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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8章 医院院长(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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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了,那几个小子呢?还没回来?”

眼看在座的人都已各就各位,唯独不见那几个孩子的身影,楚王脸上的笑意渐渐敛了去,他微微挺直了些脊背,目光缓缓扫过屋内的每一个角落,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关切,开口问道,语气里满是疑惑。

真是说曹操曹操到,楚王的话音刚落,酒楼里便有了动静。从一楼通往二楼的楼梯口处,传来一阵稀稀拉拉、略显杂乱的脚步声,踏在木质楼梯上,发出“噔噔”的轻响。紧接着,一个个小脑袋便从楼梯口探了出来,好奇地张望着二楼的情形。

走在最前面的那个孩子,正是楚王如今最疼爱的九子朱孟爟,也是他眼下最小的儿子。小家伙约莫七八岁的模样,穿着一身簇新的宝蓝色短褂,梳着两个圆圆的发髻,脸蛋红扑扑的,眼神灵动,一抬头就瞧见了楚王,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只是事情的发展,全然没如楚王预想的那般。他原以为儿子定是玩得不亦乐乎,脸上满是尽兴后的灿烂笑意,可眼前所见,却与设想大相径庭——小王子脸上哪有半分喜悦,反倒挂着一副哭丧的模样,额头上、脸颊边还鼓着好几个红通通的大包,看着就格外显眼。

等儿子一上了楼,眼角的余光瞥见楚王,那股子委屈再也按捺不住,小短腿迈得飞快,“噔噔噔”就朝着楚王扑了过来。他甚至没给楚王开口询问的机会,小嘴一撅,豆大的泪珠就像断了线的珍珠似的滚落下来,抽抽噎噎地带着哭腔喊:“呜呜呜,父王,我、我被人打了……”那声音里的委屈,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连带着肩膀都一抽一抽的,看得人心头发软。

在朱孟爟的身后,朱有熺亦步亦趋地跟了上来。他那张平日里还算周正的脸上此刻满是伤痕,青一块紫一块的,嘴角似乎还有未干的血迹,显然是刚经历过一场不小的冲突。与朱孟爟哭哭啼啼、一上来就忙着向周围人诉说委屈的模样不同,朱有熺只是抿着嘴,一声不吭地走到自己父亲身旁,默默地站定。他低垂着眼帘,不知道是在忍着伤痛,还是在心里琢磨着什么,那副沉默的样子,反倒比哭泣更让人觉得这场纠纷或许并不简单。周围的人看着他这副模样,也都暂时收住了议论,目光在他和朱孟爟之间来回流转,等着看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楚王伸出手,轻轻抚上儿子眼睛上那两个明显肿胀的黑眼圈,指腹触到那滚烫又坚硬的肿块时,心中的火气不由得往上蹿了蹿,眉头也紧紧拧了起来。他目光一扫,很快就发现了不对劲——回来的孩子们里,除了朱孟爟和朱有熺这副狼狈模样,自己的八儿子朱孟炤也好不到哪儿去,胸前的衣襟皱巴巴的,上面还印着几个清晰的黑脚印,一看就是被人踹过。

再看其余几个孩子,却是一个个衣着整齐,身上连点尘土都少见,完好无损得与眼前这几个受伤的孩子形成了鲜明对比。楚王的目光锐利地扫过他们,那眼神里带着几分审视与不悦。被他目光扫到的孩子,一个个都像被烫到似的,慌忙低下头,或是眼神闪烁着往旁边瞟,明显是在心虚,不敢与他对视。这副模样,更让楚王心中的疑团和怒火又加重了几分,显然这事没那么简单。

刚回来就瞧见儿子们这副模样,一个个鼻青脸肿、狼狈不堪,楚王心头的火气“噌”地一下就上来了。自己的孩子在眼皮子底下被人欺负了,这口气怎么咽得下?他强压着怒意,沉声喝问:“发生什么事情了?”

这话是冲着六儿子朱孟爚说的。毕竟出门前,分明是朱孟爚拍着胸脯保证,会照看好弟弟妹妹们。可眼下呢?几个年纪小的被揍得不成样子,他这个做哥哥的却毫发无损,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这让楚王心中的恼怒又添了几分,眼神里也带上了几分问责的意味。

可还不等朱孟爚把酝酿好的话吐出口,一旁的朱孟爟已经急不可耐地抢了先。他猛地往前凑了半步,脸上还带着未消的委屈与愤懑,伸出微微发颤的右手,在自己身上好几处地方连连指点着,声音里带着哭腔,又夹杂着几分强撑的倔强:“父王您看!这里的孩子实在太野蛮了!一个个浑身是泥,脏得不像样子,偏偏还蛮不讲理。他们先是设了圈套来骗我,被我戳穿了之后,竟然一拥而上动手打人!当时周围足足围上来五六个人,一起对着我们动手,您瞧瞧我这胳膊,还有这儿,还有这儿……到处都疼得厉害!父王,您一定要为我做主啊!”

说罢,他像是终于撑不住似的,眼圈又红了几分,方才被打时强忍着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那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仿佛要把满心的委屈都一股脑儿倒给面前的父王。

“你们这么些人,反倒被五六个孩子给打了?”

楚王听得这话,先是一愣,随即被气笑了,嘴角撇着,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的讥讽,转头没好气地冲朱孟爚问道,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火气。

面对父王这夹枪带棒的质问,朱孟爚张了张嘴,喉结动了动,似乎想辩解些什么——或许是想说对方来得突然,或许是想解释那几个孩子下手有多蛮横。可话到嘴边,终究还是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叹,他无奈地垂下头,眼帘沉沉合上,把那些没说出口的话都咽了回去,只留下一副沉默又憋屈的模样。

楚王看他这副样子,心里的火气更旺了。这好歹是堂堂王爷的儿子,怎么就窝囊成这样?被几个孩子欺负了不说,连句硬气的辩解都没有,真是越看越让人生气。

“不对,堂兄这话可说得不准确!”就在众人还在为方才那番关于打架人数的议论而各有想法时,朱瞻墨却忽然往前迈了一小步。他仰着小脸,神情严肃得与年龄不太相称,一本正经地开口纠正道:“当时围着打的哪里只有五六个孩子呀?依我瞧着,怎么也得有十多个呢!三位堂兄就算再厉害,可架不住对方人多势众,这才落了下风,被打得这么惨的。”他说这话时,小眉头微微蹙着,眼神里满是笃定,仿佛当时那混乱的场面还清晰地印在眼前一般。

在刚刚瞧见朱孟爟的那一刻,楚王妃的心一下子就揪紧了,她快步走上前,脚步里满是急切的关切。看着朱孟爟脸上那明显的伤痕,她更是心疼不已,伸出手轻轻抚摸着他的脸颊,指尖的动作温柔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仿佛想通过这轻轻的触碰来减轻他的疼痛。

而此刻,当朱瞻墨的话音落下,楚王妃脸上的温柔瞬间褪去几分。她缓缓转过头,将目光投向站在那里的朱瞻墨,方才还满是疼惜的眼眸中,倏地闪过一抹不容错辨的狠厉,那眼神里像是淬了冰,带着一股压不住的怒意。她开口问道,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让人不敢忽视的威严:“是谁干的?”

一旁的楚王见王妃怒气冲冲,眉头紧锁,却并未多言。他沉默地立在那里,周身的气压低得让人不敢轻易靠近,显然,他心中的恼怒丝毫不亚于盛怒的王妃。

回溯过往,前几个孩子降生时,楚王正肩负着保家卫国的重任,常年驰骋在沙场之上,各地征战的烽火几乎占据了他所有的时间。那时的他,即便心中对妻儿满怀牵挂,却也只能将这份柔情深埋心底,一门心思扑在军务上,能陪伴在他们身边的日子寥寥无几,甚至连孩子们蹒跚学步、牙牙学语的模样,都只能从偶尔传来的家书里略知一二。

然而朱孟爟出生时,情形却大不相同。彼时楚王恰逢被朱允炆闲置在家,骤然从繁忙的军务中抽离,反倒有了大把的闲暇时光。更巧的是,家中其余的孩子都已渐渐长大,各自有了自己的玩伴与天地,唯有这个刚出生的小儿子朱孟爟,成了他朝夕相处的陪伴。从咿呀学语时被他抱在膝头,到蹒跚学步时摇摇晃晃地追着他跑,朱孟爟的每一个成长瞬间,楚王都未曾错过。那些一同在庭院里晒太阳、在书房里看他练字、在花园里听他讲沙场故事的日子,点点滴滴都浸润在时光里,让他对这个小儿子滋生出远超其他孩子的深厚感情,这份情谊,早已在日复一日的陪伴中变得沉甸甸的,难以割舍。

方才朱孟爟被人打了,哭着跑回来向楚王告状时,楚王脸上先是掠过一丝不满。他眉头微蹙,心里暗自嘀咕:这好歹是我楚王的儿子,被人欺负了,怎的就不知道打回去?反倒哭哭啼啼地跑回家,这般模样着实有些怯懦,让他看了心里颇不是滋味。

可当他听完朱高煦的解释,知晓对方竟是人多势众,小儿子是寡不敌众才吃了亏时,那点不满便如潮水般退去了。他心里顿时释然了——原来如此,对方人多,小儿子一个人自然难以应付,这般情况下受了委屈,倒也情有可原,算不上是胆小懦弱。这么一想,他看向朱孟爟的眼神里,便多了几分理解与心疼。

虽说朱孟爟打小就跟着学些拳脚功夫,可终究还是个乳臭未干的孩子,筋骨尚未长成,力气也跟不上。就算练得再勤勉,这身子骨摆在这儿,真要对上好几个同龄孩子,打不过也实属正常,没什么可苛责的。

只是楚王心里头却泛起一丝嘀咕,他眨了眨眼,暗自琢磨着——莫不是自己看错了?方才朱瞻墨开口说话之后,他分明瞧见,明明是挨了打的朱孟爟他们三个,脸上反倒隐隐透出几分不自在,眼神躲闪,像是做了什么亏心事一般,那模样着实有些反常。

面对楚王与楚王妃两道视线的聚焦,朱瞻墨脸上却漾开一抹狡黠的笑意,那笑意里带着几分孩童般的促狭,又藏着一丝胸有成竹的得意。紧接着,他咧开嘴,像是邀功般骄傲地挺起小小的胸膛,那模样活脱脱一只刚打赢架的小兽,带着股天不怕地不怕的劲头,牛逼哄哄地扬声道:“我打的!”

“原来是……啊?”

楚王妃方才还带着几分温婉的话音刚落一半,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绊了一下,戛然而止。她那双原本带着些许朦胧的眸子,在消化完朱瞻墨话语的瞬间,顿时微微一怔,眼底的迷茫迅速褪去,清明如同被晨露洗过一般,瞬间清晰了许多,里面满满都是难以置信的惊讶。

起初,楚王妃心头的火气正盛,满心想着要好好教训那个敢动手打自己儿子的人。毕竟在这楚王府的地界上,她早已习惯了高高在上的尊荣,府里上下谁不顺着她的心意?如今自家孩儿受了委屈,竟是被一个看着不起眼的百姓动了手,这口气如何咽得下?她眉头紧蹙,眼底已泛起几分厉色,正要开口吩咐下人去拿人。

可当听到朱瞻墨也参与其中,甚至是他先动的手时,楚王妃那股子即将爆发的气焰像是被瞬间泼了盆冷水,倏地就萎靡了下去。她脸上的怒意僵住,随即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难以掩饰的忌惮。

她心里再清楚不过,楚王府就算在地方上再有权势,家底再厚实,又怎么比得上朱高煦一家子的分量?那可是皇亲国戚,手握重权,远非他们这些藩王能轻易抗衡的。真要为了这点事与他们起了冲突,最后吃亏的定然是自己。此刻,别说要讨回公道,楚王妃只想着赶紧息事宁人,万万不敢得罪了这尊大佛。

一时间呆愣在原地叶不知道说些什么。

楚王的脸色也“唰”地沉了下来,如同罩上了一层乌云,没好气地瞪着一旁正偷偷坏笑的朱瞻墨。那小子嘴角的弧度藏都藏不住,眼里的戏谑几乎要溢出来,明摆着就是故意想看他们夫妻俩这副进退两难的窘态。

楚王心里跟明镜似的,把朱瞻墨那点小心思看得透透的。可转念一想,对方毕竟是晚辈,又是朱高煦的孩子,自己身为长辈,总不能真跟个小辈计较这些,传出去反倒显得自己度量小了。这般思忖着,楚王只得强压下心头那点不快,眼神沉沉地移开了视线,算是默认了这场小小的“挑衅”。

好在朱高煦一家子还算体面,自始至终都保持着应有的气度,并没有因为先前的些许不快就刻意为难陆青叶和朱瞻墨夫妻二人,场面上的平和总算是维持住了。

陆青叶见状,心里那点因朱瞻墨方才言行而起的火气却没压下去。她也顾不上周遭还有旁人,直接生猛地上前一步,伸手就精准地揪住了朱瞻墨的耳朵,力道不算轻,带着几分实打实的教训意味,口中嗔怪道:“谁让你这么和长辈说话的?没大没小的,平日里教你的规矩都忘到哪儿去了?”

朱瞻墨被揪得微微蹙眉,却也没挣扎,只是垂着眼听着。陆青叶教训了他两句,见他没再反驳,这才松了手,随即转过身,脸上的厉色褪去不少,换上了略带歉意的神情,朝着楚王妃福了福身,语气诚恳地说道:“王妃莫要见怪,这孩子被我惯坏了,年纪轻不懂事,方才言语上若是有什么冲撞之处,还望王妃大人有大量,不要放在心上。”

和楚王妃那副明显带着情绪的样子不同,周王妃瞧着朱有熺那副狼狈模样,自始至终都没多说什么。她就那么安静地立在一旁,眼神平静地扫过眼前的场景,仿佛只是个置身事外的旁观者,既没有流露出生气的神色,也不见丝毫同情,让人猜不透她心里究竟在想些什么。

楚王妃这边,心里头其实是有些憋屈的。她向来知道朱高煦一家子不好惹,平日里都是能避则避,可今天自家儿子被欺负成这样,还被朱瞻墨明里暗里地调侃,饶是她想忍,脸上也实在挂不住。她勉强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容,对着陆青叶说道:“无妨,小孩子家家的,童言无忌,我怎么会放在心上呢。”

话虽这么说,她话锋却一转,语气里带上了几分急切和心疼:“只是我实在想弄明白,这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我家老九从小就乖巧懂事,性子也温和,从来没跟人红过脸,更别说受这么重的伤了。你瞧瞧他现在这模样,我这个当娘的看着,心里头实在是疼得慌啊。”

说着,她还真就抬起手,在眼角处轻轻擦了擦,像是在拭去不存在的泪水,那姿态做得有模有样,仿佛真的心疼到了极点。其实她心里跟明镜似的,刚才远远地就听见儿子哭喊着,说是被当地几个百姓家的孩子给打的,只是眼下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她总得把姿态做足了,也好讨个说法。

楚王妃在心里暗暗琢磨,朱瞻墨这时候站出来说话,八成不是为了什么公道,不过是想护着自己人罢了。

可这事儿怎么能就这么算了?她楚王府也是有头有脸的人家,平日里最是看重脸面。若是老九真是被朱高煦家的孩子们欺负了,那也就罢了,毕竟朱高煦一家子不好惹,有气也只能往肚子里咽,认个怂也就过去了。

可现在听儿子说,动手的竟是几个寻常百姓家的孩子!堂堂王府世子,被几个乡野百姓的孩子打成这样,传出去岂不是要被人笑掉大牙?以后她楚王府还怎么抬得起头来?这口气,说什么也咽不下去。

楚王妃话音刚一转,目光便精准地落在了一旁的朱孟爚身上,语气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意味:“朱孟爚,老六,你来说说,当时到底是怎么个情形。”

被点到名的朱孟爚顿时显得有些尴尬,他不自然地抬手摸了摸鼻子,眼神有些闪躲,一副扭捏不安的模样,支支吾吾地说道:“也、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就是九弟当时正和那些孩童在一块儿玩耍,不知怎么就起了些口角,说着说着没忍住,随后便打了起来。”他说这话时,声音压得有些低,显然也知道这话里的含糊之处,却又不好说得太过明白。

楚王妃听了朱孟爚的话,眉头一拧,当即瞪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责备:“你就眼睁睁看着你弟弟被人打?做哥哥的这点担当都没有?”

她说着,目光不经意地往旁边朱瞻墨等人的方向扫了一眼,那眼神里的意思再明显不过——朱瞻墨方才不是说动手的是他们这边的人吗?你朱孟爚这话说得含糊其辞,压根没提这茬,是想瞒着什么?这不明摆着还有话没说清楚么。

朱孟爚被她这么一瞪,头垂得更低了,脸上红一阵白一阵,手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显然是被问得有些手足无措。

朱孟爚被母妃这么一呛,声音压得更低了,干脆装作没瞧见她那带着不满的眼神,打着哈哈想混过去:“哎呀母妃,说到底也就是小孩子之间的玩闹,人家的大人都没出来说什么,我这当哥哥的要是贸然插手,反倒显得不太妥当不是?”

楚王妃听了这话,顿时有些气急,声音都拔高了几分:“他们大人当然不会管了!你也不想想,挨打的又不是他们家的孩子,受疼遭罪的是我儿子!他们自然乐得袖手旁观!”她越说越觉得委屈,看向朱孟爚的眼神里也多了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楚王妃才不管这些弯弯绕绕。她自忖是堂堂王妃,在楚地的时候,向来是说一不二,府里上上下下谁不得看她的脸色行事?别说是主动招惹,就连那些寻常百姓,也就是她口中的“泥腿子”,平日里跟她多说一句话都得鼓足十二分的勇气,战战兢兢,更别提敢动她儿子一根手指头了。

在她看来,朱孟爚就算是仗着年纪大些欺负了人,那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毕竟在她眼里,那些乡野村夫家的孩子,怎配与自己这金枝玉叶、身份尊贵的儿子相提并论?儿子就算有什么不妥,也轮不到那些身份低微的人置喙,更别说动手了。她心中的傲慢与偏见早已根深蒂固,只觉得自己的血脉高人一等,旁人的委屈与道理,在她这儿根本不值一提。

从始至终,楚王都只是静静地站在一旁,目光平静地落在眼前发生的一切上,仿佛一位置身事外的旁观者。他的脸上没有过多的表情,既不显露急躁,也未有丝毫不耐,只是沉默地注视着,仿佛在细细观察着每个人的反应,将所有细节都尽收眼底,却自始至终没有开口说一句话,那份沉静让周遭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几分。

另一边,朱高煦同样自始至终关注着事件的走向,眼神锐利,不曾有片刻移开。当他看到朱孟爚说话时吞吞吐吐、结结巴巴,半天也没能把事情解释清楚,脸上不禁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他随即把目光转向身旁的儿子,微微扬起下巴,语气带着几分随意,仿佛只是在吩咐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一般,开口说道:“瞻墨,把事情原原本本地说一遍。”

朱瞻墨其实早就按捺不住想开口了,方才好几次话都到了嘴边,却被身旁的母亲悄悄用眼神或是小动作拦了下来,硬是没捞着说话的机会。此刻一听父亲发话,他像是得了特赦一般,立刻往前迈了一大步,站到了众人视线更显眼的位置。

他先是带着几分毫不掩饰的鄙夷,瞥了朱孟爚一眼,那眼神里满是不屑,显然半点没打算给这位堂兄留什么情面。紧接着,他伸出一根手指,直直地指向对方,嘴角一撇,语气里带着少年人特有的直白与锐利,脆生生地说道:“这事儿其实简单得很——就是人本事不行,脾气倒挺大!”

被朱瞻墨这般指着鼻子直言痛骂,朱孟爟只觉得一股火气直冲天灵盖,脸颊瞬间涨得通红,像是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般火辣辣的。他攥紧了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胸口剧烈起伏着,显然是怒到了极点。

然而,理智终究还是压过了怒火。他心里清楚,如今自家的处境艰难,事事都要仰仗着朱高煦一家才能维持下去,若是此刻冲动地当面叫嚣起来,惹得对方不快,后果不堪设想。所以,即便心里憋屈得厉害,他也只能死死咬着牙,强压下心头的怒火,硬是没敢发作出来,只是那通红的脸色和紧绷的身体,依旧泄露了他此刻的愤懑与不甘。

朱瞻墨先是定了定神,理了理方才因情绪激动而有些纷乱的思绪,随即放缓了语速,条理清晰地开口说道:“事情是这样的,那会儿我们几个买了些玻璃球,一开始我和其他几个孩子跟他一起玩,本来玩得好好的,有来有回挺开心。可谁知道,朱孟爟输得多了,大概是觉得在人前丢了脸面,脸上挂不住,突然就恼了,不仅没好气地把另外几个孩子赢来的玻璃球全给踢飞了,还对着人家破口大骂,好好的玩闹就这么被他搅黄了。”

“咱天城的孩子,那股子泼辣劲儿可不是白练的,哪能容得下他在这儿撒野?当场就跟他针锋相对地吵了起来,那气势半点不输!”说到这儿,朱瞻墨脸上满是与有荣焉的神色,得意地挺了挺肚子,仿佛自己也亲身参与了那场对峙一般。

他顿了顿,又带着几分鄙夷继续对朱孟爟数落道:“可谁能想到啊,就这么个货色,论嘴上功夫吵不过,想耍横动手吧,也没那本事。结果呢?被咱们这儿几个孩子一围,三下五除二就给收拾了,说白了就是挨了顿揍,纯属自找的!”

朱孟爟听得这话,只觉得一股火气直冲天灵盖,鼻子都差点气歪了。他暗自咬牙:什么叫“这玩意”?这话也太没规矩、太不尊重人了!好歹自己也是个体面人,被这么形容,简直是奇耻大辱。

一旁的楚王脸色也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方才还强压着的情绪此刻再也绷不住。他怎么也没想到,事情的由头竟然是这么点鸡毛蒜皮的小事,可儿子偏偏就把这事儿闹得如此难看,简直是在大庭广众之下给他丢尽了脸面,让他这张老脸往哪儿搁?

那朱有熺这两个臭小子呢?他们又是因为什么事情被揍成这样惨不忍睹的模样啊!朱高煦看着眼前鼻青脸肿、狼狈不堪的朱孟爟和另一个人,不禁感到一阵诧异与好奇涌上心头。朱高煦忍不住笑出声来,觉得这场景实在滑稽可笑至极。然而笑声过后,他还是不忘指着朱孟爟二人,转头向一旁的朱瞻墨追问道:快给本王说说看,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儿?

“他们两个啊?”朱瞻基摊了摊手,语气里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当时瞧见朱孟爟被围着打,那俩人倒是半点没犹豫,立马就冲上去帮忙了,论起义气来倒是真不含糊。只不过嘛,双拳难敌四手,最后就跟着一块儿挨了顿揍呗。”

此话一出,朱有熺只觉得脸颊像是被人狠狠扇了几巴掌,烧得滚烫,恨不得脚下的地板立刻裂开一道缝,好让他一头钻进去躲起来,再也不用面对眼前这尴尬又难堪的场面。

想当初在村子里,他朱有熺也是出了名的“厉害”,三五个半大的孩子凑在一起,谁也不是他的对手,抡起拳头就能把人唬得连连后退,那时的他何曾受过这样的委屈?可谁能料到,到了这里,不过是几个年纪相仿的同龄人,竟把他和同伴们收拾得服服帖帖。

说起来更是丢人,当时明明是五个人对付他们三个,按理说怎么也该占些便宜,可事实却是,他们三个被对方逼得节节败退,别说主动还手了,就连护住自己不挨更多打都难,胳膊腿上挨了几下,现在想起来还隐隐作痛。

更让他心里不是滋味的是,打不过也就罢了,细究起来,这件事从头到尾都是他们没理。当时脑子里一热,只想着朱孟爟是自家人,他受了点气,自己作为堂兄弟,没道理袖手旁观,便一股脑地跟着冲了上去帮着出头,如今冷静下来想想,确实是他们先动的手,理亏在先,这脸上就更挂不住了。

朱橚端着茶盏的手微微倾斜,浅啜了一口温热的茶水,茶液滑过喉咙,留下淡淡的回甘。他面上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淡然模样,仿佛方才的争执与混乱都未曾入眼,只待周遭稍稍安静些,才缓缓将目光落在朱有熺身上,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晚上回去,把《三字经》抄上五遍。”

“啊?”朱有熺像是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冷水,刚有些缓和的脸色瞬间又垮了下来,眉头拧成了个疙瘩,嘴角也不由自主地往下撇着,那副苦巴巴的样子,像是吞了黄连一般。抄五遍《三字经》,想想都觉得手酸,他哪里情愿。

“太过分了!虽说都是些孩子在一起玩闹,磕磕碰碰本也难免,可也没必要动手打得这么重吧?”楚王妃柳眉紧蹙,语气里满是压抑不住的火气,目光扫过一旁默立的朱孟爚,带着几分训斥的意味,“你当时就在场,即便不好直接插手,难道就不知道出声阻拦一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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