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7章 奉天靖难(1/2)
元丰九年三月二十二日,济州,燕王府。
春雨刚歇,檐角的水珠正顺着青瓦边缘往下坠,砸在阶前的青石上,溅起细碎的水花。
偏厅里的炭盆烧得正旺,火星子偶尔噼啪一声爆开,惊得梁上的春燕扑棱棱扇了扇翅膀。
徐子建身着一袭藏青色锦袍,正端着一只白瓷酒杯,指尖摩挲着杯壁上的冰裂纹路。
他对面的客座上,曹盖一身玄色劲装,腰间悬着一柄鎏金吞口的长刀,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
窗外的风裹着湿冷的潮气钻进来,撩起了窗棂上挂着的竹帘,也吹动了曹盖鬓角的一缕发丝。
“公明,这汴京情况当真如此凶险?”
曹盖的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惊疑,他往前倾了倾身子,目光紧紧锁在徐子建的脸上,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腰间的刀柄。
那刀柄上的鎏金纹路硌得他掌心发疼,可他却浑然不觉。
徐子建抬眼,目光落在曹盖那张写满焦虑的脸上,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却没什么笑意。
他将酒杯凑到唇边,抿了一口温热的米酒,酒液入喉,带着一股子醇厚的暖意,却驱不散眉宇间的凝重。
“根据汴京的探子来报,康王府和你姨母曹太后,怕是在汴京打了起来了!”
徐子建的声音不高,却像一块石头,砸进了曹盖的心湖里,激起千层浪。
“禹王父子躲在京西路,坐拥数万兵马,却是按兵不动,摆明了是要坐收渔翁之利。”
他放下酒杯,杯底与案几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响。
“如今陛下病重,龙榻之上难理朝政,大周的江山社稷,已是危在旦夕。”
徐子建往前探了探身子,目光灼灼地看着曹盖,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笃定。
“你手握五万北疆精锐,麾下皆是能征善战之辈,该早日有所打算。”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我打算率领燕王府八百护卫,拥你为主,南下勤王清君侧!”
“什么?”
曹盖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在青石板上划出一道刺耳的声响。
他瞪大了眼睛,脸上的惊疑瞬间变成了震惊,连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公明,你这是打算造反?”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
造反这两个字,太重了,重得足以压垮他曹家满门的性命。
徐子建见他这般反应,非但没有恼怒,反而猛地一拍桌案。
“啪”的一声,案上的茶杯都震得跳了跳。
“失败了那才叫造反!”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睥睨天下的气势。
“成功了,那就叫救国于危难!”
徐子建站起身,走到曹盖面前,目光如炬。
“君悦兄,你我兄弟一场,难道你就眼睁睁看着康王逆贼祸乱朝纲,看着大周的江山落入奸人之手?”
他伸手,拍了拍曹盖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
“你可愿意与我一起赌一把!”
曹盖看着徐子建那双充满野心与魄力的眼睛,心里的天平开始剧烈地摇晃。
他沉默了半晌,眉头紧锁,终究还是吐出了一句顾虑。
“可是咱们想要调兵的话,需要大周的兵符以及圣旨!”
没有兵符和圣旨,擅自调兵,那就是谋逆的铁证,到时候天下诸侯群起而攻之,他们就是有天大的本事,也难逃一死。
徐子建听到这话,却是朗声大笑起来。
那笑声里,带着十足的底气。
他转过身,对着门外拍了拍手掌。
“啪!啪!”
两声清脆的掌声落下,很快,一道身影就从门外快步走了进来。
来人一身灰色劲装,身形挺拔,面容冷峻,正是徐子建的心腹,周森。
周森的手里,捧着一个精致的紫檀木锦盒,锦盒上雕刻着缠枝莲纹,边角处还镶嵌着细碎的珍珠,一看就不是凡物。
他走到徐子建面前,躬身行礼,将锦盒双手奉上。
“殿下。”
徐子建接过锦盒,转身走到曹盖面前,伸手掀开了锦盒的盖子。
锦盒里,铺着一层明黄色的绫缎,绫缎之上,静静躺着两样东西。
一样是一卷用朱砂封印的诏书,诏书的封皮上,印着大周的玉玺印记。
另一样,则是一枚虎形的兵符,兵符通体黝黑,上面刻着繁复的纹路,正是大周天子亲授的调兵虎符。
曹盖的目光落在锦盒里的密诏和兵符上,瞳孔骤然收缩。
他怎么也没想到,徐子建竟然连这两样东西都有。
“这是……”
曹盖的声音都有些发飘了。
“陛下病重之前,秘密颁下的勤王密诏,还有这枚虎符。”
徐子建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一股令人信服的力量。
“陛下早就料到康王心怀不轨,特意将此物托付于我,就是为了以防万一。”
曹盖看着那枚虎符,又看了看那卷密诏,心里的最后一丝顾虑,终于烟消云散。
他深吸一口气,对着徐子建郑重地躬身行礼,动作标准而恭敬。
“论名声和威望,我曹盖不如你徐公明远矣!”
他抬起头,目光坚定,语气铿锵。
“即便是要率军南下清君侧,也该由你这位大周燕王作为领头!”
“我曹盖愿以你马首是瞻,一同南下,诛灭奸贼!”
徐子建看着曹盖这般模样,脸上终于露出了真切的笑容。
他上前一步,伸出一只手。
“好!”
一个字,掷地有声。
曹盖也伸出另一只手,两只手掌紧紧地握在了一起。
掌心相贴,传递着彼此的温度,也传递着一份生死与共的誓言。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门外传来,伴随着几声清脆的鸽哨。
一个侍卫神色慌张地跑了进来,单膝跪地,手里高举着一只绑着密信的信鸽。
“殿下!汴京急报!”
侍卫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打破了厅内的凝重气氛。
徐子建心里咯噔一下,一种不祥的预感瞬间涌上心头。
他快步走上前,一把扯下信鸽腿上绑着的密信,迅速展开。
信纸是用防水的油纸做的,上面的字迹潦草而急促,显然是写信人匆忙之下写就的。
徐子建的目光快速扫过信上的内容,脸色一点点变得铁青,握着信纸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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