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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0章 天牢夜探,圣旨如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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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起以前在朝中的风光,又想到如今的落魄,心里更笃定了。

只要攀住徐子建这棵大树,王家就能东山再起!

王家的其他人也纷纷附和,七嘴八舌地劝道:“大娘子,您就求求王妃吧!”

“是啊,咱们王家不能就这么完了!”“摄政王要掌权,正需要咱们王家的助力啊!”

王若弗被他们说得愣住了,心里乱成一团麻。

她确实想替娘家人求情,可王家犯的是谋逆罪。

跟着康王爷造反,这是抄家灭族的大罪!

徐子建向来眼里容不得沙子,别说免罪,便是想轻判,都得掂量掂量。

“大娘子,”刘妈妈见势不妙,悄悄拉了拉王若弗的袖子,凑到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道,“您可别糊涂!王家这是谋逆之罪,是掉脑袋的事!大姑爷是什么性子,您又不是不知道,他连禹王爷都敢赐死,哪里会因为王妃的面子就免了王家的罪?”

她顿了顿,又压低声音:“更何况,你姐姐前些日子,带着人烧了燕王府的牌匾!燕王府是大姑爷以前的府邸,这一巴掌可是打在大姑爷脸上的!您让王妃去求情,不是让王妃往枪口上撞吗?弄不好,连王妃的体面都要折进去!”

刘妈妈的话像一盆冷水,浇得王若弗瞬间清醒过来。

她想起徐子建的性子,冷峻果决,前几日,他带着北疆军攻破京城,康王爷兵败被凌迟,那些跟着康王爷造反的官员,全都被抄家流放,无一幸免。

王家不仅参与了谋逆,还烧了燕王府的牌匾,这等事,徐子建怎么可能轻易饶过?

“娘,大哥,这事……”王若弗皱着眉,刚想开口解释,就听到甬道里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圣旨到——!”

一声尖细的宣旨声划破了天牢的寂静,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名穿着蟒纹宦官服的内官,手持明黄圣旨,身后跟着两名小太监,正快步走来。

内官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脚步踩在青石板上,发出“哒哒”的声响,每一步都像踩在王家众人的心上。

牢房里的王家众人瞬间安静下来,脸上的希冀被惶恐取代,一个个僵在原地,大气都不敢出。

王若弗也站起身,心里咯噔一下——这个时候传旨,显然是为了王家的事。

刘成早已迎了上去,躬身行礼:“见过公公。”

内官摆了摆手,目光扫过牢房里的人,朗声道:“传摄政王之命!”

王家众人“扑通”一声全都跪了下来,王老太太颤巍巍地跪在稻草上,双手紧紧抓着衣角,脸色惨白。

王若弗也侧身站在一旁,心里七上八下。

内官展开圣旨,清了清嗓子,用尖细的声音一字一顿地念道:“奉天承运,摄政王诏令:先王老太师之妻许氏,携家中一众人等,参与康王府谋逆,罪证确凿。

感念王老太师昔日辅政之功,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今判:许氏及王家一众人等,明日辰时流放幽州路蓟州,永世不得回京;

另,将王老太师牌位迁出大周太庙,削去其谥号。

钦此——!”

“轰”的一声,王老太太只觉得脑袋里一片空白,圣旨里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锤子,狠狠砸在她的心上。

“不……不可能……”她喃喃自语,猛地抬起头,抓着内官的衣角,嘶声喊道,“这不可能!华儿是摄政王妃,徐子建怎么能这么对我们?他不能迁我夫君的牌位!不能啊!”

太庙是大周皇室供奉先祖牌位的地方,王老太师的牌位被迁出太庙,意味着王家彻底被剥夺了士族的身份,连先祖的荣光都被抹去,这比流放更让她难以接受。

内官嫌恶地甩开她的手,冷声道:“王老太太,这是摄政王的命令,岂容你置喙?来人,把她拉开!”

两名小太监立刻上前,架起王老太太。王老太太挣扎着,哭喊着,最后一口气没上来,眼睛一翻,直挺挺地晕了过去。

“娘!”王若弗惊呼一声,忙上前扶住她。

“流放蓟州……永世不得回京……”王若谦瘫坐在地上,嘴里反复念叨着这几个字,眼神空洞,脸上的希冀早已荡然无存。

蓟州是幽州路东边最偏远的地方,常年面临着东辽人的入侵,流放过去的人,十有八九都活不过三年。

他们这些养尊处优的世家子弟,去了那里,跟送死没什么两样。

王家的女眷们再也忍不住,抱头痛哭起来,哭声在狭窄的牢房里回荡,格外凄惨。

“哈哈……哈哈哈哈……”

角落里突然传来一阵疯癫的笑声,众人循声望去,只见王若弗的姐姐王若宇,蜷缩在稻草堆里,头发散乱,脸上满是泥污。

她一边拍着地面,一边骂道:“徐子建!那个庶子!他想害死我们全家!都是他!都是他的错!若不是他带兵夺了汴京城,王家怎么会落到这步田地!”

她越骂越起劲,声音又尖又哑,眼神浑浊,显然是被关得疯了。

内官看都没看他一眼,对刘成道:“刘百户,明日辰时,押解王家众人前往蓟州,不得有误。”

“是,公公。”刘成躬身应道。

内官又扫了王若弗一眼,微微颔首,便带着小太监转身离开了。

天牢里的哭声、骂声、惊呼声混在一起,乱成一团。

王若弗扶着晕过去的王老太太,看着眼前的家人,心里五味杂陈。

她原本还想着,等华兰明日回京,再求徐子建从轻发落,可如今圣旨已下,木已成舟,她便是再求情,恐怕也无济于事了。

“大娘子,时辰到了。”刘成走到她身边,低声提醒道。

王若弗深吸一口气,摸了摸王老太太的脉搏,确认她只是晕过去了,才对刘妈妈道:“把娘扶到稻草上,给她盖件衣服。”

她又看了一眼蜷缩在地上的王若谦,哭嚎的女眷,疯癫的王若宇,心里一阵发酸,却终究没再说什么。

谋逆之罪,能保下一条性命,已是徐子建看在王华的面子上,网开一面了。

“娘,大哥,你们多保重。”王若弗咬了咬牙,转身往外走。

刘妈妈跟在她身后,轻轻关上门,铁栅栏“哐当”一声合上,隔绝了里面的凄惨声。

走出天牢,夜风更冷了,刮在脸上,带着刺骨的寒意。

王若弗抬头望向天边,只见一弯残月挂在树梢,月色惨淡。

她攥紧了拳头,心里默念着:华儿,明日你就回京了,娘只能靠你了。

刘成送她们到天牢门口,躬身道:“王大娘子慢走。”

王若弗点了点头,没说话,扶着刘妈妈的胳膊,一步步消失在夜色里。

天牢的羊角灯笼依旧飘摇,映着那扇黑漆的牢门,像一张沉默的嘴,吞噬了所有的希冀与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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