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绎那个古板酸腐毒书生28(2/2)
最后成功将深陷绝境的他牢牢攥进手心,最后将真心交付。
风穿过竹林,发出沙沙的声响,衬得四周死一般寂静。
席九蘅脸上的血色顷刻间褪得一干二净,他心狠狠往下一落,“沈弟!我、我本意并非如此的!我只是想……我只是……”
“你本意如何?席兄!你到底知不知情!你随意导出来的这场戏,让我像条丧家之犬一样惶惶不可终日!”
沈之言突然拔高了音量,整个人都在颤抖:“那段时间……没人信我,没人帮我!每次听到有人低声议论,我都觉得像被当众剥光了衣裳,你让我变成整个学府的笑柄!你让他们有机会嘲笑我!”
山风呼啸,卷起沈之言单薄的衣摆,他脸上的表情无比悲哀。
“我那时真的走投无路了,然后你来了。你说你信我,你要帮我。我那时……真的以为,这世上总算还有一个人,是真心待我的。”
沈之言接受不了,这张披着温和的人皮面具彻底剥落下来后,露出来是一个时时刻刻都在算计他的恶鬼。
他其实从宋易开口那一刻起,就已经崩溃了。
返回院落的时候甚至自欺欺人的想着若是当初没被宋易骗出去就好了,这样他就一直蒙在鼓里,他们两个之间就不会闹成这样。
他依旧会有一个爱他的席九蘅。
可现在,连席九蘅都是假的。
沈之言想起宋易说过,席九蘅不喜男子,觉得有违天伦。
或许只有这句话才是真的了。
沈之言就这样盯着席九蘅,眼底血丝密布,眼泪也毫无预兆地滚下来。
“你怎么能和温束钰一样来骗我,我就这么招你们讨厌吗……”
这句话狠狠扎进了席九蘅心里,他试图解释,言语却罕见地失了条理,他所有辩白在沈之言面前都显得无力极了。
“你不要再招惹我了。”沈之言心底苦涩,哑声丢下这句话后,迈步向山下走去。
“沈弟!”席九蘅心慌意乱地追上,伸手想拦,沈之言猛地甩开席九蘅伸来的手。
沈之言心绪激荡,又急于逃离有席九蘅在的地方,脚下越走越快。
席九蘅意识到这山上不是追逐的地方,不敢上前了,只能停下脚步。
“山路危险,慢、慢些!”
可是他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沈之言心神俱乱之下未看仔细,一脚踩在松动的碎石边缘,整个人瞬间失衡。
书生在席九蘅骤然收缩的瞳孔里,向后仰倒,滑出狭窄的山道。
“沈弟——!”
席九蘅肝胆俱裂,立即扑过去,指尖却只擦过他飞扬的衣角。
就差一步了!
席九蘅若是方才没有停在原地,跟着书生身后走,定然能及时把人救回去。
可顾及书生安危的念头促使他停下来,然后,就这样又阴差阳错让书生陷入到危险中。
席九蘅最后只来得及看见那道青衫身影急速下坠,没入半山腰缭绕的雾霭中。
“沈之言——!!!”
席九蘅双目赤红,嘶吼声好似要撕裂了山风。
几乎是同时,温束钰引着夫子和同窗赶到,正好目睹沈之言坠崖的最后一瞬,以及席九蘅随之要纵身跃下的疯狂举动。
“天啊——!”
“快!快抓住他!”夫子骇然变色。
几个同窗一齐涌上,用尽全力将半个身子已探出崖外的席九蘅拖了回来。
“沈之言!不要拦我——!救他!快救他——!”
席九蘅挣得青筋暴起,几乎要挣脱所有人的钳制,手指深深抠进泥石里,指尖瞬间血肉模糊。
“冷静些!席同窗你冷静点!”同窗们被他这副模样骇住了,只能拼死压住他。
席九蘅却像听不见,只死死瞪着下方。
方才还鲜活站在眼前的人,转眼就消失在深渊里。
席九蘅整个人像是被人活生生剜去了心肺,只剩下灭顶的恐慌和绝望。
望着下方翻滚的云雾,所有人脸上也是血色尽失。
……
意外发生,庄内气氛凝重,原本定于午后归程的计划搁置,全力寻人。
沈之言的夫子带着他们本学院的学子们分路搜寻,可直到日影西斜,仍连半点踪迹都未寻见。
悲观的情绪在他们沉默中蔓延,绝大多数人已经觉得沈之言的生还希望渺茫了。
那样高的悬崖,坠下去即便侥幸未死,也必然重伤难行。
莫说人影,连一片衣角、一点血迹都未曾发现。
有人压低声音,目光不安地扫过四周逐渐浓重的暮色:“这山里……夜里怕是有野物出没。”
这话未说尽,意思却再明白不过——迟迟找不到人,或许不是他还活着,而是连尸身都已不在了。
日头落尽,天色彻底沉下来,山风裹着寒气吹得人发冷。夫子说夜里太黑山路难行,容易出事,让众人先回去歇着,明日再寻。
夫子带着众人撤回,直到清点人数,才惊觉席九蘅并未跟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