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高起潜入营夺权 天雄军奉旨出征（2/2）
看见士兵们怨声载道，孙传廷没有办法，只好召集来四个将领士兵做解释。
军官们上苦口婆心的和士兵解释，说是现在的情况比较特殊，等到了山海关就好了，让士兵们先忍一忍。
士兵们想一想，这天雄军的待遇这么好，从来没有亏欠过士兵，这刚来的新监军，后勤一时管理不善也是情有可原。
这时候的事情还是挺想得开的，大家咬咬牙忍忍就过去了，可第二天，三顿饭变成了两顿，依然还是稀粥，士兵们还是很想得开，毕竟是第一次远征，后勤经验不足，有所偏差也是难免，等过几天就好了。
直到十月初七，大军整军宣誓，誓师出征，部队的伙食依然没有任何改善，但是在行军的路上，士兵们却发现从来没有开过小火的军队里竟然有人开起了小灶。
那些新来的监军，违背了天雄军官兵同食的军规，只是看到六位大人依然和大家同食，并没有搞特殊。
只是几个监军吃小灶而已，军官们还是同自己一样的，士兵们又把这口气忍了下去。
而此刻，在滦河边等待的程风，也在密切关注着天雄军的动向，高起潜进入天雄军之后的所作所为，程风了如指掌。
这时候的程风已经不想让自己进入天雄军中同行了。
好在白杆军的先头部队在宣尉使马祥麟的带领下先一步到了滦河边，与程风相遇。
马祥麟没有想到在这里会见到虚谷公子，很是高兴。程风和马祥麟说了自己不想在人前露面，想隐藏到他的队伍里。
马祥麟求之不得，就看着程风身边的那二百护卫，还有他那一千多押运粮草的民夫全是十八九岁二十岁的小青年，天底下哪有年龄如此整齐的民夫队伍？
心里了然的马祥麟信心倍增。欣然同意程风的队伍混进了白杆军之中，这一下马祥林的一千前锋队伍，竟然就变成了千二百人加上一千多人的民夫队，前锋队伍竟然达到了两千多人马。五百多辆马车，
十月十二，浩浩荡荡的前锋队伍到达山海关，山海关副总兵吴襄，表现非常的热情，好肉好饭的招待了白杆军的将士。
十月十三，秦良玉带领主力部队从遵化赶到山海关汇合，队伍在山海关休息一晚，十月十四日，继续前行，赶往宁远城。
再说天雄军在十月初七誓师出征，按理说队伍全部都是骑兵，运送物资的也是马车，行军速度应该很快。
可就因为出征之后，已经被开除伙食队伍的民夫辎重队伍，再也不会跑到前面去埋锅造饭，队伍里的伙食更是乱作一团，别说是成长的吃顿饭了，就连喝的热水都快喝不上了。
那高起潜一路还骂骂咧咧，总觉得这些士兵太矫情，老子带了几十年的兵，从来没听说过哪个士兵有喝热水的习惯，以前那些死丘八哪个不是有口凉水喝就感动的眼泪哗哗的，谁敢炸毛说个不字。
高起潜就觉得这支队伍完全被卢象升这个不懂兵事的文官给带坏了，一群死丘八，有的吃喝就行了，还这么多事，一天两顿稀粥还不满意，还想吃好的你们也配。
行军路上还吃不饱，士兵们怨声载道，大家都不愿意努力，那行军的速度始终快不起来。看着饿着肚子行军的队伍，卢象升，孙传廷从来没有这么憋屈过。
可是他们也没有办法，谁让人家是皇帝的身边的大红人，随便告点小状，最后两人喝一壶的。
种花玄德看着这支原本精神抖擞，现在还没到达战场，就已经有些无精打采的队伍，也是暗暗叹息。
这朝廷的队伍始终是扶不起来呀，好好的一支军队，就来了一个监军，一支斗志昂扬的军队，就被这死太监搞废了。
速度如同蜗牛的一支骑兵队伍，十月十三日才到达滦河边。
种花玄德看着路边上只有几名等着自己的同学，并没有看到院长的辎重队，已经明白，院长已经提前到山海关去了。
原本这支队伍是要在王腰庄补给物资的，只是因为程风提前把辎重队带走，并没有留下任的物资给后来的天雄军。
这样正好成就天雄军可以轻装简行，要不然那些士兵们怨气更甚了。
这支一万二千人的骑兵队伍，一路一路上走走停停，总算在十月十五日傍晚赶到山海关。
山海关总兵吴襄想没想到这一次来的援军会有这么多，当让他看到天雄军的装备，不由的抽了一口凉气，他万万没想到大明竟然有一支一万两千人的纯火枪队伍。
虽然程风的人看着这支队伍半死不活的毫无战斗力，可在吴襄的眼中，这无疑是一支装备精良，战斗力强悍的精兵。
吴襄觉得这一次立功的机会很大，加上前线被包围的是自己的大舅哥，吴襄心里也有些不得劲。
看到了明军又战胜女真人的机会，向来善于投机的吴襄思考半日，终于一咬牙决定把自己的儿子吴三桂派出去混一些军功。
十月十六日，天雄军再次出发的时候，队伍里就多了三千山海关骑兵，领兵的人正是吴襄的长子，年方二十有一的青年将军吴三桂。
知道白杆军已经提前几天出发，卢象升只能拼命的给手下的士兵们打气，让大家抓紧行军的速度，争取赶上前面步行的白杆军。
卢象升一再提醒，前面的是步兵，咱们是骑兵，骑兵还跑不过步兵，这实在是丢脸，这事要是让虚谷公子知道了，大家的脸都没地方放？
士兵们想想也是，虚谷公子花了这么多的钱，好吃好喝的养着大家，结果行军的时候，大家都不愿出力，骑着马的还没跑过走路的，这要是传出去，让公子的脸往哪里放？
为了今后还能得到好吃好喝，士兵们只能咬咬牙，紧了紧裤带加了一点力气往前赶路。终于在十月二十三日赶到锦州。
看到在锦州城外迎接自己的邱禾嘉，秦良玉，秦翼明等人，卢象升的脸都有一些红，自己可是骑步兵，有马代步的竟然没跑过人家两条腿的，见到了程小公子，自己如何解释得清。
等队伍进了城，卢象升看到了那些白杆军再也不是土司兵的打扮。竟然穿着崭新的明军制服，看那鼓鼓囊囊的样子，还是厚厚的棉服。
卢象升的心都凉了半截，肯定是自己的行军速度太慢，小公子把给天雄军的装备分给了白杆军，自己让程小公子失望了。
卢先生心里暗暗的埋怨自己，对不起程小公子的扶持。对不起的圣上好重托，这该死的高起潜，就是他一棵老鼠屎坏了一锅汤。
（锦州一处酒楼上，程风看着入城的天雄军有些纳闷，看士兵那种精神头，好像是几天没吃饱饭的样子，那战马也是蔫哒哒的，一点精神头都没有。
这是怎么回事？再怎么说也是骑步兵，这才多远的路程，队伍怎么就像走扔了半条命的样子，现在看上去和以前的明军士气也差不多了？
程风正疑惑间，就看见曹变蛟领队正从楼下经过，便喊了一声：“小曹将军！”
曹变蛟正带队行进之中，猛听得头顶传来一声：小曹将军！”
曹变蛟抬头一看，见是程风正在酒楼上朝自己招手，心中大喜，看了看前面，那邱巡抚正陪着那死太监远去，自己身边只有十几名亲兵。
曹变蛟对身边的副将说了几句话，把马缰绳朝副将一扔，翻身下了马，一溜小跑便上了酒楼，进入三楼包间，就见程风正坐着喝茶。
曹变蛟来到程风面前喜道：“公子，你怎么在这里？我们都以为你还在江南逍遥快的活。”
“小曹将军请坐。”见到曹变蛟，程风招呼坐下，又倒了杯茶水递给曹变蛟，这才说道：“本来在江南玩的好好的，听说这边又在打仗，有些按耐不住，要来看个热闹，原以为你们早就过来了，所以我径直来了锦州。
没想到在锦州住了多日你们才来，今天在这酒楼上看到天雄军的军容军貌好像不太好，一个个无精打采的，像斗败的公鸡。
你们这可是去打仗不是去游玩，这种士气怎么可能打得赢？
跟我说说这是怎么回事？是路上被什么惹不起的大人物给欺负了？还是一路上没有吃好睡好？”
曹变蛟见程风问自己，忙把手里的茶水一口喝了，这才气闷的说：“公子你不知道，咱们天雄军里来了一个姓高的监军，一来就把玄德他们的后勤管理权给下了。那火头军也被他们给控制了，卢大人，孙大人都不敢说话。
自从这个监军来了之后，我们的伙食一落千丈，一天三顿变成了两顿，每顿就只有一点稀粥咸菜加窝头，就连战马的草料都打了折。
公子你是知道的，玄德兄弟们管理伙食的时候，咱们天雄军的伙食向来是最好的，什么时候会差到这种程度？
该死的混蛋，一入军中就夺了后勤的权利，每天都在克扣我们的粮食，
我们这一路赶来，士兵们饥一顿饱一顿，战马也没多少草料，大家都饿得没了力气，可不就成这副模样了。
这个混蛋肯定和建奴是一伙的，没安好心，就是怕我们打赢仗，才想方设法的把我们的粮食克扣了。”
程风闻言，心中一凛，看来这个高起潜还是要坏大事，有这么一个混蛋在，天雄军军心不稳，想打赢仗都很难啊。
正想着，突然一阵喧闹声传来，程风好奇，又站到窗边观察看情况，曹变蛟也跟着站到了窗边向外查看。
却见天雄军的队伍刚刚走过，在后面维持秩序的几名当地驻军转身要走，却被街边的小贩拉住了衣服讨要赢钱，士兵不给便和街边小贩起了冲突。
原来是士兵们在维持秩序的时候，吃了小贩的东西，现在队伍要撤了，居然不想给钱。小贩自然不肯，双方推搡起来。
程风皱起眉头，这军纪如此涣散，难怪天天打败仗：“小曹将军你怎么看这事？”
曹变蛟摇摇头：“公子，这事边军中常有发生，并不稀奇，那小贩也是尽量的讨要，要不到也就自认倒霉，关宁军的队伍里也常有这种事情发生，大家都习以为常了。”
程风正要说什么？就见一个军官模样的人走来，本以为他会制止这场冲突，处理那名士兵，万没想到，他却上前一巴掌把那小贩乎出老远，倒在地上一动不动。
末了那军官还骂了一句：“不知死活的贱民就是找打。”挥挥手让士兵拿了东西走人。
路边的百姓看到这一幕，是咬牙切齿却敢怒不敢言。
程风暗自摇头对曹变蛟说道：“看见没有？军队和百姓的关系处得如此的恶劣，在老百姓的眼中，这大明的军队和山上的土匪比起来，还不如土匪。
连自己的百姓都巴不了自己的军队输，这种军队怎么可能打得赢仗，小曹将军，你记住了，一支国家的军队，它的主要目的是要保护百姓的生命财产安全。
而不是凌驾于百姓的生命之上，视百姓的生命财产于不顾，那不是军队，那是连土匪都不如的强盗，这种军队是不可能有战斗力的。
军队和百姓就应像那鱼和水一样，军队是鱼，那老百姓就是养鱼的水，水干了鱼也活不成。
真正强大的军队，必然是和当地的百姓关系处得最好的，面对强敌时，军队可以为了百姓舍生忘死，百姓也会为了保护军人而不惜牺牲生命。
当百姓面对危险的敌人时，只要有一名军人站在百姓的前面，哪怕那名军人赤手空拳，也会给百姓胆气与希望。
百姓就会感到心安，就觉得可以活下来。
军爱民，民拥军，那才是真正的军民鱼水情。
你看现在的大明军队和老百姓的关系，哪里是鱼水情，那就是生与死的矛盾。”
曹变蛟叹息一声：“公子说的这种军队，曹某没有见过，能像白杆军和我们天雄军那样不骚扰百姓的，已经是曹某见到过军纪最好的队伍了。”
程风笑笑：“我说的这个种军队，你没有见过，但是我见过，这也是我这一生要奋斗的目标之一。
打造一支事事把百姓放在心上，一切为百姓着想，可以为了百姓牺牲一切的军队，那才是中国军人的样子，才对得起中国军人这四个字。
这样的军队，在不久的将来，一定会出现在世人的面前，小曹将军你也会看到的。”
曹变蛟点点头：“如果正如公子所说，真有那么一支处处为老百姓着想的军队，我曹变蛟会毫不犹豫加入他们成为他们中间的一员。”
程风笑笑，抬手拍拍曹变蛟的肩膀：“那可就一言为定了，等哪一天我带出这么一支军队来，你就加入我如何？”
曹变蛟不假思索地应道：“如果哪一天公子你自己带兵，带的还是如你所说的这种真正为了百姓的兵，曹某自然愿意跟随公子，哪怕做一名普通士兵，也绝不食言。”
程风抬起自己那肉嘟嘟的手掌：“好，咱们击掌为誓，绝不失言。”
曹变蛟听了，哈哈大笑起来，伸出了蒲扇大的手和程风对了一掌：“一言为定，绝不食言。”
两人击掌为誓后，程风又道：“如今这天雄军有此监军作祟，士气低落，军纪也有问题，若不解决，此战堪忧。”
曹变蛟眉头紧锁，“公子可有良策？只是那高起潜背后有阉党撑腰，卢大人和孙大人都有所忌惮。”
程风思索片刻，叹道：“这高起潜是皇帝的亲信，就算你们收集到了高起潜克扣军粮的证据，再找机会将证据送到崇祯皇帝面前估计也无济于事。
对上面来说，一个贪腐的监军比一个清廉如水的监军用起来更放心，就算把证据提供上去了，上面可能不会觉得他有罪，反而觉得他有功也不一定，总之，这事难办啦”。
曹变蛟气得咬牙切齿的：“公子花费了这么多钱粮才支持出那么一支有战力的军队，难道就因为一个监军？让这支军队从此荒废了不成？曹某心里不甘啊！”
程风微微一笑：“心里不甘有什么用？人家是天使上差，谁也得罪不起，我估摸着你们军队里带的粮食也快差不多了，吃不了几天就得断粮。
到时候我肯定不会再给天雄军提供军粮，一切让他高起潜自己去解决，要不然他以为那军粮，军饷是天上掉下来的。
他要有本事从邱禾嘉手里要到钱粮，那是他本事。要是要不到天，全军只好勒紧裤带，先委屈委屈自己。”
曹变蛟一听顿时急了：“公子，你可不能不管天雄军的死活，天雄军能有今天，公子你也费了不少的力气的，你当真舍得放弃？”
程风哈哈一笑：“这有什么舍不得的，天雄军是天子亲军，它又不是程家军，皇帝都舍得，我有什么舍不得的。
我管的多了，别人还以为我想拉拢天雄军图谋不轨。朝堂上参我一本，反而不好，我现在这小日子过得多舒坦，游戏天下多么的自在，我可不想到天牢里去坐着。”
曹变蛟真急了：“公子，可别开玩笑了，从京城离开，这一路走来，把我们几个都急的不知道如何是好，就希望能遇着公子你，找你出出主意，你这撤手不管，我们可怎么办才好？”
程风看着那晴空万里的天，紧了紧身上的裘皮大衣，好似在那里自言自语：“其实吧，有些东西要舍得，有舍才有得。
如果是我就做这样的事，我就找了三个商议商议，大家舍去这次的军功不要，把所有的军功都堆在一个人的身上，把那个制造麻烦的人送上神坛，这样才能一了百了。”
曹变蛟眼神一暗：“公子的意思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