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9章 捧高踩低（2/2）
吴大娘子接过茶，喝了一口，拍了拍墨兰的手背，笑道：“还是你贴心。不像府里那几个猴崽子，一个个都不让人省心。”
她放下茶盏，目光落在案上的礼单上，嘴角勾起一抹精明的笑：“这次去盛家，咱们可是备足了厚礼。江南新运来的苏绣屏风，还有那对赤金镶宝石的簪子，都是给王大娘子准备的。”
墨兰抿了抿唇，轻声道：“母亲有心了。如今盛府门庭若市，咱们这时候去，怕是要排队呢。”
“排队怕什么？”
吴大娘子摆了摆手，语气豪爽，“咱们和盛家是亲家，梁晗娶了你，论起来，摄政王还是咱们的连襟呢！这层关系，旁人想攀都攀不上。”
她凑近墨兰，压低声音道：“我这次去，还有一件事。你娘家的兄长长枫，如今也在国子监读书，模样周正，性子也不错。我娘家有个侄女，年方十八，才貌双全，不如嫁给你兄长。”
墨兰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明白了吴大娘子的心思。
盛家如今势头正盛，若是兄长长枫娶了吴家侄女，永昌伯爵府便和盛家多了一层关系，日后就算府里的庶长子想作妖，也得掂量掂量。
“母亲的眼光自然是好的。”墨兰笑了笑，“只是兄长的婚事，还得看我父亲和大娘子的意思。”
“这是自然。”吴大娘子笑道，“所以我才要亲自去说。王大娘子是个爽快人，只要咱们诚意够，这事十有八九能成。”
马车很快到了盛府门前，远远就看见府门口停着好几辆马车，都是汴梁城里有名的勋贵人家。
管家递上拜帖，没过多久，盛府的管家就亲自迎了出来，脸上堆着笑：“吴大娘子，墨兰姑娘，里面请。我家老爷和大娘子正在前厅候着呢。”
吴大娘子扶着墨兰的手下车，理了理身上的织金褙子，笑道：“有劳管家了。”
走进盛府，只见庭院里栽着不少红梅，虽已过了花期，却依旧枝繁叶茂。
正厅里传来阵阵笑语，王大娘子的声音格外响亮，听得出来，心情极好。
墨兰跟在吴大娘子身后，看着眼前的景象，心里难免生出几分感慨。
当年她在盛府做庶女时，何曾想过盛府会有今日的光景？
如今连平宁郡主都要来攀附，真是世事难料。
与盛府的热闹不同，忠勤伯爵府的正厅里，此刻正乱成一锅粥。
袁老夫人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嚎啕大哭，声音尖利得像被踩了尾巴的猫：“我的儿啊！文纯啊！你怎么就这么命苦啊！被流放到沧州那种地方，冰天雪地的，你可怎么活啊！”
她身上的素色襦裙沾了不少灰尘，发髻也散乱了，脸上的脂粉哭花了，糊成一片，看上去狼狈不堪。
袁老伯爷站在一旁，脸色铁青，手里的茶杯“砰”地一声摔在地上，瓷片四溅。
他指着袁老夫人，怒吼道：“哭！就知道哭！若不是你天天撺掇着文纯去投靠康王，他能落得今日的下场？”
“我那是为了他好！”袁老夫人哭着反驳，“康王当年也是王爷，谁能想到徐子建能赢？再说了，文纯是嫡长子啊！你就忍心让他被流放？”
“嫡长子又如何？他是康王余党！”
袁老伯爷气得浑身发抖，“徐子建处置的就是康王余党。
文绍那孩子，若不是抓了王若宇送去锦衣卫，咱们家能保全？
咱们袁家早被抄家问斩了！
你如今还有脸在这里哭？”
“那也不能让文纯去流放啊！”袁老夫人抹着眼泪，突然眼睛一亮，像是想到了什么好主意，“老爷，文绍的媳妇是王若宇的大女儿康允儿，不如让文绍休了她！这样一来，咱们就能讨好徐子建，说不定他就饶了文纯了！”
“啪！”
又是一记响亮的巴掌，袁老夫人被打得摔在地上，嘴角破了皮，渗出血丝。
袁老伯爷喘着粗气，指着她骂道：“蠢货！你是想害死咱们袁家吗？”
他蹲下身，一把揪住袁老夫人的衣领，眼神凶狠：“康允儿是康府嫡长女，更是徐子建的姐姐！你以为康海峰和徐子建关系不好，就可以得罪康家？
康海峰再不济，也得了个从三品的国子监祭酒，那是徐子建亲自封的！你有几个脑袋，敢让文绍休妻？”
袁老夫人捂着脸，哭得更凶了，却不敢再反驳。
“那逆子，流放几年是轻的！”
袁老伯爷松开手，站起身，踢开地上的瓷片，“等风头过了，我自然会想办法把他捞出来。现在，你给我安分点！”
他转头对管家吩咐道：“把夫人关在后院的静室里，不许她出门一步，不许她见任何人，每日只送粗茶淡饭过去。若她再敢胡言乱语，就堵上她的嘴！”
“是，老爷。”管家忙带着几个婆子上前，架起哭哭啼啼的袁老夫人，往后院走去。
袁老伯爷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叹了口气，对身边的二儿子袁文绍道：“你和媳妇收拾收拾，带上重礼，去康家走一趟。记住，态度要恭敬，多陪陪你岳父，莫要提文纯的事，免得惹祸。”
袁文绍躬身应道：“儿子知道了。”他看了一眼后院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无奈，却也知道父亲做得对。
康家如今是皇亲国戚，康允儿是徐子建的姐姐，就算康海峰和徐子建关系不睦，那也是血缘至亲，袁家万万得罪不起。
袁文绍转身回房，和妻子康允儿一起收拾礼物。
康允儿看着丈夫脸上的凝重，轻声道：“大哥的事，我也听说了。父亲那边，我会去说的，只是大哥的罪名是铁案，怕是一时半会儿难翻身。”
“我知道。”袁文绍握住她的手，“辛苦你了。”
汴梁的风，还在吹着。
盛府的前厅里，平宁郡主的拜帖和吴大娘子的礼物先后送了进去，盛宏坐在太师椅上，看着案上的一堆拜帖，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王大娘子在一旁数着礼物，笑得合不拢嘴：“如今咱们家，可真是今非昔比了。”
盛宏放下拜帖，目光看向窗外，轻声道：“树大招风，还是要低调些。子建如今权势滔天，咱们做岳家的，更要谨言慎行，莫要给他惹麻烦。”
王大娘子点了点头，却依旧难掩脸上的喜色。
而忠勤伯爵府的静室里，袁老夫人的哭声渐渐低了下去，只剩下无尽的悔恨。
齐国公府的正厅里，齐衡依旧捂着脸，望着窗外的阳光，眸子里满是复杂的情绪。
汴梁城里的勋贵们，都在这场新朝的风波里，各自打着算盘，折腰俯首，只为在这滔天的权势下，保全自家的荣华富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