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4章 跻险构灵室 诡制非人功(1/1)
“呵呵,放心好了,我一定给你安排个风风光光的葬礼。”铁面生低低笑了两声,笑声从面具后传出来,闷闷的,带着几分沙哑。他微微偏了偏头,面具上那两个孔洞后,目光落在风铃儿横在身前的雁翎刀上,看了片刻,又缓缓移回她面上。话音不高,却清清楚楚,在密室内轻轻回荡。
风铃儿横刀在手,那雁翎刀锋三尺三寸,刃口薄如蝉翼,灯火映照下寒芒吞吐。她身形微侧,重心移至左足,右足虚点地面,整个人便如一只燕子将欲离枝,不急着振翅,却已蓄满那股子轻盈的势子。握刀的手腕松而不弛,刀尖斜指,微微颤动,似随时便要破空而起。灯火映在她面上,眉眼间那抹慵懒笑意尚未散去,反添了几分跃跃欲试的锋芒。
“无聊。”铁面生语声慵懒,似提不起半分兴致。他双臂缓缓抬起,十指箕张,根根如钩。那双手原本与常人无异,此刻却自指尖起,一层乌青之色悄然漫上。
先是指甲根处,继而指节、掌缘,一路蔓延至腕,如浓墨入水,顷刻染透。青色愈积愈厚,隐隐透着些许晦暗光泽,似铁锈,又似陈年积血凝成的瘀痕。他双手悬于身前,十指微微屈伸,骨节咯咯作响,那乌青之色便随着动作明灭流转。
风铃儿动了。她左足一点,身形已斜掠而起,衣袂带风,轻若飞絮。右足凌空虚踏,竟在半空又横移半尺,堪堪绕过铁面生箕张的乌青十指。雁翎刀随身形一转,自下而上斜斜掠起,刀光如一线流水,从他肋侧擦过。刀锋去势未尽,她手腕一翻,那刀又折返而回,横削颈间。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快得只在呼吸之间。
风铃儿刀光方至,铁面生双掌齐出。左掌上翻,正正迎住那横削颈间的一刀,掌缘与刃口相触,竟发出呛啷一声脆响,如金铁交鸣。他右掌已自下盘递出,五指并拢如刀,直取风铃儿腰胁。风铃儿腰肢一扭,避开来掌,雁翎刀顺势一转,又劈向他肩颈。铁面生不闪不避,翻掌上格,又是铮然一声,火花迸溅。二人四臂交错,刹那间已连碰七八记,叮叮当当之声不绝于耳,在这密室内激荡回响。
风铃儿雁翎刀斜斜撩起,那一刀来得又快又刁,刀光自下盘掠起,如春燕剪水,贴着地面一滑,倏忽间已至铁面生腰胁之间,刃口吞吐不定,分不清是刺是削。
铁面生不闪不避,双掌一合一分,齐齐迎上。左掌掌心朝外,右掌掌缘向内,两掌交错间竟如两扇铁门砰然闭合,硬生生架住那雁翎刀的去路。刀锋与掌缘相接,铮然一声金铁大响,火花自交击处迸溅开来,几点火星落在地上,旋即熄灭。铁面生双掌纹丝不动,乌青之色在灯火下幽幽流转,风铃儿这一刀之力竟被他硬生生接下,再难寸进。
她借着那金铁交击的反震之力,身形一旋。足尖点地,腰肢扭转,整个人如陀螺般滴溜溜转了半圈。雁翎刀随这转身之势,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刀光一折,由撩变削,贴着地面横扫而出,直取铁面生双足胫骨。
铁面生不慌不忙,双足一点,身形轻飘飘拔地而起,跃起丈余。半空中,他右臂一舒,一掌凌空击下,掌风呼啸,隐隐有风雷之势。风铃儿足尖轻点地面,腰肢一拧,斜斜向后掠出数尺,那一掌之力擦着她衣袂而过,正正落在地面。只听轰然一声闷响,青砖地面应声塌陷,碎屑迸溅,现出一个深深的掌印,足有数尺见方,边缘裂纹如蛛网般密布蔓延。
风铃儿双足一顿,身子已拔地而起,径直贴上那根粗大的梁柱。她足尖轻点,便在这垂直的柱面上疾步上行,如履平地,衣袂飘飘,几无声息。每踏一步,便有一小撮陈年积灰簌簌落下,在昏黄灯火中悠悠飘散。她头也不回,一路向上疾行,足下不停。
铁面生立在下方,双掌连环递出。第一掌斜削,掌风如刀;第二掌横推,劲力沉厚;第三掌自上而下劈落,势若开山。他一口气连发七掌,掌掌方位不同,力道各有轻重,呼啸声此起彼伏,逼得风铃儿在那梁柱上左腾右挪,无处落脚。
风铃儿足尖在那梁柱上猛力一点,整根柱身微微一颤,积灰簌簌而落。她借这一蹬之势,身形如离弦之箭横空掠出,衣袂带风,在半空中拧腰转身。雁翎刀随身形转动,刀光霍霍,刹那间连出三刀——第一刀斜削,取铁面生颈侧;第二刀横抹,扫向他腰胁;第三刀直刺,奔心口而去。三道刀芒几乎同时递出,寒光交织成一片,将铁面生周身笼罩其中。
铁面生不慌不忙,眼见那三刀刀芒交织成网笼罩而来,他身形微侧,左肩一沉,堪堪避过斜削颈侧的第一刀;右臂横抬,掌缘迎上横扫腰胁的第二刀,铮然一声架住;随即腰身后仰,那直刺心口的第三刀贴着他胸腹间的衣衫掠过,刀锋过处,衣襟裂开一道细口。他一连三个动作,从容不迫,一气呵成。
风铃儿眼见那三刀尽数落空,也不急躁,足尖在横梁上轻轻一点,借那微末之力,身形已飘然而起。她双臂微张,衣袂鼓风,如一片秋叶悠悠然落向那书架顶端。那书架紧贴东墙而立,高及丈余,满架书卷或歪或斜,积尘甚厚。她双足踏上架顶时,书架微微一晃,落下几缕浮灰,旋即稳住。她立在架上,低头俯视下方的铁面生,眉眼间神色未改。
铁面生冷笑一声,鼻间轻哼。足下一顿,身形拔地而起,不借梁柱之力,径直向那书架掠去。双袖鼓风,衣袂猎猎,右足在书架中层一踏,借势再起;左足轻点架顶边缘,身子一翻,已稳稳落在风铃儿对面丈许之外。二人立于书架两端,四目相对。书架纹丝不动,只几卷旧书原已歪斜,经方才踏足之风,轻轻晃了晃,并未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