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9章 筹备新皇登基(2/2)
盛老太太放下茶盏,点了点头,眼底闪过一丝忧虑:“不错。昨日禹王大败康王世子的十万大军,势头正盛。
曹盖却趁夜攻入汴梁,还急着立新皇,这手笔,是要先占住大义名分。”
她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曹家扶持的新皇,绝不会是楚王。依我看,要么是失踪的三皇子,要么是汴梁城里还活着的宗室子弟。可禹王要扶持的,是二皇子吴王。如此一来,两家的矛盾,便是针尖对麦芒,不可调和了。”
盛宏闻言,脸色更白了:“那……那咱们该如何是好?夹在曹将军和禹王之间,两头都不好得罪啊!柏儿还被升了官,这……这分明是把咱们盛家架在火上烤!”
盛老太太沉默片刻,抬眼看向盛宏和盛长柏,语气平静却坚定:“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人家都派人来请了,若是不去,那才是真正的祸事——抗旨不遵,曹盖第一个饶不了咱们。去了,好歹还有一线生机。”
她的目光落在盛长柏身上,微微颔首:“长柏,你性子沉稳,此番入宫,多听多看少说,凡事留心。”
盛长柏躬身应道:“孙儿明白。”
盛老太太没再说什么,只是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
没人知道,她心里还有一个没说出口的猜想。
曹盖是个勇猛善战的将军,这一点朝野皆知,可他的政治手腕,比起康王和禹王,差得可不是一星半点。
昨夜康王的大军刚败,曹盖就能带着十万北疆军悄无声息地攻入汴梁,控制城防,还能在短短几个时辰内,就定下登基大典的章程,这手笔,哪里像是曹盖能做出来的?
倒像是……远在济州的那个孙女婿,燕王徐子建。
只有徐子建,才有这样的谋略和手腕,能在悄无声息间,布下这样一盘大棋。
只是……若是真的是徐子建出手,那自己的另一个孙女婿,顾廷烨,怕是要遭难了。
顾廷烨如今在禹王麾下效力,徐子建若是成了摄政王?
我的的孙女明兰该如何是好?
盛老太太轻轻叹了口气,眼底闪过一丝复杂。
这皇家的争斗,从来都是血雨腥风,他们这些臣子,不过是风中的落叶,身不由己。
盛宏和盛长柏不敢耽搁,匆匆换上朝服,坐上马车往皇宫赶去。
马车在寂静的街道上行驶,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
盛宏撩开车帘,往外望去,只见街道两旁站满了禁军,铠甲在朦胧的晨光里泛着冷光,家家户户门窗紧闭,连狗吠声都听不见。
“父亲,莫慌。”盛长柏的声音在一旁响起,“曹将军既然升了我的官,就不会轻易动我们。”
盛宏苦笑一声:“我不是慌,是怕……怕这朝堂的风浪,把盛家卷进去。”
盛长柏没再说话,只是目光沉沉地看着窗外。
他心里清楚,今日的登基大典,绝不简单。
曹盖急着立新皇,绝不是一时兴起,背后定然有更深的图谋。
马车很快就到了皇宫外,刚停下,就看见另一辆马车停在不远处,车帘掀开,走下来一个穿着鸿胪寺少卿官服的人——康海峰。
康海峰显然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上盛宏,愣了一下,随即皮笑肉不笑地拱了拱手:“盛老弟,早啊。”
盛宏也拱了拱手,语气客套:“康大人,早。”
两人心里都清楚,彼此的境遇相似,都是被临时召来,协理登基大典。
只是康海峰的脸色,比盛宏还要难看几分。
他康家和曹家可没什么关系,被突然通知过来安排新皇登基的事宜,怕不是什么好差事。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了皇宫。
大庆殿外,内侍省的太监和宫女们正忙得脚不沾地,搬的搬御座,抬的抬册宝案,一个个神色慌张,却又不敢出声。
禁军守在殿门两侧,手持长枪,眼神锐利如鹰。
盛宏和康海峰不敢怠慢,立刻上前,指挥着内侍们布置。
“御座要摆在殿中正中,龙椅的位置,需与丹陛对齐,不可有半分偏差!”盛宏一边说,一边亲自丈量距离,指尖微微发颤,却不敢有丝毫马虎。
“册宝案分左右两案,左案放传国玺和皇帝六玺,右案放登基册文,案上要铺明黄色的锦缎,四角压上镇纸!”康海峰也在一旁指挥,声音干涩。
盛长柏站在父亲身后,目光扫过大庆殿的布局。
殿顶的盘龙藻井,在晨光里泛着金光,殿内的柱子上,缠着金线绣出的龙纹,庄严肃穆,却又透着一股压抑的气息。
他注意到,那些内侍们虽然忙碌,却时不时地偷偷看向殿外,眼神里满是惶恐。
而守在殿外的禁军,腰间的佩剑都未曾入鞘,显然是严阵以待。
“盛老弟,”康海峰凑到盛宏身边,压低声音,“你说……今日要登基的,到底是哪位皇子?”
盛宏摇摇头,声音压得极低:“不知道。不过……绝不会是楚王。”
康海峰的脸色白了白,没再说话。
盛长柏看着两人的互动,眸光微动。
他总觉得,今日的大庆殿,透着一股不同寻常的气息。
曹盖不像是要坑他们,反而像是……要给他们一个立功的机会。
毕竟,能参与新皇登基大典的布置,这可是天大的功劳。
五更三点,梆子声再次响起。
这一次,是召集百官上朝的信号。
五城兵马司的兵卒,敲着梆子,在汴梁的大街小巷里穿梭,高声喊道:“今日辰时,大庆殿举行新皇登基大典,凡在京七品以上官员,皆需入朝觐见,不得有误!”
消息一出,汴梁城的官员们顿时炸开了锅。
那些住在坊巷里的文官,匆匆忙忙地穿上朝服,顾不得吃早饭,就往皇宫赶。
勋贵们则坐着马车,带着随从,一路疾驰。
通往皇宫的御街上,车水马龙,却又异常安静。
官员们坐在马车上,神色各异,有的惶恐不安,有的跃跃欲试,有的则面无表情,看不出心思。
到了皇宫外,百官们按品级列队,文东武西,站得整整齐齐。
宗室亲王和宰执大臣站在最前面,一个个神色凝重。
御史台的官员们,手持象牙笏板,来回巡视,目光锐利,呵斥着那些交头接耳的官员。
“肃静!”御史中丞章惇沉声喝道,声音在寂静的御街上回荡,“今日乃新皇登基大典,谁敢喧哗,按律论处!”
百官们顿时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
辰时将至,晨光终于刺破云层,洒落在大庆殿的琉璃瓦上,反射出耀眼的金光。
这时,一队礼部官员,手持祭文,带着祭品,从侧门走出,往南郊天坛和太庙的方向而去。
这是登基大典的必经之礼,遣使告祭天地、列祖列宗,奏报新君嗣位,象征着皇权天授,传承有序。
官员们看着这队人马远去,心里越发清楚。
新皇登基,已是板上钉钉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