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6章 汴京之春十二（1/2）
汴京的另一边，顾府。
澄园的大门，敞开着。
小秦氏穿着一身正红色的锦缎褙子，头戴赤金镶珠的抹额，脸上带着得意的笑容，走在最前面。
她的身后，跟着顾家四房、五房的人，还有一群搬着箱笼的仆役。
澄园是顾廷烨的府邸，是他当年用军功换来的，气派非凡，亭台楼阁，雕梁画栋，无一不精致。
可如今，这里却要换主人了。
小秦氏看着眼前的一切，眼底满是贪婪的光芒。
她一直都看顾廷烨不顺眼。
顾廷烨是顾偃开的嫡子次子，从小就备受顾偃开看中，长大了更是立下赫赫军功，风光无限。
而她的儿子顾廷炜，却只能做个闲散的侯府子弟，处处被顾廷烨压一头。
她恨顾廷烨，恨了一辈子。
如今，终于等到了扬眉吐气的日子。
“母亲，您看，这澄园的景致，可比我们住的地方好多了。”
顾廷炜的娘子跟在小秦氏身后，一脸的得意。
她穿着一身宝蓝色的长袍，腰间系着玉带，脸上满是志得意满的笑容。
小秦氏看了他一眼，嘴角的笑容更深了。
“那是自然。”
她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炫耀，“这澄园，本就该是我们的。顾廷烨那个逆子，以下犯上，勾结禹王，如今已经是朝廷的叛逆。”
“如今康王殿下已经许诺，等他彻底掌控了朝堂，就会下旨，削去顾廷烨的爵位，将他处死。而我的儿，会继承宁远侯的爵位，成为顾家的新任家主。”
这话一出，四房、五房的人，立刻围了上来，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
“恭喜夫人！恭喜廷炜少爷！”
“廷炜少爷年轻有为，继承宁远侯的爵位，那是实至名归！”
“以后，我们顾家，可就要靠廷炜少爷了！”
听着这些奉承的话，小秦氏的头，扬得更高了。
她抬着头，看着澄园的匾额，伸手，轻轻抚摸着上面的字迹。
“顾廷烨啊顾廷烨，你也有今天。”
她的声音里，满是快意，“你霸占了顾家这么多年的荣光，如今，也该还给我们了。”
她转头，对着身后的仆役们吩咐道：“把里面的东西，都给我搬出来！凡是顾廷烨用过的东西，全部烧了！这澄园，从今天起，就是我们的了！”
“是！”
仆役们立刻应声，冲进了澄园。
很快，澄园里就传来了噼里啪啦的声响，还有仆役们的吆喝声。
小秦氏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切，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
她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的儿子，穿着侯爷的朝服，站在朝堂之上，风光无限的模样。
皇宫，紫宸殿。
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康王赵元俨，端坐在龙椅旁边的一张宝座上，一身明紫色的龙纹长袍，腰间系着玉带，脸上带着威严的神色。
他的儿子赵钧，站在他的身边，同样是一身华服，眼神里带着几分桀骜。
而真正的天子，楚王赵楷，却坐在龙椅上，脸色苍白，双手紧紧攥着龙椅的扶手，眼神里满是恐惧和不安。
他的身边，站着几个康王的亲信，像是在监视着他一般。
紫宸殿的下方，站满了文武百官。
他们一个个低着头，不敢说话，甚至连大气都不敢喘。
殿外，传来了整齐的脚步声。
紧接着，一个将领模样的人，大步走了进来，对着康王拱手行礼。
“摄政王殿下，城外的禁军，已经部署完毕。百官也都已经通知到了，明日一早，便会准时上朝。”
康王点了点头，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笑容。
“很好。”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明日一早，就让百官联名上书，拥立楚王登基。”
他的目光，扫过下方的百官，眼神锐利如鹰，“谁敢不从，以叛逆论处。”
百官们的身体，齐齐一颤。
谁都知道，楚王登基，不过是个幌子。
真正掌权的，是康王父子。
楚王，不过是个傀儡罢了。
可谁又敢说什么呢？
康王手握兵权，掌控着汴京半数的禁军，若是敢反抗，等待他们的，只有死路一条。
赵钧看着下方瑟瑟发抖的百官，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笑容。
“父亲，禹王赵忠全父子，还在京西路路，他们若是知道了汴京的变故，定然会带兵反扑。”
他开口道，语气里带着一丝担忧。
康王看了他一眼，淡淡道：“反扑？他以为，我会给他这个机会吗？”
他站起身，走到大殿中央，目光看向窗外，眼神深邃。
“我已经派人，去通知各路经略安抚使，让他们进京勤王。”
“秦凤路的景思立，河湟路的王邵，泾原路的章桀，延州路的种师道，永兴军路的曾巩，这些人，都是识时务的人。”
“他们已经答应，各自派兵一万，进京助我。”
“有了这五万精兵，再加上汴京的禁军，就算赵忠全父子带着兵马回来，又能如何？”
康王的声音里，满是自信。
他要尽快整合汴京的势力，尽快让楚王登基，尽快掌控整个大周的朝堂。
只有这样，他才能坐稳摄政王的位置，才能一步步地，将大周的江山，变成他赵家的江山。
赵旉听着，脸上的担忧之色，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兴奋。
“父亲英明！”
他对着康王拱手道。
康王摆了摆手，目光再次扫过下方的百官。
“都下去吧。”
他淡淡道，“明日一早，准时上朝。”
百官们如蒙大赦，纷纷拱手行礼，然后低着头，小心翼翼地退出了紫宸殿。
大殿里，只剩下康王父子，还有那个坐在龙椅上，瑟瑟发抖的楚王。
康王看着楚王，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容。
“陛下，你放心，孤会好好辅佐你的。”
他缓缓开口，声音里，却没有丝毫的恭敬。
楚王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汴京西路，官道之上。
尘土飞扬。
三万禁军，排成整齐的队列，浩浩荡荡地朝着汴京的方向前进。
旗帜飘扬，战鼓雷鸣，马蹄声震耳欲聋。
顾廷烨一身银色铠甲，骑在一匹高大的枣红色战马上，目光锐利地看着前方。
他的脸上，带着几分疲惫，却依旧难掩那份刚毅和果敢。
汴京的变故，他早就收到了消息。
康王作乱，软禁楚王，掌控朝堂。
他的澄园，被小秦氏占了。
他的爵位，被削了。
他甚至被冠上了“叛逆”的罪名。
顾廷烨的拳头，紧紧攥着，指节泛白。
他不是叛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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