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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4章 蛇鳞蜕生暗河醒(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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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经那个以司马懿为轴心,由理解、靠近、笨拙的温柔和深沉的爱意一点点搭建起来的、脆弱又温暖的家,最终还是彻底崩塌了,散落成一地染血的碎片,沉没在冰冷的黑暗里。

甄姬被捆缚着坠入刺骨的冰湖,在绝望的寒冷中停止了呼吸。

孙尚香被踹下咆哮的火山口,在焚身的烈焰里化为灰烬。

小乔如同断翅的蝴蝶,被狂风卷下万丈悬崖,粉身碎骨。

貂蝉在邪术与药物的双重摧残下,精神彻底崩溃,七窍流血而亡。

蔡文姬在她本该最幸福的日子里,被冰冷的匕首贯穿了胸膛,倒在血泊之中。

大乔抱着爱人冰冷的躯体,沉入湍急的瀑布深潭,在窒息中永远阖上了双眼。

而司马懿自己,最终万箭穿身,如同殉道的荆棘鸟,倒在了守护爱人的最后一步。

每个人都带着无穷无尽的遗憾,被死亡的巨口吞噬。

甄姬没能代替早逝的夫人,好好照顾那个总是将一切伤痛埋在心底的司马懿。

孙尚香没能兑现“誓死保护阿宓姐姐和文姬”的诺言,眼睁睁看着她们在自己之前凋零。

小乔终究没能等到和姐姐、姐夫还有所有家人一起,去看那场她念叨了无数次的、江东的樱花雨。

貂蝉至死,也没能堂堂正正地站在阳光之下,牵起司马懿的手,诉说她埋藏心底的爱意。

蔡文姬在她本该穿上嫁衣、与心上人永结同心的那一天,心脏停止了跳动,婚礼的乐声变成了丧钟。

大乔好不容易冲破阻碍,与司马懿有了名分,却还未来得及品尝半点寻常夫妻的温暖,便永沉水底。

而最沉重、最苦涩的遗憾,属于司马懿。

他没能护住任何一个他所珍视的人。爱人、知己、如同家人般的女孩们……一个个在他眼前,或在他力所不及之处,被夺走、被摧残、被毁灭。

他手中的镰刀能斩断敌人的身躯,却斩不断命运的恶意与世事的险恶。

家族的深仇,父母的血债,更是如同烧红的烙铁,日夜灼烫着他的灵魂。

他曾发誓要搅动这天下风云,用仇敌的鲜血与哀嚎祭奠双亲。

可最终,他什么都未能完成。

“爹……娘……”

在意识彻底沉入无边黑暗前的最后一丝呢喃里,充满了无尽的疲惫与自我厌弃。

“孩儿……不孝……无能至此……未能……完成大业……我……这就下来……向你们……请罪……”

这里是无边的黑暗,没有上下左右,没有时间流逝,只有一片纯粹的、令人窒息的虚无。

像是所有光明与声音都被吞噬后留下的绝对寂静,又像是万物归墟前最后的永恒长夜。

在这片黑暗的中央,司马懿俯卧着。

他的身体依旧保持着临死前的姿态——背上密密麻麻,插满了折断或完好的箭矢,如同为他举行了一场残酷而荒诞的箭矢葬礼。

暗沉的血迹在他身下凝固成一片不规则的深色印记。

他的右手,五指依旧死死地、甚至有些僵硬地紧握着那柄通体漆黑的影牙巨镰,仿佛那是他与生者世界最后的、不肯放弃的连结。

就在这时,黑暗的边缘,悄然漾开了两圈微弱的涟漪。

两个身影,如同从褪色的记忆画卷中走出,缓缓来到他的身边。

一位是气质温婉雍容的妇人,即使面容笼罩在一层哀伤而模糊的光晕中,看不清具体五官,但那份刻入骨髓的温柔与心痛,却清晰可感。

她是司马懿的母亲,司马夫人。

她缓缓跪坐在儿子冰冷的尸体旁,伸出颤抖的、近乎透明的手,想要触碰那些狰狞的箭伤,却又怕弄疼他似的停在半空。

最终,她只是极其轻柔地,将司马懿冰冷僵硬的头颅和肩膀,小心翼翼地搂进了自己虚幻的怀抱中,如同他幼时生病难受时那样。

“我的儿啊……”

一声破碎的、压抑着无尽悲泣的叹息,从她模糊的面容下传出,带着母亲独有的、能将钢铁融化的心疼。

“你怎么……把自己弄成这个样子……”

另一位身形挺拔、面容同样笼罩在严肃而阴郁的暗影中的男子,则沉默地站在一旁。

他是司马懿的父亲,司马防。

他低着头,目光沉沉地扫过儿子背上那恐怖的箭丛,扫过他紧握镰刀、骨节泛白的手,最终定格在那张苍白失去生气的侧脸上。

良久,他才沉重地、仿佛耗尽了所有气力般,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唉……”

这一声叹息,包含了太多复杂的情绪——有未能庇护儿子成长的愧疚,有目睹子辈惨状的痛心,或许还有一丝……了然的疲惫。

“懿儿……你……已经做得够好了。”

“好?哪里好了?”

司马夫人猛地抬起头,虽然看不清面容,但那陡然拔高的、带着哭腔的声音,却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悲愤。

“你看看他!看看我们的儿子!他让自己过得幸福了吗?他到最后……他到最后是这么孤零零、满身是伤地死掉的!当父母的……看到孩子这样……心里哪能……哪能不像是被刀割一样啊……”

她哽咽着,虚幻的身体微微颤抖,将怀里的“孩子”搂得更紧了些,仿佛想用自己的魂灵去温暖那具早已冰冷的躯体。

司马防沉默了片刻。他何尝不痛?只是他表达的方式,向来更为内敛,也更为……务实。

“夫人……”

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稳定,仿佛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

“现在不是悲伤的时候。懿儿命不该绝于此,我们……还有最后一次机会。”

司马夫人闻言,虚幻的肩膀微微一震,似乎明白了什么,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希冀看向丈夫。

司马防的目光,转向司马懿一直紧紧攥着镰刀的手,又仿佛透过这黑暗,看到了更远的地方。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古老的、近乎仪式般的笃定。

“还记得……那支笛子吗?懿儿随身带着,后来又给了那甄家姑娘的……赤红色的蛇笛。”

司马夫人瞬间明白了:“你是说……家族的‘梦魇蜕生’?可那不是……”

“对,它不只是信物,也不仅仅是乐器。”

司马防打断她,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肯定。

“然而,我此前已向你解释过,他为何被称作‘梦魇蜕生’,蛇不断蜕皮乃是长生不老之象征,听闻此笛之声,若能进入幻想之境者,亦是如此!”

他略作停顿,凝视着妻子怀中毫无生气的儿子,眼神中闪过一缕决然。

“幸而……幸而那笛子他吹奏过,那姑娘亦始终随身携带,使他聆听过一次笛子之声,否则……便真的……无力回天了。”

希望,如同黑暗中骤然点亮的一星火苗,微弱,却足以驱散一部分绝望的寒意。

司马夫人低头,看着怀中儿子安静的睡颜,那模糊面容下的悲戚,渐渐被一种更加深沉、更加决绝的母性光辉所取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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