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绎那个古板酸腐毒书生18(2/2)
沈之言这时却是沉默起来。
“夫子堂那,我这几日再去同他们说道说道。沈弟所言不假,若并未下毒害人,他们怎能轻易断你罪责。”
“我们学府内,也未曾见过有何人是被下毒致死的。”
沈之言抿了抿泛白的唇,哑声道了一声谢。
束手无策的书生,如今只能依靠唯一对他释放善意的席同窗了。
算计至此,如愿看到猎物入套了。
席九蘅由身到心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兴奋。他也是心急了,情不自禁伸手探向沈之言的脸颊。
而沈之言因先前作茧自缚“回应”了他,只能一动不动地僵着任他动作。
对方依旧是温和的语气,但此时多了些刻意出来的缱绻:“放心,此事有我,你不必忧心。”
“谁让我,心悦你呢。”
气氛此刻应被席九蘅的话给染上几分暧昧的黏腻,可被对方指尖轻轻刮蹭着脸颊,沈之言却本能地觉得浑身不自在。
这一刻的席九蘅,好像与平常的他又不一样了。
沈之言想到自己的文会资格,只能竭力压下心底那点道不明的悚然与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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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开始,沈之言因惧旁人鄙夷的目光不愿外出,试图逃避。
他就想自欺欺人地缩在斋舍里。
席九蘅这时出声劝阻,直言这般躲藏只会让外界认定他心虚,徒增议论。
于是,沈之言只能对那些或探究或嘲笑或鄙夷的目光熟视无睹,强装镇定照常晨读听课。
可这到底是难熬的,堂上周围总有隐晦的视线落在他身上。
那些曾与他有过口角的学子甚至不惜绕路跑来他教院,当着面议论他。
书生以前总以一副清高看不起人的高姿态越过夫子去训斥其他犯错的同窗。
如今的处境,说是活该也不为过。
也是因陷入这种处境,让沈之言愈发黏着席九蘅了,甚至苦求对方散学能绕路来自己教院接他一同回斋。
他实在不愿孤身一人,去承受路上那些隐晦的打量。
沈之言恨那个不知名的告发者,也冤夫子无情,又恨起自己当初为何要留下那瓶毒药,以至落人把柄。
最后的最后,又妒恨起席九蘅来。
因为席九蘅在学府的人缘好,沈之言只能站在此人身边,试图汲取他的那些好人缘,将那些怀有讽刺之意的目光隔绝在外。
可席九蘅又对书生过分好,书生又不得不在痛苦中被迫靠近席九蘅,又被迫依赖席九蘅。
于是无形之中,他的情绪被席九蘅牢牢牵动。
时间在沈之言的不安与焦躁中悄然而过,转眼又过了两日。
此时距离启程前往云麓书庄仅有两日时间了。
沈之言不心急是假的,可每次见席九蘅带着掩不住的倦色回来,他满心惶惑,却也没那个勇气上前询问进展。
因为对方是被迫因他的事忙碌起来的。
不仅要帮沈之言争取回来那文会的资格,每每散学还得绕路来接沈之言回去。
沈之言不舒心的这两日,席九蘅也因奔波满脸倦容。
于是沈之言之前的嫉恨又很快被愧疚取代,甚至从心底生出一丝暖意。
书生自己都没察觉到,他现在连动心都是身不由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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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散学,沈之言就同往常一样,慢吞吞收拾东西出来。
可出来后的他目光扫过去,顿时心头发慌了。
因为那老槐树下,他没看到本应该站在那里等着他的席九蘅。
显然,书生早已依赖上这份庇护,如今骤然落空,他只觉无比心慌。
他感觉四周的目光又带着“恶意”涌了上来。
实则路过的学子只是好奇,今日席学子怎么不按时站那老地方了。
而在他们眼里,沈之言不过是静立在原地,眉眼平静,脊背也挺得笔直。
他们暗想,看来连日来的流言蜚语,似乎半点也没影响到这厮的心绪。
又因席九蘅日日与之形影不离,然后他们又忍不住怀疑起那“心术不正”的谣言是真是假了。
倒是宋易远远瞧着,似乎是犹豫了很久,才矮着身子悄咪咪凑过去。
沈之言凹造型正忧伤45度仰望天空,就听到身后有人叫他。
很小声,要不是朝白提醒,他差点没听到。
然后转过身,和矮着身的宋易对视。
“……”沈之言是被迫居高临下与人对视的。
宋易继续矮着身,“喂,死古板,他是不是不来接你了?!”
朝白挠头纳闷:[他这是什么行为艺术]
宋易一直以来也跟原主不对付来着,但奇怪的是,在这几天04被非议的时候,他居然不像其他那些跟原主有仇怨的人一样,凑上前找存在感。
沈之言意味深长:[他应该是怕他的那个九蘅兄吧]
因为这两日沈之言每次出来和席九蘅汇合,此人总远远在一旁的人群悄摸看着。
最后以一种极为蛋疼的、欲言又止的诡异目光目送他离开。
沈之言没在意,直到今天席九蘅缺席了,宋易冒出来凑到他面前了。
然后丢下一句话就跑了。
“小心你身边的人。”
哦?
沈之言故作深思:[我身边都有谁啊?]
朝白举手:[是我呀!]
“……”
沈之言装模装样等了一下,见还是没人来,他自己回去了。
但日头渐渐偏西,席九蘅也依旧没回斋舍。
……最后一缕天光被夜色吞没,整座学府被笼罩进一片昏沉的寂静里。
暮色四合,沈之言躺在榻上,静目养神。
朝白还在空间内嘀咕这次是不是玩得太过火了,因为离文会时间只有一天了。
[他还真打算让你痛失这次机会啊?!]
攻略对象不是人!
院外传来动静,突兀地划破了满院沉寂。
朝白:[攻略对象回来了,谁去接?]
沈之言慢悠悠睁开眼,起身,理了理自己衣裳,下榻。
他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