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高起潜入营夺权 天雄军奉旨出征（1/2）
京城，南海申请的移民计划一直没有一个结果，倒是那邱禾嘉的求援信，一天一封不停的往京城送，兵部的调兵令已经发往各地的多日。
可是辽西的战事越来越吃紧，各地援军一时半会的也赶不过来，这远水也解不了近渴，再耽误下去，锦州的守军都要死完了。
朝堂上的诸位大人都知道，皇帝新训练了一支新军，只是这支队伍完全由皇帝自费供养，和京城的三大营完全不一样，是纯粹的天子亲军。
这支军队并不使用朝廷的钱粮，所以既不归勋贵管辖，也不归兵部管辖。
一支由皇帝掌握的军队，对文臣来说，代表着皇帝想要掌握兵权，这可比那东厂锦衣卫可怕多了，文官集团怎么可能忍得了。
对于文官集团来说，一支具备野战能力的军队，如果不被文官所掌握，那么这支队伍就得消失，如果让皇帝掌握了军权，那这文官的天就是塌。
只是现在的天雄军，所有的军需后勤之类，这些可以卡武将脖子的项目。都不经过兵部，文官们想要掌握这支军队，只能寻找一个合适的机会。
终于，在等了半年之后，大凌河的战争让这些文官抓到了机会，有人开始打起了天雄军的主意。
朝堂之上，一位大臣站出，拱手道：“陛下，如今辽西战事危急，等待外地的援军，时间上来不及，臣听闻陛下新建有一支天子亲军，名唤天雄军。
据臣了解，这天雄军已经训练了半年有余，想来战力不俗，且就驻扎在京城之外，距离辽西较近，臣建议可速调天雄军前往救援。”
此言一出，立刻引发了争议，李邦华首先出列反对道：“陛下，天雄军乃天子亲军，是拱卫京城之重要力量，若调走，京城安危如何保障？此事万万不能！”
那提议调天雄军的大臣冷笑一声，又道：“李大人此言差矣，如今辽西战事关乎我朝安危，锦州若失，敌军便可长驱直入，京城纵有天雄军拱卫，又能保得几时？
调天雄军前往救援，实是解燃眉之急，待战事平息，天雄军再回防京师又有何不可。”
此言一出，不少大臣纷纷附和。李邦华还欲再言，却被皇帝抬手制止。
崇祯皇帝目光扫过众人，缓缓道：“诸位爱卿所言，朕皆已听在耳中。辽西战事危急，但拱卫京城亦为重任。”
就在众人以为此事要陷入僵局时，皇帝话锋一转：“可是天雄军新建，训练时日尚短，具体战力如何尚不得知。不过，朕也并非不通情理之人，这事须传召卢孙两位爱卿前来询问，如有一战之力，便调天雄军前往辽西救援也无不可。”
此令一出，朝堂上的争议声渐渐平息，文官们第一步目的也算是达到了，只要天雄军能去辽西，皇帝的后勤补给就用不上了。
只要把天雄军的后勤交给兵部，他们就有机会利用粮草军械来控制住天雄军，没有了后勤的独立性，天雄军就是一只任意拿捏的小绵羊。
文官的初步目标达成，虽未完成掌控天雄军的目的，但也有了希望，文官们但也不好再反驳，一场朝堂风波暂时告一段落。
也是这个时候，已经得到孔有德走陆路北上的消息后，程风带着二百名护卫也开始北上，二百多人的骑兵一路风驰电掣，总算在十月初三赶到北京城外。
程风没敢进城，只在八里庄外的一处小镇找了几间客栈住下，便派人出去联系了种花玄德了解天雄军的情况。
种花玄德得到院长已经到达京城的消息，立刻快马加鞭赶到小镇与程风相见。
见面后，种花玄德将天雄军的训练、装备等情况详细汇报，最后说道：“院长，天雄军训练刻苦，士气高昂，听说辽西战况不利，卢孙两位大人有意去辽西支援。
昨日巧遇秦老夫人到访，两位大人便随秦老夫人去了京城，想来是去请战去了。”
程风眉头紧锁，思忖片刻道：“前期时日得到消息，登州的孔有德己经带兵走陆路北上，辽东兵和山东地方官府的关系向来不好，我估计他的行程不会太顺利，稍微出些差池，有可能会出大乱子。
现在的局势越发复杂了，天雄军还是要争取时间早一点的辽西去，万一孔有德那里出了事，天雄军远在辽西，也可以避免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院长的意思是，天雄军还是去辽西的好？”
程风点点头：“天雄军的训练也有大半年了，他们是全火器部队，半年的训练已经足够了，这次是一次实战练兵的好机会，是骡子是马，总要拉出去看看成果才好。”
程风顿了顿：“秦老夫人也去请战了，这很好，这一次白杆兵不会再孤军奋战，算是能报一份仇了。”
再说紫禁城里，崇祯高坐龙椅之上，看着大殿上站着的三个人，秦良至，卢象升，孙传庭。
手里拿着他们要去支援辽西的请战书，崇祯皇帝龙颜大悦，看着站立大殿中央，昂首挺胸的老妇人，崇祯帝百感交集。
说实话，他也知道这次救援行动很危险。他不想让秦良玉去了，朝廷亏欠马秦两家实在太多了。
可他也知道，天雄军的战斗力到底如何，他心里没底。眼下有一定战斗力的队伍，除了秦良玉的白杆兵，已经找不出第二支来了。
就算是一千个一万个不愿意，已经无可用之兵的崇祯皇帝，也只得往死里用这一支不要朝廷军饷，不吃朝廷粮草的土司兵。
崇祯帝看着大殿之上那些享受金尊玉贵的权贵们，要避免自己被点名去辽西送死，纷纷往后面退缩的样子。
崇祯帝心里一阵寒凉，从龙椅上站起，来到龙案前，铺开宣纸，挥毫写下两首诗。
放下毛笔，崇祯示意王承恩：“王大伴，把朕的诗读与朝堂众臣工听听。”
王承恩接旨，从御案上拿起第一张宣纸，大声朗读起来：
“蜀锦征袍自翦成，桃花马上请长缨。
世间多少奇男子，谁肯沙场万里行！”
第二首：
“学就西川八阵图，鸳鸯袖里握兵符。
由来巾帼甘心受，何必将军是丈夫。”
王承恩大声读完，朝堂上的文武百官脸上赤橙黄绿青蓝紫啥颜色的都有。
崇祯看着秦良玉：“老将军，朕知道你的忠心，日月可表。堂上诸公，皆不如老将军远矣！
孤今日赐老将军一诗，表彰老将军的忠贞为国之心。老将军的请命，朕准了。
传旨，着白杆军为先锋，天雄军为辅助，两军三日准备，十月初七誓师出兵。
“陛下臣有话说。”就在这时，一位文官站了出来。
崇祯脸色瞬间变得阴沉起来：“爱卿有何话说？”
“陛下，臣听闻天雄军一直在训练之中，并未指派监军人选，今军伍须要远征，无监军随行有违祖制，臣恳求陛下定下天雄军监军一职人选。”
崇祯点头，这位大臣的提议也有道理，一支军队怎么能没有监军，于是大手一挥：“那就着内宦高起潜为天雄军监军一职，即可上任不得有误。”
十月初四，程风见到了从京城回来的卢象升，得知秦良玉的白杆军也要一统行军的时候，程风还高兴了一下，可听说皇帝竟然派了一个叫高起潜的监军时，程大少的脸都黑了下来。
程风深知这高起潜乃是个贪生怕死、好大喜功之徒，让他来当监军，天雄军日后怕是要诸多掣肘。
见程风脸色不太好，卢象升孙传庭也是一脸忧虑：“虚谷公子，是不是这高公公有什么问题？”
程风眉头紧皱，思索片刻道：“有没有问题现在说已经晚了。如今木已成舟，只能是走一步是一步。
不过我要提醒两位大人，只见天雄军的时候我就说过，卢大人负责军事，有关打仗的事情你说了算，你其他人特别是监军不能横插一脚。
孙大人的责任就是负责做好士兵思想工作管好士兵的饮食起居，士兵没有士气的事情，你孙大人要负责任。
至于监军嘛，他的本质工作就是看着你俩，不让天雄军造反，除此之外，其他的事都与他无关。只要你们和他说明，坚持住这三点，有没有奸菌也不会有太大的影响。
但是你们要注意，一定要防止这个监军在军事上横插一脚，胡乱成夺权指挥。”
卢象升，孙传庭点头。
这时有士兵来报，监军高起潜公公已带着几个随从到来，已经出了京城，特派小太监前来通知两位大人营地外迎接。
程风暗骂一声：“死太监”，又对卢象升孙传庭道：“我己经到京城来的消息，两位大人替我保密，不要让高起潜知道，我就先请一步在滦河边等你们，到时候我会随着辎重队同行，我们一起到锦州去。”
卢象升，孙传庭也知道程风私自出现在军队不好，二人只能拱手告辞，去大营门口，迎接监军去了。
送走卢象升，程风对种花玄德道：“通知一下负责后勤补给的人员。如果那高起潜找你们要天雄军的后勤管理权，你就把天雄军现有的所有财务全部移交给他。
我们的人全部退回到民夫队去，相当一瓶普通的民夫就好。”
种花玄德道：“在这个关键的时候，钱粮都交给监军，他要是贪污克扣了军粮怎么办？”
“那就要看天雄军的将士们愿不愿意了，如果他们都没有意见，那我们也没有办法，只能说我们尽了力，对得起这个皇帝了。
如果他们也有意见，那这事也简单，大不了大家吃点亏，把这一次战争的头功给他高起潜就是，特等功臣的名份，可不是一般人拿得到的。”
八里庄营区，卢象升，孙传庭带着黄得功，周遇吉，曹变蛟，阎应元四将等在营地门口良久，才见一队人马姗姗来迟。
领头的一个大太监身着华丽服饰，大摇大摆地走来，身后跟着几个谄媚的小太监，想来这人就是高起潜了。
卢象升等人上前行礼，高起潜却趾高气昂地摆了摆手，“都起来吧，这里既然是皇帝的亲军，咱家是陛下的亲信，你们几个可要懂点事。以后这军中之事，都要听本监军的，可听明白了。”
此言一出，在场的众人心里顿时一惊，这来的不是同僚而是来搅局的。
卢象升心中不悦，但还是强忍着说道：“高公公放心，军中自有军中的规矩，只要是符合规矩的，我等自然会听从监军大人调遣。”
高起潜满意地点了点头，便大摇大摆地进了营地，也不管这事在军中，进了中军大帐，径直坐在了主位，完全就是军队一把手的派头。
卢象升，孙传庭面面相觑，也不好反驳什么，只得坐了左右第一把椅子，黄得功，周遇吉坐了第二把，曹变蛟，阎应元没了座位，只能站着听训。
果然，这高起潜进入军帐第一件事，就是要查看账本，孙传庭没法，只能让人去传了后勤管事种花翼德。
不一会儿，种花翼德匆匆赶来。高起潜一脸得意地看着他，尖着嗓子道：“你就是天雄军的后勤管事？
种花冀德躬身：“回公公，小人正是。”
“把天雄军的账本呈上来，咱家要好好瞧瞧。”
种花翼德心中早有准备，恭敬地递上账本，高起潜接过，翻了几页，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
原来账本上收支明细清晰，并无多少油水可捞，高起潜心中不悦，没有好处，谁愿意干这苦差事。
高起潜很不开心，就想在账本上要找出错处。这仔细一看明细可不打紧，他发现天雄军的伙食真的很好，每月花费在吃上的银子高得吓人。
这不就是有油水的地方吗？找到好处的高起潜把账本一摔，怒道：“你们这账本可做得如此干净，肯定是做了假账，这中间莫不是有什么猫腻不成？”
卢象升起身拱手道：“高公公，天雄军乃天子亲军，所用钱粮皆由陛下供给，一项花费多少都是陛下亲订，每一笔都有详细记录，绝无虚假。”
高起潜冷哼一声：“哼，说得好听，谁知道真假。从今日起，这后勤之事便由咱家接管，你们都得听咱家的安排。”
孙传庭刚要反驳，卢象升暗中拉了拉他的衣角，示意他先忍耐，看了看种花翼德：“翼德兄弟，你们的意思？”
种花翼德拱手笑道：“我们本来就是负责后勤的民夫队，管理天雄军的后勤财务确实不妥，既然高公公已经提出来了，那这后勤的事情就交给高公公吧。”
大家一看，竟然连巡察使的人都不反对，还有什么好说的，相互看了一眼，都不再说话。
高起潜见众人不再说话，得意地笑了起来，他把手里的账本交给身边的几个小太监：“你们几个，跟着这位管事去查验一下粮草。”
几个小太监跟着种花翼德去了粮草存放处。高起潜则在营帐里颐指气使，安排着所谓的新后勤计划，无非是要削减士兵的伙食开支。卢象升等人虽心中不满，但也只能暂时隐忍。
在粮草处，小太监们翻找了半天，并未发现任何问题。
种花翼德不卑不亢地说道：“公公们可看仔细了，咱们天雄军的粮草都是严格按照标准储备的。”小太监们面面相觑，只能回去向高起潜如实禀报。
高起潜听后，脸色愈发难看，觉得自己的权威受到了挑战。他眼珠一转，又想出一计：“明日让士兵们演练一番，若有不合规矩之处，定要严惩。”
他心想，只要能挑出毛病，就能进一步掌控天雄军。卢象升等人听闻此令，心中明白这是高起潜故意刁难。
但他们对天雄军的训练成果有信心，并不怕这高起潜在演练上挑毛病。
这是现在远征在即，哪有时间去列队演练。
卢象升只能提示一下：“高公公，大军出发在即，还要赶到永平镇去与秦老将军的白杆军汇合，明日演练，会耽误了行程。”
高起潜想一想也是，刚来就给了这么多的下马威，看这些丘八都老老实实的，想来今后也翻不起什么风浪，暂时放过也行。
就在大家都松了一口气的时候，是突然发现，当天的晚饭竟然全部变成了真正的稀粥和一块大饼，别说是肉了，连油星都没有了。
伙食质量突然跳了水，士兵们顿时炸了锅，自从他们参加天雄军以来，什么时候吃过如此如此差的伙食，刚来了监军，刚换了后勤主管，这第一顿的伙食就吃不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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