快她就迅速冷静下来，开始了对这种可能性的严肃思考。
但是期间，她的表情依然没能完全控制住。
对此，她一时竟不知该先吐槽海岱的“友谊观”，还是该立刻和他深入探讨这种骇人听闻的可能性。
…
也是个神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