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8章 医院院长(1/2)
夜幕像一块巨大的墨色绸缎,缓缓铺满了天空,将白日里喧嚣的城池笼罩在一片朦胧的静谧之中。华灯初上,街边的灯笼次第亮起,昏黄的光晕在石板路上投下摇曳的影子,给这座城池增添了几分暖意与热闹。
朱高煦身着锦袍,步履稳健,身后跟着几位衣着华贵、举止娴雅的夫人。她们或低眉浅笑,或偶尔侧首与身旁的侍女低语几句,一行人沿着灯火通明的街道,朝着城中那座最为气派的酒楼走去。这座酒楼楼高数层,飞檐翘角,在夜色中显得格外醒目,远远便能看到楼上窗棂透出的明亮灯光,隐约还能听到里面传来的丝竹之声与宾客的谈笑声。
待朱高煦一行抵达酒楼门前时,早已等候在此的三位王爷正站在廊下闲聊。他们分别是楚王、蜀王和代王,皆是身着蟒袍,气度不凡。见朱高煦等人的身影出现,三位王爷停下了交谈,目光齐刷刷地投了过来。
朱高煦见状,连忙加快了脚下的步伐,几步走到酒楼门口。他先是对着楚王等人拱手作揖,脸上带着诚恳的歉意,声音温和却又不失恭敬地说道:“小侄来迟了,让各位叔叔在此久候,实在是罪过罪过。”
朱高煦脸上的歉意尚未完全褪去,目光扫过站在楚王等人身旁的几位酒楼管事,眉头便微微蹙了起来。他语气中带着几分不悦,却又刻意控制着分寸,对那些管事沉声道:“来者皆是客,何况是几位王叔这般身份尊贵之人,你们怎可让他们在门口这般等候?”
那几位管事本就低着头,哪里敢有半句反驳。
倒是一旁的楚王,见朱高煦这般模样,连忙摆了摆手,脸上依旧挂着随和的笑容,上前一步拍了拍朱高煦的胳膊,朗声说道:“煦儿这话说的,可就见外了。我们哥几个站在这儿等你,一边说着话,一边看看这街上的热闹景象,反倒觉得自在得很,哪里算得上是怠慢?快别揪着这点小事不放了,咱们赶紧进去,我可是特意让人备了你爱喝的那坛陈年佳酿呢。”
朱高煦听了楚王的话,心中了然,微微点了点头。他何尝不明白,让几位王爷在门口等候,绝非这些管事敢做的主,多半是楚王等人有意为之,或许是想趁着这点时间闲聊片刻,也或许是不想太过张扬地提前入内。不过,场面上的话总要说到,敲打一下管事,既是维护了王爷们的体面,也合乎情理。
如今见楚王亲自出面打圆场,语气亲和,朱高煦自然不会再揪着这点小事不放,免得伤了和气。他脸上露出爽朗的笑容,对众人说道:“既是如此,那咱们就别在门口站着了,先进去落座吧。”
说罢,他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引着楚王、蜀王、代王几位长辈往酒楼里走,身后的夫人们也紧随其后。
这座酒楼早已被朱高煦提前派人包了下来,此刻楼内果然清净得很。原本应该人声鼎沸的大堂里,此刻只有店家特意留下伺候的伙计和侍女。除了朱高煦一行人的脚步声和偶尔的低语,再无其他外客的喧哗,显得格外静谧私密。
不过朱高煦他们一行人的数量确实不少。
先前在枫桥港码头时,那里人来人往,船帆林立,搬运货物的脚夫、往来的客商、负责调度的差役交织在一起,场面十分嘈杂混乱。那会儿众人忙着寒暄、安排后续事宜,朱高煦的注意力也多放在几位王爷身上,加之人员往来穿梭,他倒没来得及仔细留意楚王身后随行的家眷们。
而此刻,酒楼内安静清幽,再无外界的纷扰,朱高煦便清晰地看到了楚王身后跟着的家眷。
楚王此番前来,随侍在侧的妃子便有十五位,她们身着各色华服,发髻高挽,钗环摇曳,随着楚王的脚步款款而行。在他身后,还跟着三位因特殊缘由而出亡的儿子,这几位公子虽面带风尘,却也难掩眉宇间的贵气。
而楚王其余的儿女们,此刻还在城中府邸里嬉戏玩闹,并未一同前来。不过白日里,朱高煦曾远远瞧过一眼,那一群孩子或追逐打闹,或围在一起摆弄玩具,热闹非凡,粗略数来,也有十几个之多。
这般算下来,单是楚王这一家子,拢共就有将近四十口人。若按寻常宴席每桌坐十人的规制,这四十人恰好能凑齐整整四桌,当真是人丁兴旺,一派热闹景象。
朱高煦这边的人丁也颇为兴旺,他有八位夫人,个个仪态端庄,各有风姿;膝下的子女更是多达十七个,或活泼好动,或文静乖巧。
再算上朱橚一家七口,这家人相处和睦,其乐融融;还有湘王夫妇二人,虽人少却也自成一派。
将这四家的人数一一核算下来,加在一起正好能坐满八张桌子,这般规模的聚会,场面想必十分热闹。
一行人步入大堂,只见早已在此等候的服务员立刻上前,面带恭敬的笑容,熟练地引着众人去往各自的座位。
虽说这是一场家宴,少了些朝堂上的严苛规矩,但座位的安排仍有几分讲究,既不失礼数,又透着亲疏远近。
几位王爷的妃子们与朱高煦的夫人们被安排在了一起,她们平日里虽不常见面,此刻聚在一处,或轻声交谈着家常,或含笑打量着彼此,气氛倒也融洽和睦。
几家的孩子们则被分到了另一桌。
最后一桌坐的都是家中的男性长辈与几位已长成的公子——朱高煦与三位王爷端坐其间,身旁还坐着楚王那三位已然成年的儿子,朱橚的长子朱有墩,以及朱高煦的长子朱瞻墨。这一桌的气氛相对沉稳些,众人或低声谈论着事情,或静待宴席开始,自有一番庄重的气度。
女眷们果然是天生的话题家,这边刚一落座,就听见陆青叶与楚王妃子们的笑语声此起彼伏,显然聊得十分投缘。她们的声音轻柔婉转,像春日里拂过的微风,带着融融暖意,只是隔得稍远,朱高煦听不真切具体的内容,只能从那欢快的语调里,感受到她们交谈的热络与惬意。
“各位王叔,一路劳顿,不知对眼下这住处还满意?若有任何不妥帖的地方,尽管跟我说,我这就着人去安排。”
待众人各自在厅中落座,茶水也已奉上,朱高煦率先打破了这片刻的沉静,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意,主动开口向几位皇叔搭话。
坐在下首的朱橚闻言,抬眼看向朱高煦,目光里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像是有满肚子的话堵在喉头。他先是微微抿了抿唇,指尖在温热的茶盏边缘轻轻摩挲着,似乎在斟酌着什么。片刻后,他终究还是松了口气,只从嘴角挤出两个字来:“极好。”
相比之下,楚王的性子就要直接爽快得多,他脸上毫不掩饰对这新住处的喜爱,连说话的语气里都带着几分按捺不住的激动。
“好小子,朱高煦!”楚王嗓门洪亮,带着几分赞许拍了拍大腿,“你还真没让本王失望!刚瞧见这住处时,我那心啊,真是又惊又喜!你瞧瞧那窗户,竟全是用琉璃镶嵌的,还做得这般完美无瑕,一点瑕疵都挑不出来。最难得的是,竟是家家户户都有这等物件!”
他说着,像是又回想起刚见到时的情景,忍不住咋舌:“说实话,那会儿本王的下巴都快惊得掉下来了,真没料到能有这等排场!”
话说完之后,楚王脸上那股子新奇劲儿还没过去,嘴唇不自觉地一抿,又吧咂吧咂了几下,仿佛还在回味方才那番谈论带来的余韵。其实说起来,他自己都觉得有些不好意思——方才刚迈进那间屋子,一眼就瞅见了那透亮得不像话的琉璃窗户,当下便被勾去了魂儿。
他先是忍不住伸出手,指尖轻轻在琉璃表面摩挲着,冰凉光滑的触感从指尖传来,让他心头一阵啧啧称奇。可不知怎的,许是那琉璃太过晶莹,像极了某种稀罕的玉石,他竟一时失了分寸,鬼使神差地探过脑袋,伸出舌头就往琉璃上舔了一下。
那一下过后没等片刻,他便猛地回过神来,顿时懊恼地想拍自己一下——这举动也太失仪了!好在他余光一扫,瞧见身后跟着的不过是自己最亲近的几个妃子,并无外人在场,这才暗自松了口气。若是被朝中大臣或是别国使者瞧见,自己这君王的脸面,可就真要丢得一干二净了。
一旁的湘王也跟着缓缓点了点头。他素来性子沉稳,不善言辞,此刻更是没多说什么,只是目光落在那屋子的各处,细细打量着。但从他脸上的神情,却能清清楚楚地看出那份藏不住的满意与惊叹——眼尾微微上扬,嘴角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笑意,就连平日里略显严肃的眉头,也舒展了不少,仿佛被这屋子的精巧别致深深打动,满心都是认可与赞叹。
楚王越说越是兴起,话语像断了线的珠子般接连不断地涌出来:“先不说那剔透莹润的琉璃有多稀罕,单说咱们住的那处地方,环境是真没得挑!别看里头没瞧见什么金银宝石来堆砌装饰,可那份雅致开阔的气度,在我看来,比我的王府还要大气得多!”
他话音稍顿,像是又想起了什么,语气里添了几分赞叹:“你派来的那个管事也尽心,特意领着我们看了那卫生间,啧,真是太方便实用了!听说那法子还是朱高煦你亲自琢磨设计的?”说到这儿,楚王满脸都是难以置信的好奇,忍不住又提高了些音量,“你这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怎么好像天底下就没有你不懂的东西?”
一番话说得兴起,楚王再也按捺不住心里的激动,双手“啪啪”地拍着自己的大腿,眼里闪着兴奋的光,那股子惊叹劲儿丝毫没有掩饰。
朱高煦缓缓起身,动作从容不迫。他走到摆放着茶具的桌旁,提起茶壶,小心翼翼地为三位王叔面前的茶杯依次斟满茶水,清澈的茶汤在杯中泛起细微的涟漪。
他放下茶壶,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看向仍有些激动的楚王,语气平和地说道:“六叔不必如此激动,有什么话咱们慢慢说便是。况且,您今日所见的这些,不过是我东夏国诸多事物中微不足道的一角罢了,往后您会发现,新奇的东西还有很多呢。”
说罢,他微微颔首,示意三位王叔品茶,眼中带着几分自信与从容。
楚王听了,不由得朗声笑了起来,那笑声爽朗明快,带着几分随性与亲和。他显然是领会了其中的善意,言语间满是给面子的意味:“那我可就却之不恭了。这几日,我定要多在东夏国各处好好走动走动,亲眼瞧瞧这片土地上藏着多少新奇与美好,看看东夏国到底能给我带来多少意料之外的惊喜呢。”
这时,朱橚刚轻轻抿了一口杯中的香茗,茶叶的清醇在舌尖稍作停留,他便放下茶盏,也开口插话道:“其他的暂且不论,单说这里的百姓,日子过得殷实富足,这可是实实在在的景象,半点掺不得假。单论民生治理这一块,朱高煦你啊,确实做得相当出色,值得好好称赞一番。”
今日早上,马车行驶在东夏国的官道上,车轮碾过平整的路面,发出沉稳的声响。朱橚轻轻掀开轿帘一角,目光细细扫过沿途的景象,特意留意着当地百姓的生活日常。
他的视线从路边田埂上忙碌的农人身上掠过,那些人虽额头渗着汗珠,脸上却带着满足的笑意,时不时直起身捶捶腰,与身旁的同伴说笑几句,话语里满是对收成的期盼。转过一个街角,几个孩童正在巷口追逐嬉戏,清脆的笑声像银铃般洒满街巷,他们的衣着虽不华贵,却干净整洁,眼神里透着无忧无虑的纯真。
朱橚心中渐渐升起一丝讶异,他一路看过来,从繁华的城镇到宁静的乡村,竟真的连一个衣衫褴褛、伸手乞讨的人都没有。每一个擦肩而过的百姓,无论男女老少,脸上都带着发自内心的笑容,那笑容里没有愁苦,没有怨怼,只有对当下生活的踏实和对未来日子的憧憬,满满都是对生活的希望。
朱橚这一生,最是看重民生疾苦。想当初他潜心学医,一方面是源于骨子里对医药的浓厚兴趣,总觉得那些草木根茎里藏着无穷的奥秘;另一方面,更是因为亲眼见过太多百姓在病痛中苦苦挣扎,没钱请医、没药治病,只能在绝望中忍受煎熬,那一声声痛苦的呻吟,像针一样扎在他心上,让他实在看不得这般景象。
如今来到这东夏国,亲眼见到朱高煦治理下的百姓,生活安乐,精神饱满,竟与他心中一直期盼的国泰民安之景一模一样。这份触动,让他不由得对朱高煦多了几分真切的好感,觉得此人确有治国之才,能让百姓过上这般安稳日子,实属不易。
“一般一般。”朱高煦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几分真切的谦虚。他并非故作姿态,事实上,心里确实没因眼前的景象生出多少自满。毕竟来自后世,见识过更蓬勃的生机、更完善的体系,东夏国如今的安稳,在他看来不过是起步,距离心中那个理想的模样还差着不少路要走。
朱橚在一旁静静听着,目光落在朱高煦脸上,带着审视,也带着欣慰。见他面对夸赞时毫无骄矜之色,反而透着一股沉稳的清醒,不由得缓缓点了点头,眼底的赞赏浓了几分。这般不骄不躁的性子,能在成绩面前保持冷静,确是成大事者该有的模样。
“这儿的百姓精神面貌确实不错,瞧着个个都有劲头,便是跟京城比起来,也丝毫不差。”湘王一边缓步走着,一边环顾四周,目光扫过整洁的街道、有序的商铺,语气里满是真切的赞许,“而且你看这整个城市,处处都干干净净,不见脏乱堆积。单说这排水,前些日子刚下过雨,街上却没积多少水,显然是下了一番苦功夫好好规划过的,可见治理上是用了心、费了力的。”
他说罢,转头看向身旁的人,眼神里带着几分认可,显然是打心底里觉得这番景象值得称道。
“我说二位,有你们这样干的吗?”楚王故作委屈地叹了口气,眼神幽怨地在两位兄弟脸上扫了一圈,“你们俩看的都是当地百姓的生计、城市的治理,偏偏我眼里只瞧见了那些漂亮房屋,这一比,可不显得我多俗气嘛!”
他嘴上这么说,嘴角却带着点自嘲的笑意,心里也清楚,两位兄弟着眼的是更深沉的民生根本,自己刚才的关注点确实显得有些浮于表面,这高下之间,确实一眼便能分出来了。
闻言,湘王与朱橚交换了一个眼神,眼底都带着几分了然的笑意,随后不约而同地轻轻笑了起来,那笑声里藏着几分打趣,又有几分看透不说透的默契。
见状,楚王脸上立刻收起了方才的笑意,故意板起脸来,带着几分佯装的嗔怪摆了摆手,提高了些许音量说道:“不说这个,不说这个了,净拿我打趣。”
说罢,他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要紧事一般,猛地转头看向一旁的朱高煦,身子微微前倾,朝着朱高煦的方向靠近了两分,几乎要凑到他耳边。接着,他一边挤了挤眼睛,一边微微挑动着眉毛,脸上露出一副神秘又带着点促狭的神情,压低了声音说道:“贤侄啊,你可还记得,今日我家那三小子,不是跟你提过他想独自出去开疆拓土的事儿吗?依我看呐,这事儿不急,倒是有件更要紧的得先办办。你看看那东夏国地界,有没有什么合适的好姑娘?先给我那三小子寻一个,把亲事办了再说。不然啊,他这性子野,万一真在外面有个什么三长两短,好歹也能给家里留个后不是?”
朱孟焯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眼前阵阵发黑,仿佛被父王这番话噎得差点喘不过气。他下意识地将那满是幽怨的目光投向自己的父王,眉头紧紧蹙着,嘴角也微微下撇,那眼神里满是“父王您怎能如此”的委屈与无奈——哪有做父亲的这般咒自己儿子的?
其实早在来时的马车上,楚王便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拉着朱孟焯追问他方才和朱高煦独处时都聊了些什么。朱孟焯本就不是藏着掖着的性子,见父王问起,便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一五一十地将自己心里那个打算——想暂时和父王分开,独自去闯荡一番、历练历练的想法,原原本本地告诉了父王。
楚王对于朱孟焯的提议并未回绝,甚至还主动提出,要从自己身边的亲卫中调拨出一部分,交由朱孟焯统领,足见其对这位晚辈的信任与倚重。
可世事往往就是这般,越是担心的事情,越容易不期而至。正如朱高煦先前隐隐猜测的那样,楚王心中果然藏着一桩心事——他想着在朱孟焯临行之前,让儿子能留下一儿半女,也好为家族延续香火。
朱孟焯心里明镜似的,自己身为晚辈,在这样的事情上根本没有置喙的余地,更无力去阻拦长辈的意愿。他只能默默地垂下头,将所有的情绪都掩在心底,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边缘,一口接一口地喝着茶,仿佛那苦涩的茶汤能冲淡此刻的无奈与怅然。
朱高煦听了六叔这番话,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心里暗笑这六叔说话向来如此,直来直去,带着股子生猛劲儿,一点也不绕弯子。
不过仔细琢磨起来,这话虽然听着糙,道理却一点儿不假。此番前往遥远又未知的美洲,前路漫漫,充满了太多不确定的因素。那里的风土人情、气候环境都是全然陌生的,更别提可能遭遇的土着部落、潜藏的疾病或是各种突发的危险,任何一件事都可能引发难以预料的后果。在那样的环境下,将士们战死沙场实在是再正常不过的事,谁也没有十足的把握能确保朱孟焯一定能平安归来。
楚王心里自然是清楚的,儿子有志于建功立业,他这个做父亲的没道理去阻拦,年轻人就该有这样的闯劲和抱负。可话又说回来,朱孟焯终究是他的亲骨肉,是他看着长大的儿子。为人父母的,哪有不牵挂子女的?他心里最担心的,莫过于万一儿子有个三长两短,那朱孟焯这一脉可就真的断了根。正是这份既想支持儿子、又怕血脉断绝的复杂心思,才让他忍不住问出了那样的话。
朱高煦缓缓地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歉疚之色,轻声说道:“实在抱歉啊!咱们这东夏国才刚成立不久呢,目前确实没什么能和贵府相匹配的门第。不过嘛……”他稍稍顿了一下,接着又道,“其实我早就跟朱孟焯提过啦,每月在天城都会举办一场盛大的相亲大会哦!如果朱兄有意向的话,不妨去那里碰碰运气吧。至于最终能否顺利觅得如意佳人,那就得看缘分咯~嘿嘿嘿!”
其实吧,朱高煦心里头也挺犯嘀咕的。这事儿可不是闹着玩儿的啊!虽说他跟朱孟焯才刚见一面,但要让他就这么随随便便给人家牵线搭桥、乱点鸳鸯谱,那他还真有点儿下不了这个决心。毕竟对朱孟焯这人到底咋样儿,他压根儿就是两眼一抹黑呀!要是他冒冒失失地站出来说合,那些原本对朱孟焯有意向的大户人家闺女们,说不定会二话不说就把自家宝贝女儿送过来。可问题在于,如果最后发现朱孟焯这家伙根本不靠谱儿,那不就等于把这些好端端的大姑娘给推进了万丈深渊嘛!这叫什么事啊!所以说,朱高煦思前想后,觉得还是得再观察观察、多打听打听才行……
因此,与其费尽心思地安排和介绍,倒不如放手让朱孟焯亲自前往相亲会,凭借自身魅力展现自我风采。倘若真有哪位女子能够相中他、倾心于他,那么这完全取决于他个人的能力与缘分,与旁人并无太大关联。毕竟感情之事强求不得,一切皆需顺其自然。如此一来,既避免了不必要的麻烦与纠葛,又能给予朱孟焯一个独立自主追求幸福的机会。
楚王眉头微蹙,脸上的疑惑如同被投了石子的湖面,漾开一圈圈不解的涟漪。他微微侧过身,脖颈轻转,带着几分探究与诧异,目光落在身旁的儿子朱孟焯身上。“相亲会?”他口中喃喃,语气里满是茫然,这档子事,朱孟焯竟是半个字都没跟他提过,实在蹊跷得很。
朱孟焯被父王这带着审视的目光一瞧,顿时像只受惊的小兽,下意识地缩了缩脑袋,肩膀也微微垮了下来,透着几分心虚。他能感觉到父王那道视线如同带着重量,沉甸甸地压在自己身上,让他不敢有半分躲闪。片刻后,他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往前凑了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些,将自己从旁处听来的那些零碎信息,捡要紧的、没什么差错的,一五一十地简略说了一遍,期间还时不时偷瞄父王的神色,生怕哪里说得不对惹来不快。
楚王听完朱孟焯的叙述,倒也没再揪着朱高煦的事情多问,反而是猛地抬起大手,“啪”的一声拍在身前的案几上,震得上面的茶盏都轻轻晃动了一下。他脸上瞬间绽开爽朗的笑容,眼中闪烁着几分兴味,朗声道:“好!那就让我儿去那相亲会走一遭!哈哈,这倒是桩新鲜有趣的玩意儿,先前听都没听过。”说罢,他捋了捋颌下的短须,兴致更浓了些,“等回头得空了,本王也定要去瞧瞧热闹,看看这新奇的场合究竟是个什么模样!”
朱孟焯看着父王那副兴致勃勃的模样,嘴角几不可察地抽了抽——自家父王这爱凑热闹、爱听新鲜事的性子,还真是一点没变,跟个孩子似的。
他眼角的余光不经意间扫向旁边,正见五弟、六弟两人脸上都写满了跃跃欲试,眼睛亮晶晶的,显然是被“相亲会”这新鲜名头勾动了心思。朱孟焯不动声色地斜睨了他们一眼,心里暗暗琢磨:你们俩就先乐着吧。父王向来主张儿女早成家,这次借着相亲会的由头,指不定临走前就会把你们俩的婚事也提上日程。真到了那时候,有你们愁眉苦脸的时候,看你们还能不能像现在这样兴奋。
这般想着,他脸上不动声色,只轻轻咳了一声,将话题往别处引了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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