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5章(2/2)
彭渊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庙后的树林里,枝叶微微晃动,隐约有几道黑影闪过。他眉头微皱,低声道:“是暗卫?还是陆党的人?”
“不像暗卫。”公孙璟沉声道,“暗卫的身法不会这么拖沓。若是我没猜错,那应该是陆景行留在这的后手,想等我们和北狄两败俱伤,再坐收渔翁之利。”
彭渊嗤笑一声,眼底的杀意更浓:“陆景行这只老狐狸,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只可惜,他千算万算,也算不到我会带着阿璟从后山包抄。”
他转头看向公孙璟,眼底闪过一丝狡黠:“既然如此,那我们便将计就计。”
“你想怎么做?”公孙璟问。
“你带几个人绕到庙后,盯着那些陆党的人,别让他们坏了我的好事。”彭渊从腰间解下一枚信号弹,递给公孙璟,“若是我动手,你便放信号,让公孙瑜从正面冲杀,我从背后夹击,先灭了这群北狄杂碎,再去收拾那些躲在暗处的老鼠。”
公孙璟接过信号弹,指尖在上面轻轻摩挲了一下,抬头看向彭渊,目光里满是担忧:“你自己小心,赫兰铁的刀法……”
“放心。”彭渊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颊,指尖带着温热的触感,“我还要留着这条命,陪你把那些玉石剖成片呢。”
说完,他不再犹豫,双腿猛地夹了一下马腹,骏马发出一声嘶鸣,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
“赫兰铁!拿命来!”
彭渊的声音如惊雷般炸响,伴随着马蹄声,瞬间打破了后山的宁静。
赫兰铁猛地回头,只见一道玄色的身影策马而来,那人手中长剑出鞘,寒光凛冽,直逼面门。他脸色大变,举起弯刀便要格挡,却见彭渊身形一闪,竟是直接从马背上跃起,如同一只猎鹰般俯冲而下,长剑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带着千钧之力,狠狠地劈向赫兰铁的肩膀。
“铛!”
金铁交鸣之声震耳欲聋,火花四溅。赫兰铁被这股巨大的力量震得连退数步,虎口崩裂,鲜血飞溅。他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年轻的将领,眼中满是惊骇。
而此时,公孙璟已经带着几个人悄无声息地绕到了庙后的树林里。他躲在一棵粗壮的古树后,目光紧紧盯着那几道黑影。那是几个身穿青衣的死士,正是陆党的标志。他们手里都握着弩箭,正蓄势待发,显然是想等彭渊和赫兰铁拼个你死我活时,再放冷箭偷袭。
公孙璟的手指轻轻扣住了袖中的银针,眼底闪过一丝冷厉。他侧头对身边的一个暗卫低声吩咐了几句,暗卫点了点头,悄无声息地摸向了另一侧。
“动手!”
随着一声令下,那几个青衣死士猛地扣动了扳机,弩箭如暴雨般射向战场中心的彭渊。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公孙璟手中的银针脱手而出,快若闪电,精准地射穿了其中两个死士的手腕。
“啊!”
两声惨叫响起,那两个死士手中的弩箭掉落在地。其余的死士大惊,正要回头,却见几道黑影从林中窜出,与他们缠斗在一起。
公孙璟站起身,手中紧紧握着那枚信号弹,目光死死地盯着战场上的彭渊。
此时,彭渊已经和赫兰铁战在了一起。赫兰铁虽然受了伤,但依旧凶猛,弯刀舞得密不透风,逼得彭渊连连后退。但彭渊毕竟是久经沙场的老将,他在后退的同时,目光敏锐地捕捉到了赫兰铁的一个破绽。
“就是现在!”
彭渊低喝一声,身形猛地一转,避开了赫兰铁的一记横扫,手中长剑顺势刺出,直取赫兰铁的咽喉。
赫兰铁想要回防,却已经来不及了。长剑没入血肉的声音清晰可闻,鲜血喷涌而出,溅了彭渊一身。赫兰铁瞪大了眼睛,身体晃了晃,轰然倒地。
彭渊拔出长剑,甩去剑上的血迹,抬头看向庙后的方向,正好对上公孙璟的目光。
公孙璟看着他满身的鲜血,心猛地一颤,却还是坚定地拉响了信号弹。
“咻——”
一道红色的烟花在半空中炸开,绚丽而刺眼。
几乎是同一时间,山脚下传来了震天的喊杀声,公孙瑜带着大军冲杀上来,长枪如林,直逼北狄残兵。
北狄的士兵见主将已死,又被前后夹击,顿时乱作一团,哭喊声、求饶声此起彼伏。
彭渊策马来到公孙璟身边,身上的血腥味浓烈得让人作呕,但他毫不在意,只是看着公孙璟,眼底满是笑意:“阿璟,搞定了。”
公孙璟看着他,伸手替他擦去脸颊上的一滴血渍,指尖有些颤抖:“你受伤了?”
“一点皮外伤,不碍事。”彭渊握住他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亲,“倒是你,刚才那几枚银针,真是又准又狠。”
公孙璟没说话,只是深深地看着他,眼底的情绪复杂难辨。
就在这时,沈明远带着人从西边赶了过来,他看着满地的尸体和被解救的山民,又看了看相拥的两人,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行了行了,别秀恩爱了!陆党的残兵虽然被烧了林子,但陆景行那只老狐狸跑了!我们得赶紧追!”
彭渊闻言,眉头微皱,看向西边的方向,那里的浓烟已经散去,露出了一片焦黑的土地。
“跑了?”彭渊冷哼一声,眼底闪过一丝不甘,“算他命大。”
他转头看向公孙璟,神色变得严肃起来:“阿璟,陆景行一日不死,这朝堂就一日不得安宁。既然他跑了,我们便回京。我倒要看看,没了兵权和羽翼的他,还能翻出什么浪花来。”
公孙璟点了点头,目光落在那串被他揣在怀里的玉石上。
“回京也好。”公孙璟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丝决绝,“我也有些累了,想回府歇歇。”
彭渊伸手揽住他的肩膀,将人带向那匹踏雪乌骓:“好,回京。等回了府,我便让人把这茗山的寒潭抽干,把那些玉石都沉进去,让北狄的亡魂,永世不得超生。”
两人翻身上马,与公孙瑜、沈明远汇合。大军浩浩荡荡地朝着京城的方向进发,马蹄声踏碎了残阳,也踏碎了这一场乱世的序幕。
而在那茗山深处的寒潭边,几片枯叶随着水流缓缓漂向深处,仿佛在预示着什么。
风停了,云散了,只留下满地的狼藉和那串沾染了血与火的玉石,在公孙璟的怀中,静静地散发着幽冷的光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