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3章 不眠的夜（2/2）
康王世子十万大军覆没，世子不知所踪，康王怕是撑不了几日了。
咱们顾家，难道要跟着他一起陪葬吗。
“就是。”五老爷也附和道，他搓着手，眼底满是急切。
“大嫂，如今禹王的大军就要打过来了，顾廷烨那小子，可是禹王麾下的大将。
咱们不如反水，投靠禹王，也好保住顾家的富贵啊。”
“反水。”小秦氏猛地一拍案几，站起身来，声音尖利如刀。
“当初投靠康王的时候，你们一个个怎么说的。
说什么康王英明神武，必定能成大事。
说什么跟着康王，能封妻荫子，光宗耀祖。
如今出了岔子，你们就想脚底抹油。”
她的目光扫过四房五房的众人，眼神里满是鄙夷：“当初分康王赏赐的金银珠宝时，你们哪个不是抢在最前头。”
如今要担风险了，就想把责任推得一干二净。
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情。”
四房夫人脸色一白，嗫嚅道：“大嫂，话不能这么说……咱们也是为了顾家着想啊……”
“为了顾家。”小秦氏冷笑一声，抓起案几上的一个茶盏，猛地摔在地上，青瓷碎片四溅。
“你们是为了自己的富贵。
我告诉你们，晚了。
如今城门紧闭，宵禁森严，你们想反水。
怕是还没走出侯府的大门，就被康王的人抓去砍头了。”
五老爷梗着脖子，不服气道：
“大嫂，烨哥是咱们顾家的人。
他如今大败康王世子，立下大功，只要咱们投靠他，他必定会念及宗族之情，保下咱们顾家。
你若是执意要跟着康王一条道走到黑，那可就别怪我们不认你这个大嫂了。”
“顾廷烨。”听到这个名字，小秦氏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了。
她的脸色变得狰狞起来，眼神里满是怨毒：“那个贱种。”
他是白氏那个贱人留下的孽种。
他算什么顾家的人。
他巴不得咱们顾家死绝了才好。
白氏是宁远侯的第二任夫人，也是顾廷烨的生母。
小秦氏也是续弦，素来嫉恨白氏，连带着也恨上了顾廷烨。
这么多年来，她在侯府里处处打压顾廷烨，恨不得将他除之而后快。
“大嫂。”五老爷急了。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说这种话。
顾廷烨如今手握重兵，是禹王面前的红人。
咱们若是能搭上他的线，顾家就能保住啊。”
“保住。”小秦氏哈哈大笑起来，笑声里满是疯狂。
“保住又如何。
我宁可顾家满门抄斩，也绝不会去求那个贱种。”
她说着，猛地抓起案几上的一个青花瓷瓶，朝着四房五房的众人砸了过去。
花瓶擦着顾廷炳的肩膀飞过，撞在墙上，碎成了一地渣滓。
“滚。
你们都给我滚出去。
谁敢再提反水，提顾廷烨，我就去康王面前检举他。
我倒要看看，是顾廷烨进城快，还是康王府的刀快。”
四房五房的众人，被她这疯狂的模样吓得脸色惨白，再也不敢多说一句。
他们互相看了一眼，纷纷躬身告退，脚步匆匆地逃离了前厅。
前厅里，又只剩下小秦氏一人。
她看着满地的狼藉，看着散落在案几上的佛珠，突然捂住脸，痛哭起来。
哭声凄厉，在寂静的侯府里回荡，听得人心头发颤。
她恨啊。
恨白氏生出这么优秀的儿子！
恨顾廷烨处处压过她的儿子顾廷伟一头，恨老天爷不公，让她费尽心机，却还是落得如此下场。
她不甘心。
真的不甘心。
小秦氏哭了许久，终于停了下来。
她擦干脸上的泪水，眼神变得一片死寂。
她站起身，一步一步地朝着后院的祠堂走去。
祠堂里，供奉着顾家历代先祖的牌位。
牌位前，燃着长明灯，灯火摇曳，映得那些牌位上的名字，忽明忽暗。
小秦氏走到牌位前，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牌位，突然笑了起来，笑得泪流满面。
“都是你们这些木头牌子害了我。”
她指着那些牌位，厉声咆哮道。
“都是你们。”
若不是你们顾家，我堂堂东昌侯府的嫡女，怎么会嫁给一个死了原配的男人。
怎么会一辈子活在白氏的阴影里。”
“我的廷伟，我的儿。”
她的声音哽咽了。
“他哪里比不上顾廷烨那个贱种。”
他也是顾家的嫡子。
他才应该继承宁远侯的爵位。
都是你们这些木头桩子，不保佑他。”
她越说越激动，越说越疯狂。
她看到了牌位前的烛台，烛台上插着几根燃烧的蜡烛，火苗跳跃，映得她的脸，一片狰狞。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她的心底，疯狂地滋生。
烧了。
把这些牌位都烧了。
把顾家的一切，都烧了。
她要让顾家，彻底从这世上消失。
小秦氏猛地伸出手，抓起一根燃烧的蜡烛，朝着祠堂里的帘布伸了过去。
帘布是丝绸做的，极易燃烧。
火苗舔舐着帘布，瞬间就烧了起来。
红色的火光，映红了小秦氏的脸。
她看着那越烧越旺的火焰，看着那些牌位在火光中渐渐变得模糊，突然发出一阵凄厉的笑声。
“顾家……完了……都完了……”
火焰越来越大，吞噬了帘布，吞噬了桌椅，吞噬了那些供奉了百年的牌位。
浓烟滚滚，呛得小秦氏剧烈地咳嗽起来。
可她却没有丝毫要离开的意思。
她就站在那里，站在熊熊烈火之中，看着这一切，笑着，哭着。
或许，这才是她最好的归宿。
与顾家，同归于尽。
夜色深沉，汴京城内，火光冲天。
宁远侯府的方向，一片通红。
而这，只是汴京城惊澜的开始。
汴京城外。
禹王已经正在整合今日击败赵均带来的军队，即将开始进攻汴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