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8章 乱臣贼子(2/2)
声音嘶哑破碎。
徐子建非但没有放开,反而加重了手上的力道。
他看着她痛苦挣扎的样子,冷笑道:“周怜儿。”
“你莫不是忘了,三月前,你宫里有个名叫惜春的宫女?”
惜春?
周怜儿的瞳孔猛地收缩。
那个宫女,是她的心腹。
后来因为知道了她和赵均的私情,被她逼得弄死在顾廷烨身边嫁祸给他。
“她……她不是死了吗?”周怜儿的声音里充满了绝望。
“死了?”徐子建嗤笑一声,“她是死了。”
“可她临死前,写了一本日录。”
“把你和赵均苟合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记了下来。”
“后来落到了本王的手里。”
他顿了顿,看着周怜儿彻底绝望的眼神。
一字一句道:“你联合康王,谋害先帝,矫诏立储。”
“桩桩件件,证据确凿。”
“就凭这些,诛你九族都算轻的了。”
“你还想当太后?”
“还想和本王谈条件?”
“不……不可能……”周怜儿彻底崩溃了。
她瘫软在徐子建的手中,眼神涣散。
“那本日录……怎么会在你手里……”
她知道,一切都完了。
徐子建既然知道了这个秘密。
就绝对不会放过她和楚王。
徐子建看着她这副样子,眼中没有丝毫怜悯。
他手腕猛地一用力。
“咔嚓”一声轻响。
周怜儿的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
随即彻底软了下去。
那双充满恐惧的眼睛,还圆睁着。
死死地盯着徐子建。
仿佛要将他的样子刻进灵魂里。
徐子建松开手,周怜儿的尸体软软地倒在地上。
石榴红的宫装沾染了尘埃,显得格外刺眼。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的尸体。
眼神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像周怜儿这样的女人,野心勃勃,心肠歹毒。
留着她,只会是个祸害。
他转过身,对着殿外沉声喝道:“来人!”
殿门应声而开,周森带着两名禁军走了进来。
看到地上周怜儿的尸体,周森的瞳孔微微一缩。
但很快就恢复了平静。
他躬身道:“王爷有何吩咐?”
徐子建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把她拖下去。”
“找个地方埋了。”
“另外,去她宫里,把那个孽种,一并处置了。”
“是。”周森领命,对着身后的禁军使了个眼色。
两名禁军上前,面无表情地抬起周怜儿的尸体。
拖了出去。
殿内又恢复了寂静,只剩下烛火燃烧的噼啪声。
徐子建走到书案前,拿起一方锦帕。
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刚才扼住周怜儿脖颈的手。
仿佛沾染上了什么脏东西一般。
擦完之后,他随手将锦帕扔在地上。
眼神冷冽。
处理掉周怜儿和楚王,这汴京城中。
就再也没有谁,能挡他的路了。
我徐子建可不是多尔衮那个蠢货,替别人养儿子老婆!
等着那个孽种长大回来鞭尸吗?
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窗外的天色,已经泛起了一丝鱼肚白。
五更天快要过去了,天亮,就在眼前。
徐子建看着天边那一抹微弱的光亮。
嘴角勾起一抹志在必得的笑容。
如今汴京外城、内城,还有皇宫大内的防卫。
已经尽数在他的掌控之下。
接下来,只要逼降城外的禹王军。
再扶持三皇子宋王登基,做个傀儡皇帝。
然后以清剿康王余党的名义。
将朝中那些不听话的大臣,一个个拔除。
安插上自己的亲信。
如此一来,整个大周的权力中枢。
就会牢牢地握在他的手里。
他日,这大周的江山,姓徐还是姓赵。
可就由不得别人说了算了。
至于那些勋贵大臣,等着他们的。
将是身败名裂的下场。
敢做墙头草,就要有付出代价的觉悟。
徐子建深吸了一口窗外的清新空气。
胸中的豪情壮志,愈发汹涌。
他转身,对着殿外的周森道:“备轿,去坤宁宫。”
坤宁宫,是高皇后的居所。
而高皇后的儿子,三皇子宋王。
才是他真正要扶持上位的人。
毕竟,那孩子,是他徐子建的亲生儿子。
……
坤宁宫内,却是一片与福宁殿截然不同的景象。
烛火依旧燃着,却显得有些黯淡。
殿内的陈设,素雅而庄重。
没有一丝多余的奢华。
高滔滔端坐在梳妆台前,身上穿着一件深青色的翟衣。
那翟衣是皇后的正装,交领大袖。
衣身上织着十二等翟纹。
用金线绣出的锦鸡图案,在烛火下熠熠生辉。
腰间系着朱红蔽膝,革带之上,挂着白玉双佩。
脚下踩着一双朱红绣花鞋。
她正坐在铜镜前,由宫女伺候着,细细地描着眉。
她的动作很慢,很稳。
每一笔都恰到好处。
可若是仔细看,便能发现她握着眉笔的手。
微微有些颤抖。
一夜未眠,高滔滔的眼底带着淡淡的青黑。
却丝毫没有影响她的端庄秀丽。
她出身将门,高家世代忠良。
她自小熟读经史,性格刚毅沉稳。
可今夜,饶是她再镇定,也难免心乱如麻。
昨夜宫中的动静,她听得一清二楚。
康王被擒,禁军换防。
这汴京城,已经变天了。
而这一切的幕后推手,就是燕王徐子建。
那个男人,是她的旧识。
也是她儿子宋王的亲生父亲。
高滔滔看着铜镜中自己的脸。
那张脸依旧美丽,却带着几分岁月的痕迹。
她和徐子建的相识,是在多年前的一次婚宴上。
那时他还是崭露头角的大周状元。
她还是待字闺中的高家小姐。
一眼万年,暗生情愫。
后来她入宫为齐王妃,他远赴西疆。
两人便再也没见过。
直到三年前,先帝病重,宫中守卫松懈。
他奉命入宫治病。
在高滔滔的一番逼迫下,徐子建和她有了肌肤之亲。
一夜温存,便有了宋王。
这件事,是她此生最大的秘密。
也是她如今,唯一的筹码。
她知道,徐子建此番入京,绝不仅仅是勤王这么简单。
他手握重兵,野心勃勃。
所图的,必定是大周的江山。
而她和宋王,是他手中最有用的棋子。
可自古皇权之争,最是残酷无情。
哪怕宋王是他的亲生儿子。
她也不敢保证,徐子建会不会为了权位。
对他们母子下手。
毕竟,在权力面前,亲情,往往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他会怎么处置他们母子?
是扶持宋王登基,让他做个傀儡皇帝?
还是干脆杀了他们,自己改朝换代,登基称帝?
高滔滔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
让她喘不过气来。
她看着铜镜中自己那双写满忧虑的眼睛。
轻轻叹了口气。
她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若是徐子建真的要对宋王下手。
她就算是拼了这条性命,也要护住自己的儿子。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不同于宫女太监的细碎。
这脚步声沉稳有力,带着一股不容忽视的威严。
高滔滔的心猛地一跳。
来了。
她放下手中的眉笔,对着身后的宫女挥了挥手。
宫女们会意,纷纷躬身退下。
殿门被推开,徐子建走了进来。
他依旧穿着那件玄色常服。
身上带着一丝淡淡的血腥味。
那是周怜儿的血。
他走进殿内,目光落在高滔滔的身上。
眼中闪过一丝惊艳。
她穿着翟衣,端坐于铜镜前。
身姿挺拔,面容端庄。
眉宇间带着将门女子的刚毅。
又不失皇后的温婉。
烛光映在她的脸上,柔和了她的轮廓。
竟比往日更多了几分动人的风韵。
徐子建的脚步顿了顿,随即迈步走了过去。
高滔滔听到脚步声,缓缓转过身,站起身来。
她看着徐子建,福身一礼。
声音平静无波:“臣妾见过燕王殿下。”
徐子建没有说话,只是定定地看着她。
他的目光太过灼热,仿佛要将她看穿一般。
高滔滔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微微垂下了眼帘。
殿内的空气,一时有些凝滞。
过了许久,徐子建才缓缓开口。
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高滔滔的肩膀。
他的手掌宽大而温暖,带着一丝粗糙的茧子。
那是常年握刀的痕迹。
“你在想什么?”他的声音很轻。
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与刚才处置周怜儿时的狠厉,判若两人。
高滔滔的身体微微一颤。
她抬起头,看着徐子建的眼睛。
那双眼睛深邃如渊,却又带着一丝她看不懂的情绪。
她犹豫了片刻,终究还是鼓起了勇气。
轻声问道:“臣妾在想……殿下您。”
“会怎么处置我们母子?”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丝忐忑。
这是她最关心的问题。
也是她今夜辗转反侧,无法入眠的根源。
徐子建闻言,却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他反而话锋一转,问道:“三皇子呢?”
高滔滔下意识地回道:“在隔壁暖阁里,睡着了。”
“昨夜动静太大,他受了惊吓,折腾了半宿。”
“方才刚睡熟。”
徐子建闻言,轻轻“哦”了一声。
他的目光落在高滔滔身上。
看着她穿着一身正式的翟衣,妆容精致。
显然是精心准备过的。
他忽然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丝玩味。
一丝霸道。
没等高滔滔反应过来。
徐子建忽然伸出手,一把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高滔滔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搂住了他的脖子。
她的身体瞬间绷紧,脸颊泛起一抹红晕。
她挣扎了一下,声音带着一丝慌乱:“殿下!”
“臣妾还穿着翟衣呢,这衣裳繁复得很。”
“等臣妾脱了……”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徐子建打断了。
徐子建抱着她,大步朝着内室的床榻走去。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轻佻,一丝霸道。
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感慨:“不必脱。”
他将高滔滔轻轻放在柔软的床榻上,俯身看着她。
烛火映在他的脸上,他的眼神深邃而炽热。
带着一股让人心悸的占有欲。
“我要的,就是你穿着这身翟衣。”
高滔滔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
感受着他身上传来的灼热气息,心跳如鼓。
她能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自己的翟衣上。
带着一丝侵略性。
徐子建俯身,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脸颊。
他看着她泛红的脸颊,听着她急促的呼吸。
忽然想起了康王被擒时,看着他的眼神。
充满了怨毒和不甘,骂他是乱臣贼子。
乱臣贼子吗?
徐子建的嘴角,勾起一抹肆意而张狂的笑容。
他低头,看着身下穿着翟衣的高滔滔。
看着这大周的皇后,看着他孩子的母亲。
他忽然觉得,康王说得没错。
他徐子建,就是乱臣贼子。
那又如何?
这大周的江山,本就该是有能者居之。
先帝昏庸,康王谋逆,禹王野心勃勃。
满朝文武,皆是酒囊饭袋。
唯有他,才能带着大周,走向新的辉煌。
至于那些所谓的礼法,所谓的忠君爱国。
在权力面前,不过是一纸空文。
徐子建看着高滔滔,眼神愈发炽热。
他低声道:“昨夜劳累了一晚,陪我睡一个时辰。”
高滔滔看着他眼中的光芒,身体微微一颤。
她知道,自己没有拒绝的余地。
她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微微颤抖着,轻声应道:“……是。”
徐子建笑了笑,俯身,轻轻吻上了她的额头。
殿外的天色,越来越亮。
一缕晨曦,透过窗棂,照进了坤宁宫。
落在床榻之上,映得那身深青色的翟衣,熠熠生辉。
五更已过,天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