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9章 三派分赃(2/2)
阁内焦黑,满目断简残编。
他俯身拾起半片焦黄纸页,其上隐约可辨:
“……火极生土,土极孕金,金反灭火,轮回不息……”
薛云指尖微颤。
师父曾言,剑道至极,不在杀,而在生;不在毁,而在轮回。
他抬眼,看见残窗之外,一轮落日如血,缓缓坠入地平线。
那一瞬,他忽然明白:所谓清算,不是把敌人连根拔起,而是把仇恨连根拔起;所谓胜利,不是让对手一无所有,而是让对手有路可走。
师父用一命,替他上了最后一课。
第三日,晨钟初动。
炎火宗山门外,三千余降者排成蜿蜒长队。
有人面如死灰,有人目含怨毒,亦有人低低啜泣。
薛云站在高台,白衣猎猎,像一柄未出鞘的剑。
“尔等听真——”
“自今日起,炎火宗名号,不复存在于天地。愿归乡者,赠下品灵石一千,去其宗籍;愿投三派者,需经问心台,验其戾气;愿留此地者,可自组村落,三派十年内不得侵扰。”
声音不大,却裹着真气,传遍四野。
人群先是寂静,继而爆发出低低喧哗。
有人跪地痛哭,有人转身便走,亦有人远远叩首。
薛云目光掠过,忽然看见一个瘦小少女,约莫十三四岁,怀里抱着一柄比她人还高的赤焰大刀。
少女眼睛红肿,却死死攥着刀柄,像攥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薛云下台,走到她面前。
“为何不走?”
少女抬头,声音沙哑:“我爹……是炎火外门弟子,被你们……杀了。我娘……跳了岩浆。我……没地方去。”
周围空气瞬间凝固。
三派弟子手按剑柄,只待薛云一声令下。
薛云却缓缓蹲下身,与少女平视。
“恨我吗?”
少女咬唇,血丝渗出。
“恨。”
“想杀我吗?”
“想。”
“好。”
薛云忽然拔剑,倒转剑柄,递到少女面前。
“剑名‘天阙’,剑圣顾长风遗物。今日给你一次机会——刺我一剑,我绝不还手。若我死,三派不得追究;若我活,你跟我回古剑宗,十年内,我教你剑术。十年之后,你若仍想杀我,再出手不迟。”
少女怔住,泪珠滚落,在刀身上溅起赤红水花。
她颤抖着伸手,握住“天阙”。
剑尖对准薛云胸口。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风停了,云静了,岩浆奔涌声仿佛也远了。
少女忽然“哇”地哭出声,把剑一扔,抱住薛云脖颈,嚎啕不止。
“我……我下不了手……我……我怕……”
薛云轻轻环住她瘦小的背,像抱住多年前的自己。
“怕就好。怕,说明你还想活。”
他抬头,望向远处群山。
朝阳正破云而出,金光万丈,像一柄新铸的剑,劈开长夜。
半年后,炎火宗旧址,新起一座小村,名“余烬”。
村口石碑,是薛云亲手所立,上刻:
“愿余烬之中,生轮回之火。”
少女改名“阿黎”,每日鸡鸣即起,在晨光里挥木剑一千次。
薛云每三月来一次,教她剑术,也教她读书、识字、辨草药。
他不再穿孝衣,只一袭青衫,腰间悬一柄普通青钢剑。
“天阙”挂在古剑宗剑庐,再未出鞘。
三派分赃的账册,被他封存于古剑宗藏经阁最底层,贴上封条:
“后世弟子,若未历生死,勿启此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