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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9章 三派分赃(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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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宫最后一重石门缓缓阖上时,顾长风把“天阙”剑横亘于膝。

薛云站在最末,看见师父的背脊在幽暗火光里弯成一张拉满的弓——那不是老态,而是蓄力,是千钧一发之际仍可挽狂澜于既倒的弧度。

他忽然想起十年前,自己第一次握剑,师父站在梅花桩上,也是这般背影,对他说:“剑锋向外,亦是向己。若有一日你须以身为闸,替旁人截断生死,不可犹豫。”

今日,师父把这句话写进现实。

薛云喉头滚动,却终究没喊出那声“师父”。他怕一喊,便会不顾一切冲回去,与师父并肩立死;可师父已经替他做出选择——他要他们活。

三派弟子开始列队撤退。

古剑宗、南海派、鲸鱼帮,三种服色在幽暗甬道里蜿蜒成一条颤抖的河。

薛云走在最末,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他清楚,只要石门内传来一声金铁交击,这条退路就会瞬间崩塌。

可直到最后一支火把转过拐角,仍没有追兵。

顾长风用一个人的沉默,为众人换来一条生路。

地宫之外,是断壁残垣的炎火宗。

赤红岩浆顺着山脊裂口汩汩而下,像大地被豁开血脉。

三派弟子远远观望,无一敢高声——他们刚逃出生天,却仍被死亡阴影攥住喉咙。

薛云独自攀上一座焦黑烽台。

北风卷来硫磺与血的味道,他忽然想起很多事:

——师父第一次带他御剑,是在昆仑雪线之上。少年薛云死死抱住师父腰肢,耳边是猎猎天风,脚下是万仞寒渊。

“怕吗?”

“怕。”

“怕也要睁眼。剑修一生,最忌闭眼。”

——二十四岁那年,他偷练禁术,真气逆行,五脏六腑如遭火炙。

顾长风不问缘由,一掌拍在他丹田,以自身剑元强行替他导气归脉。那一夜,昆仑雪落三尺,师父双鬓亦添霜雪。

——二十六岁,他初涉修真界,被邪道妖女蛊惑,险些破戒。

顾长风没骂他,只带他到万魂渊,让他看那些被妖术抽干精魄的枯骨。

“剑锋向外,亦是向己。”师父又一次说,“你今日若不自律,他日便成此中白骨。”

往事像岩浆一样滚烫,烙得薛云眼眶生疼。

他忽然明白,所谓“退路”,不仅是地理意义上的生路,更是师父用数十年光阴,在他心里凿出的一道闸口——每当欲望、恐惧、懦弱如潮水漫来,那道闸口便轰然落下,让他不至于被淹没。

如今,师父把闸口搬至现实,以一己之身,替他、替三派、替整个正道,截住洪流。

次日,残阳未起,炎火宗上空却亮起万道符光。

薛云披麻戴孝,白衣如雪,腰悬“天阙”——那是师父托石门关闭前,以指力弹出的佩剑。剑身犹带血迹,像一只不肯闭合的眼睛。

三派长老分列左右,面色复杂。

他们一夜未眠,都在权衡同一件事:炎火宗覆灭,留下的灵山、矿脉、灵石、法宝、丹坊、藏经阁,如何瓜分?

南海派要灵脉,鲸鱼帮要剑典,古剑宗要丹方。

利益像一把钝刀,割得人面目全非。

薛云抬手,示意众人安静。

“炎火宗弟子,降者三千七百二十一人,抗者一千零九十四人,皆已伏诛。”

声音不高,却让整个广场瞬间鸦雀无声。

“负隅顽抗者,按三派共议,格杀勿论;其余弟子,愿散者散,愿留者,可择三派任一投效,不得歧视。”

此话一出,人群哗然。

南海派掌门低声道:“薛师侄,他们皆邪道余孽,恐养虎为患。”

薛云目光一扫,眸色如冰:“邪道在骨,不在衣。若心有戾气,便是南海派嫡传亦当诛;若愿悔改,纵炎火余孽亦可救。今日多杀一人,他日便多一分血债;今日多救一人,他日便多一盏灯火。”

他声音一顿,缓缓拔剑。

“天阙”出鞘,龙吟清越,剑尖指地,剑光却映得所有人面目森然。

“我薛云,以剑圣顾长风亲传弟子之名立誓:三派若敢私刑降者,我必以手中之剑,代师父清理门户。”

一句话,像冬夜寒星,高悬众人头顶。

长老们面面相觑,终究无人再开口。

灵石、丹药、法宝,被分门别类堆成小山。

南海派要走了“赤阳灵脉”十年开采权;

鲸鱼帮取走了《炎火剑典》与“九转焚心诀”;

古剑宗搬空了丹房,连药渣都没留下。

薛云冷眼旁观,只在三派争执不下时,才淡淡开口:

“灵脉深处,有地火幽莲,百年一绽,可淬剑骨。南海派若取,须留三成予古剑宗;剑典最后一页,夹有‘焚心’总图,鲸鱼帮若习,须拓印一份予南海派;丹房北壁,嵌有‘离火精金’,可铸剑,亦请分古剑宗一成。”

他一语道破三派各自隐秘心思,又给出折中方案,竟无人再反驳。

待诸事落定,夕阳西沉,薛云独自走入炎火宗藏经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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