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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9章 漂流的祝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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借着从狭小窗口透进来的微弱光亮,祝秋看得更清楚了些——那两人的双眼布满了血丝,红得像是要滴出血来,眼神里充满了疯狂与决绝,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失去理智,做出不计后果的事情来。

看到这情形,祝秋立刻握紧杜飞飞的手,不动声色地带着她往角落又挪了挪,离那两个情绪失控的扶桑人远了些。

他心里清楚,这两人已经濒临崩溃的边缘,那股无处发泄的疯狂一旦冲破临界点,很可能会失去理智,将怒火转嫁到同在一个地牢里的其他人身上。这地牢本就狭小逼仄,人挤着人,几乎没什么腾挪的空间,此刻能离得远一点,就能多一分安全。

杜飞飞也明白祝秋的用意,顺从地跟着他移动,眼睛紧紧盯着那两人,眼神里带着一丝警惕,却也没再发出多余的声响,只是将身体往祝秋身边靠得更紧了些。

仔细思考一下两个人的身份背景之后,祝秋心里大概也就能够理解为何这两名来自扶桑的家伙会如此地情绪激昂、难以自持了。毕竟早在澳大利亚时,他便已有所察觉:无论是哪一座矿山,其中的矿工群体几乎囊括了世界各国之人;然而若论人数之多寡,则非扶桑莫属!不仅如此,这些扶桑劳工在矿区里所处的社会层级亦是最低下的——但凡遭遇险境或需要有人前去探路闯关之际,首当其冲者必定是他们无疑!正因如此,扶桑人的伤亡率始终居高不下……

不仅如此,矿场内对扶桑人的监管力度堪称最严级别!如果换成其他普通囚犯逃跑,看守们最多也就是稍微搜查一下,如果没找到也就作罢;但只要有一个扶桑人成功出逃,那么负责看守他的人将会遭受极其严厉的惩处。

看眼前这两个家伙的模样,估计也是跟他们一样,才刚从遥远的澳洲逃脱虎口不久,却又不幸落入本地恶贼之手。

这对普通百姓而言简直就是世界末日降临一般!他们原本满心欢喜地觉得自己好不容易才从那暗无天日、阴森恐怖的地狱之中逃出来,可以重获新生、开启全新人生旅程的时候;却未曾料到命运如此弄人——前脚刚踏出狼窝这个虎口,后脚就踏进了另一只凶猛无比的老虎洞穴里去了啊!这种突如其来且始料未及之事给任何人都会带来沉重至极之打击和伤害吧?

或许正是这种长期被压迫、被当作牺牲品的经历,让他们对被抓捕、被强制劳作的处境有着更深的恐惧与愤怒。此刻再次陷入被囚禁的境地,过往的痛苦记忆与当下的绝望交织在一起,情绪自然比其他人更加激烈。

除了那两个情绪激动的扶桑人,地牢角落里还蹲坐着三个肤色黝黑的男子。他们看着约莫三十岁三个,正凑在一起低声交谈,说的语言叽里咕噜,祝秋一句也听不懂。不过从他们身上穿的粗布短衫和头巾样式来看,多半是东南亚这边的本地人。

整个地牢里,除了女扮男装的杜飞飞,再没有第二个女性的身影。这倒也不奇怪——在这种地方,若是真有女人被抓进来,恐怕早就被那些头目看中,带到别的地方去了,断不可能和他们这些人一起挤在这肮脏不堪的地牢里。

离祝秋和杜飞飞最近的角落,蹲着一个三十多岁的男子。他独自一人,背靠着潮湿的墙壁,嘴里念念有词,像是在自语,又像是在低声咒骂。

祝秋眯起眼睛,细细打量着他。那人身上的衣服虽已破旧不堪,沾满了污泥与血渍,但样式却十分特别——笔挺的裁剪和胸前的纽扣设计,分明带着几分军装的影子,很像他曾远远见过的某个国家的士兵制服。再看他身上,裸露在外的胳膊和脖颈处,布满了大小不一的伤口,有的已经结痂,有的还泛着红肿,显然是经历过一番打斗或磨难。

祝秋悄悄朝那边侧了侧身子,凝神细听他口中的话语。那语言带着独特的语调,顿挫分明,祝秋仔细分辨了片刻,心中渐渐有了答案——此人应该是高丽的士兵。

在矿场的这些年,祝秋因接触的人多、待的时间久,耳濡目染之下,对周边一些国家流传较广的语言也摸出了些门道。

他本就通晓汉语,而接触最多的扶桑人和高丽人,让他对这两国的语言也渐渐熟悉起来。虽说算不上精通,无法像母语者那般流畅自如,但日常简单的交流、听懂一些基本的对话,倒也不成问题。这或许是那些苦日子里,意外沉淀下来的一点生存技能——在鱼龙混杂的环境里,多懂一种语言,往往就能多一分信息,多一分周旋的余地。

此刻,他能大致判断出那几个异国男子的来历,靠的便是这份在磨难中积攒下的本事。

对于东南亚的马来语和高棉语,祝秋也略知一二。他曾听人说起,这几年随着马来王国日益强盛,马来语在东南亚地区的使用范围越来越广,渐渐成了当地颇为通用的语言。他心里清楚,既然要在这片土地上寻找亲人、周旋求生,多掌握一门当地的通用语言,无疑能带来诸多便利,所以暗自觉得,抽空再好好学学马来语,确实是很有必要的。

剩下的几个人就显得格外不起眼了。他们身上的衣服破烂不堪,沾满了污渍与尘土,身形瘦得像根柴禾,只是蜷缩在原地,不停地抽噎着,眼睛里满是落寞与无助,仿佛对周遭的一切都失去了反抗的力气。祝秋看在眼里,心里大致有了判断——这些人被抓来之前,恐怕也只是些普普通通的底层百姓,没见过什么风浪,此刻面对这样的境遇,除了哭啼,再也想不出别的办法。

而在这地牢里所有的人当中,最让祝秋留意的,依旧是那两个扶桑人。他们的个子不算高大,甚至可以说有些瘦小,但那双眼睛里燃烧的疯狂却格外骇人,像是两簇即将燎原的野火。更让人意外的是,他们一次次用身体撞击头顶木桩时,爆发出的力量竟异常惊人,木架被撞得“嘎吱”作响,仿佛随时都可能散架。这份藏在瘦小身躯里的狠劲与蛮力,让祝秋不敢小觑,也暗自提高了警惕,生怕他们的疯狂会波及到自己和杜飞飞。

地牢里的嘈杂声还未平息,上方忽然晃过一道人影,紧接着,几个黑乎乎的东西“咚、咚”几声被扔了下来,伴随着一句淡漠的命令:“吃!”

祝秋一听便辨出,那是马来语。他的目光立刻锐利起来,迅速投向那些被丢在地上的东西。光线昏暗,一时看不清具体是什么,只能隐约看出是些团状的物体,散发着一股混杂着霉味的气息。但不用多想也知道,这定然是给他们的食物。

周围的人似乎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吸引了,连那两个疯狂撞击木桩的扶桑人也暂时停了下来,扭头看向地上的东西,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警惕,也有难以掩饰的饥饿。那几个哭啼的底层百姓更是下意识地往前挪了挪,干裂的嘴唇动了动,显然是被饥饿折磨了许久。

在这种朝不保夕的环境里,肚子填饱了才有活下去的力气,后续不管是寻找机会脱困,还是应对未知的变故,都能多几分底气。

祝秋心里清楚这一点,当下不再犹豫,猛地站起身,朝着地上那几个黑乎乎的影子快步冲了过去。他知道,从上面扔下来的食物本就不多,地牢里这么多人,若是慢了一步,恐怕连残渣都剩不下。此刻容不得半分迟疑,必须先把食物抢到手里,才能让自己和杜飞飞有喘息的余地。

他的动作迅速而果断,带着一股在绝境中磨砺出的狠劲,瞬间便冲到了食物旁边。

地牢里的其他人反应也极快。虽说有人听不懂看守那声命令的意思,但看那被丢下来的东西,稍一琢磨便猜到十有八九是食物。

刹那间,那两个正对着外面叫骂的扶桑人猛地停了声,刚刚还哭哭啼啼的几个男子也收住了眼泪。所有人像是被同一道指令唤醒,先前的疯狂、悲戚都被一股原始的渴望取代,不约而同地像蓄势已久的猎豹般,朝着离自己最近的食物扑了过去。

狭小的地牢里顿时掀起一阵混乱,推搡、争抢的动静此起彼伏。有人因为抢不到而发出愤怒的低吼,有人死死抱着抢到的东西缩到角落,满眼警惕地护着那点微薄的食物。祝秋顾不上多看,只想着尽快拿到吃的,他动作敏捷地避开旁边伸来的手,一把就要抓起黑乎乎的团子。

“嘭!”一声闷响仿佛打破了周遭的宁静。

祝秋正朝着目标奋力狂奔,脚下的土地被他踏得微微震动,每一步都凝聚着他对那份食物的渴望与急切。就在这时,他眼角的余光瞥见目标的另一侧,竟也有一道身影如离弦之箭般飞奔而来,速度快得惊人。

眼看着对方的手就要抢先一步触碰到那诱人的食物,祝秋心中一急,根本来不及多想,身体下意识地做出了反应。他毫不犹豫地抬起一脚,带着向前冲的惯性,狠狠朝着对方踹了过去。

那道身影显然没料到祝秋会如此果断,一时不慎,被这突如其来的一脚结结实实地踹中。只听他惊呼一声,身体顿时失去了平衡,像个断了线的风筝般直直摔向旁边的泥潭。“噗通”一声,泥水四溅,溅起的水花一簇簇、一团团,有的甚至溅到了祝秋的裤脚。

机不可失,祝秋借着这转瞬即逝的机会,一把将那食物牢牢抓在手中。他不敢有丝毫耽搁,转身就往回跑,步伐飞快,几乎是几步就冲到了杜飞飞身边。站稳脚跟后,他立刻将食物护在怀里,同时警惕地抬起头,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周围的每一个角落,生怕再冒出什么意外,或是有其他觊觎食物的人出现。

就在祝秋护着食物回到原地的同时,杜飞飞也迅速折返回来,她的动作同样利落,手中紧紧攥着一个黑乎乎的东西,看不清具体模样,却能感觉到她握着东西的手十分用力。

两人碰面后,谁都没有先开口,只是默契地背靠着背,静静地站在那里。彼此的肩膀微微相抵,仿佛能从对方身上汲取到一丝力量,也能更好地警戒来自不同方向的动静。

此刻的地牢里,混乱压根没有平息的迹象,反而有愈演愈烈之势。泥泞的地面上,能看到一个个翻滚挣扎的黑影,他们或是为了争夺些什么,或是在慌乱中互相推搡。其间还夹杂着此起彼伏的声音——有带着哭腔的哀求;也有充满怒火的叫骂,宣泄着被抢夺或被攻击的愤懑。

祝秋的耳朵微微动了动,捕捉到地牢上方传来的、带着几分戏谑的嘲笑,那声音轻飘飘的,却像针一样刺在人心上。

没过多久,上方又传来护卫那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威严的呵斥声:“差不多就行了,若是闹出人命,我定要让你们好看。”

这话一出,地牢里那些正为食物争抢得面红耳赤的人们,动作顿时一滞,喧闹声戛然而止。一部分人显然是听懂了护卫话语里的警告,脸上露出忌惮之色,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还有一批人或许没完全明白话语的意思,但见周围的人都停了下来,也识趣地收敛了行为,不敢再贸然动手。

一时间,整个地牢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无论刚才有没有抢到食物,众人都默默地、蔫蔫地回到了自己原先的位置,只剩下泥潭里尚未平息的涟漪。

“好死不如赖活着”这句老话,此刻在每个人心中都显得格外真切。地牢上方的人牢牢掌控着他们的生死大权,如同悬在头顶的利剑,谁也不敢拿自己的性命去试探对方的底线,自然只能乖乖听话,不敢有丝毫违逆。

而那两个一直态度最为散漫无所谓的扶桑人,此刻却也因为抢到了数量最多的食物,心满意足地收敛了神色,安静地退到一旁,不再像之前那般随意,显然也不想因小失大,触怒上方的人。

祝秋目光快速扫过地牢,将眼前的景象尽收眼底。他很快数清了那些被丢下来的食物,不多不少,正好十四份。按道理说,这里的人一人一份,本应是刚刚好的分配。

可现实却并非如此。方才那场混乱的争抢,让一切都失了序。此刻,有的人怀里鼓鼓囊囊,手里攥着好几份食物,脸上带着侥幸与满足;而另一些人则两手空空,脸上写满了失落与不甘,眼神里还残留着未能抢到食物的沮丧。

至于地牢上方的看守,自始至终都没打算管这食物分配的事。对他们而言,只要按时把食物扔下来,就算完成了差事。或许,他们从高处看着能从中寻到几分病态的乐趣,当作沉闷看守生活里的调剂。

祝秋心中早有预料,他清楚这种环境下,食物分配从来不会按“理应”二字进行,弱肉强食才是常态。所以方才他才会当机立断动手抢夺,若是稍有迟疑,此刻大概率也只能空着肚子,忍受饥饿的煎熬了。

此时地牢内的情形透着几分微妙的紧张。十四个人里,只有十个抢到了食物,其中那两个扶桑人仗着敏捷的身手,竟一口气夺下了六份,占去了近半。剩下的八份则被另外八人分去,还有四个人从头到尾一份都没拿到,他们脸色阴沉,目光像饿狼一样紧紧盯着那些手中有食物的人,眼神里满是不甘与贪婪,仿佛随时可能再次扑上来争夺。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无声的对峙,谁也不知道下一刻会不会又起波澜。

其余抢到食物的人,大多和祝秋、杜飞飞一样,每人只得了一份。只是那两个扶桑人脸上的神情太过凶悍,眼神里带着不加掩饰的狠戾,让另外几个手里没有食物的人不敢轻易将主意打到他们头上,毕竟谁也不想平白招惹麻烦。

于是,这些人便将目光在场地里快速流转,像在搜寻什么目标似的,小心翼翼地打量着周围的人,试图从其中找出一个看起来最好欺负、最容易得手的对象。他们的眼神里藏着算计,显然没打算就这么安分地守着自己的一份,只盼着能再从别人那里多抢一份,好让自己能多撑一阵子。整个地牢里,除了那两个扶桑人周围稍显安静,其余地方都透着一股暗流涌动的紧张。

随着上方护卫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地牢里那短暂维持的安静氛围瞬间被打破。

每个人心里都沉甸甸的,没人知道会被这样困在这里多久,更不知道往后的日子是不是都要靠着这种争抢的方式来获取食物。若是今天在争抢中表现得懦弱退缩,让人觉得好欺负,那往后的日子里,恐怕连一口吃的都难抢到。

道理再明白不过——只有在今天就展现出足够的强硬,震慑住周围那些虎视眈眈的目光,才能在接下来未知的日子里,为自己和身边的人撑起一道微弱的屏障,更好地保护自己不被轻易欺压。

终于,在一旁观察了许久,却始终没能抢到任何食物的那四个人,脸上终于褪去了之前的犹豫与观望,各自锁定了目标,开始行动起来。

两人有着默契,只见那两人一左一右,呈包抄之势,不紧不慢却带着明显的压迫感,朝着杜秋和杜飞飞的方向逼近过来。

再看在场的其他人,除了角落里那个沉默的高丽人是独自待着,其余的人都是三三两两结伴而行,彼此间有着照应。

这样一来,杜秋和杜飞飞的处境就显得格外不利了。他们两人在人数上本就处于劣势,是场中最势单力薄的一方。更何况,杜飞飞个子娇小,身高只有一米五几,身形纤细,看起来就像是一阵风都能吹倒似的,弱不禁风,很容易让人觉得是好欺负的对象。所以,会被那两人盯上,倒也在情理之中。

而另外两个人,则将目光投向了角落里的那个高丽人。他们脚步不快,带着几分试探,缓缓朝着那个方向挪动。

那个高丽男子虽然独自静立,周身却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气场,眉眼间的冷硬线条和紧绷的身形,都在无声地昭示着他并非易与之辈。可即便如此,在那两人看来,对方终究只是孤身一人。

他们心里的念头其实很直接:就算这人看起来不好惹,但双拳终究难敌四手。自己这边有两个人,总比面对那些结伴而行的群体要容易些,总归是有机会从他那里抢到些食物的。

祝秋缓缓抬起眼眸,目光如淬了冰般冷冷地落在那两个围上来的人身上,嘴角勾起一抹带着寒意的冷笑,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慑力:“怎么?你们两个是觉得祝某好欺负吗?”

祝秋开口说话的当口,站在他身侧的杜飞飞已然将双手交叠在胸前,指尖微微蜷缩,肩膀微沉,浑身的肌肉都像是蓄势待发的弓弦,摆出了一副随时能投入战斗的架势。

谁能想到,杜飞飞从前本是个眉眼间总带着几分怯意的娇弱女子,风吹仿佛都能晃一晃,走快两步都会微微喘气。可这些年跟着祝秋天南地北地闯荡,见过荒郊野岭的豺狼虎豹,遇过人心叵测的宵小之辈,那些风霜雨雪、危机四伏的恶劣环境,像一把无形的刻刀,逼着她褪去了昔日的柔弱。祝秋看在眼里,也便趁着赶路的间隙、歇脚的空当,将自己会的那些拳脚功夫、防身技巧一点点教给她。

寒来暑往,几年的时光里,她从最初连握拳都显得生疏,到后来能稳稳接住祝秋递来的木剑,再到如今面对潜在的威胁时,能下意识地摆出防御姿态——这般变化,早已不是当年那个需要人护在身后的小姑娘了。此刻的她,虽说比起真正的武林好手还差着远,一身功夫也只能算入门,但要对付三两个寻常男子,让他们近不了身,却是绰绰有余。

毕竟,祝秋自己也不过是个三流武者,一身本事勉强够在江湖边缘混口饭吃,遇上真正的硬茬子还得绕着走。自身的实力本就有限,传授起技艺来,自然也难以教出惊才绝艳的高手。杜飞飞能有如今这般自保之力,已是靠着她自己肯吃苦、肯下劲,在祝秋那点微薄的能耐里,硬生生磨出来的成果了。

“叽里咕噜,叽里咕噜……”

那两个前来包围的汉子,许是见祝秋脸上那副泰然自若的神情,心里头莫名地打起了鼓。他们脚下像是生了根一般,停在离祝秋和杜飞飞不过两步远的地方,再也不敢往前挪半分。

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喉头动了动,嘴里头冒出一串又一串的话语。那些音节又快又急,像是珠子在锅里蹦跳,可落在祝秋耳中,却全然是陌生的腔调,一个字也听不明白。

祝秋抬手随意掏了掏耳朵,仿佛将那听不懂的叽里咕噜声都当作了烦人的噪音。周遭虽一片漆黑,他的眼睛却亮得惊人,像是两点寒星,直直锁定着对面的两人。

他恶狠狠地瞪了过去,那眼神里攒着几分狠戾,随即便不耐烦地勾了勾手指,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挑衅:“少扯些没用的,有胆子就再往前挪一步,没那本事就趁早给我滚!”

话音刚落,祝秋浑身猛地一振,一股无形的煞气便从他身上翻涌而出,如同实质般弥漫开来。这煞气里裹着常年在刀尖上舔血的冷冽,藏着见过太多生死的沉郁。要知道,这几年他带着杜飞飞在澳洲那种龙蛇混杂、危机四伏的地界闯荡,能完好无损地走到现在,手里没点真本事、身上没点狠劲是绝无可能的。

光是这短短几年里,倒在他手下的人究竟有多少,连他自己也记不清了。那些过往的厮杀与搏命,早已将狠厉刻进了他的骨血里,此刻只需稍一释放,便足以让寻常人胆寒。

祝秋这番毫不退让的挑衅,像一块石头投进了两人本就犹豫的心里。他们眼中先是闪过一丝动摇,那点被煞气惊起的惧意几乎要压过冲动,但这迟疑不过持续了一秒,下一刻,两人的目光便重新凝聚起坚定的光。

事到如今,早已关乎自身安危,就算眼前这汉子看着不好惹,今日也必须豁出去试上一试——退一步未必能有生路,往前拼或许还有机会。

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那眼神里有决心,也有几分互相鼓劲的意味。随即,他们不再犹豫,迈开脚步,一步接着一步,步伐沉稳得不带半分摇晃,继续朝着祝秋逼近。

只是此刻他们空着双手,连半件称手的家伙都没有——早在被抓来这里之前,身上的武器就已被搜刮得干干净净。这般情形下,也只能凭着一身蛮力和些许粗浅的拳脚功夫来搏斗了。

周围的黑暗里,还散落着其他被抓来的人。他们大多按各自相熟的小圈子挤在一处,或蹲或坐,谁也没有出声,只是默默地将目光投向这边,眼神里有好奇,有紧张,也有几分事不关己的漠然,像是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好戏,静观其变。

见两人步步紧逼,祝秋双腿微微弯曲,重心下沉,原本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全神贯注地锁定着对方的动作。

就在这一触即发的刹那,那两人再也按捺不住,猝然发动了进攻。其中身形较为壮硕的那个汉子,猛地一蹬地面,借着冲劲纵身跃起,整个人像头扑食的猛虎般腾至半空,右臂成拳,带着一股劲风直取祝秋心口,赫然是一招江湖上常见的“黑虎掏心”。

与此同时,另一名身材略显瘦削的人如饿虎扑食般冲向了杜飞飞。之所以选择攻击她,原因很简单——眼前这个女孩看上去个头娇小玲珑,似乎没什么战斗力可言。于是乎,这两名攻击者便理所当然地认为可以轻松拿下杜飞飞,并迅速结束战斗后再联手围攻祝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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