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0章 黄泉路远,奈何桥寒(1/2)
他想起父母,想起他们一次次苦口婆心劝他好好过日子,别动辄打骂媳妇。那些话像老旧磁带在脑海里反复回响,父亲沉缓的声音伴着拍桌子的动作:
“欣华,咱庄稼人就图安稳,成了家就收收性子,玉珠是个好孩子,你得好好待她。”
母亲也百般规劝,可他何曾放在心上?当年因不满父亲,他故意锯断大树砸断父亲的腿,对母亲更是毫无尊敬。
他想起亲弟弟杜欣有,为了报复弟弟娶了章玉珠,他用洋枪将弟弟打成重伤,险些丧命。
彼时弟弟眼中的恐惧与绝望,他看在眼里,却毫无半分悔意。
他伤透了家里每个人的心,也因为故意开枪伤了弟弟,坐牢十年,家里无一人去监狱看过他。
其实,并不是家里人狠心,全是他咎由自取,怨不得旁人。
还有苏得宝,那个待他如亲兄弟的汉子。
他刑满释放后无家可归、走投无路,是苏得宝收留了他,让他在采石场落脚,教他砸石头、装车,真心待他,甚至推荐他给余老板看场子。
可他却借着苏得宝的信任监守自盗,偷偷低价变卖采石场库存攒钱,随后卷款跑路。
他明知这些库存是余老板的私产,是苏得宝做担保他才得以看场,这一走,无疑是把苏得宝往死里坑——余老板找不到他,定会拿苏得宝问罪,轻则赶出采石场,重则报警让其承担全部损失。
一幕幕旧事如翻倒的墨汁,在眼前肆意晕开,每个细节都扎眼地清晰。
原来从始至终,从不是别人对不起他,而是他被心底的戾气与偏执蒙了眼,亲手将身边的亲人一个个推开,推到陌路,最后孤苦无依,连回头的余地都没有。
家人的包容,他视若无睹。
父母一次次原谅他的混账,弟妹一次次迁就他的脾气,他却觉得理所当然;妻子章玉珠的温柔,他弃如敝履。
玉珠把家里收拾得干干净净,为他缝补衣裳、做爱吃的饭菜,受了委屈也只是偷偷抹泪,他却动辄打骂,将她的温柔碾碎在拳头下;兄弟的亲近、朋友的信任,他全都肆意挥霍。
苏得宝掏心掏肺待他,他却反手捅了最狠的一刀。
他总觉得全世界都亏欠自己,满心报复、怨天尤人,怪命运不公、家人不理解、朋友不够意思,却从未低头看看自己做的那些混账事,犯的那些不可饶恕的错。
他本可以拥有安稳幸福的人生:娶了章玉珠这样贤惠的媳妇,她不嫌他貌丑家贫,不怨他性子不好,只盼着好好过日子;有疼爱他的父母,哪怕他一次次犯浑,依旧选择原谅。
一家人守着几亩薄田,和和美美过平淡日子,本是唾手可得的幸福,却被他心底化不开的戾气与钻牛角尖的偏执,硬生生毁于一旦,落得众叛亲离的下场。
悔意如冰冷的毒蛇,顺着血管钻进五脏六腑,疯狂啃噬着他,心口发闷得喘不过气,四肢百骸都透着刺骨的疼。
这份悔恨缠紧心脏,让他恨极了当初的糊涂与不知好歹,恨自己亲手毁了所有美好。
他想起小时候,调皮闯祸被村里人找上门,父亲没有打他,只是蹲下来摸着他的头,温柔又沉重地说: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