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1章（2/2）

郑紫晟冷哼一声，目光如刀：“继续审！朕要知道，鸦蛊门究竟想做什么，北狄又在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

“陛下，”公孙璟突然开口，声音沉稳，“陆靖安既然敢谋反，便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寻常的刑罚，怕是撬不开他的嘴。”

彭渊点了点头，目光落在陆靖安那只一直紧紧护在怀里的手背上，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他在护着什么。”

说着，他推门走进审讯室。

陆靖安听到动静，缓缓抬起头，看到彭渊，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笑：“彭大人，怎么？来看我笑话？”

彭渊没理会他的挑衅，径直走到他面前，目光锐利地盯着他护在怀里的手：“陆靖安，事到如今，你还想护着谁？是鸦蛊门的门主，还是北狄的太子？”

听到“北狄太子”四个字，陆靖安的瞳孔骤然一缩，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

彭渊捕捉到了这一瞬间的变化，心中已然有了数。他蹲下身，视线与陆靖安平齐，语气森寒：“茗山的毒，不仅仅是为了毒害百姓，更是为了炼制一种蛊毒，对不对？而这种蛊毒，需要用活人来养，用皇室的血脉来祭。”

“你胡说！”陆靖安突然嘶吼起来，眼神变得极度恐慌，“那是神的旨意！是天命！你们这些凡夫俗子，根本不懂！”

公孙璟此时也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卷刚从陆府搜出的密函，他将密函轻轻放在桌上，声音清冷：“陆靖安，这是从你书房暗格里搜出来的信。上面的字迹，虽然经过伪装，但我认得，这是北狄太子亲笔所写。信中提到，只要你助他成事，北狄便许你裂土封侯，甚至……助你登上这九五之尊的宝座。”

“你以为，北狄真的是想帮你？”公孙璟冷笑一声，“他们是想借你的手，乱我大郑朝纲，毒杀我大郑子民，待我朝国力空虚，他们便挥师南下，直取中原！到时候，你不过是他们的一枚弃子，甚至会被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遗臭万年！”

“不……不可能！”陆靖安拼命摇头，眼中满是不可置信，“太子殿下答应过我的！他说过，只要事成，我便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一人之下？”彭渊嗤笑一声，猛地伸手扣住陆靖安护在怀里的手，用力一扯。

“啊——！”陆靖安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只见他的手心里，竟然嵌着一枚黑色的虫卵，那虫卵足有拇指大小，通体漆黑，上面布满了诡异的血丝，正随着陆靖安的心跳微微搏动。

“这是什么？”郑紫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厌恶。

彭渊将那枚虫卵捏在手里，指尖传来一阵刺骨的寒意，他沉声道：“这是鸦蛊门的‘子母蛊’。这只，是子蛊，寄生在陆靖安体内，用来控制他的心智。而母蛊……”

他看向陆靖安，眼神冰冷：“母蛊应该在北狄太子手里。一旦你失去利用价值，或者想背叛他，他只需催动母蛊，你便会受尽万蚁噬心之苦而死。陆靖安，你为了权力，竟甘愿做异族的傀儡，甚至不惜出卖自己的灵魂，真是可悲又可恨！”

陆靖安看着那枚被彭渊捏在手里的虫卵，整个人如遭雷击，瘫软在地上。他一直以为自己是掌控者，没想到，自己才是那个最可笑的猎物。

“不……我不甘心……”陆靖安崩溃大哭，眼泪混着血水流下，“我寒窗苦读数十载，兢兢业业辅佐陛下，可陛下呢？他信任的是彭渊，是公孙璟！我不服！我不服！”

“你不服的，从来不是陛下，而是你自己的贪婪与野心。”公孙璟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若你安分守己，太傅之位已是人臣之极。可你偏偏想要更多，想要那至高无上的权力。这一切，都是你咎由自取。”

陆靖安的哭声渐渐低了下去，他瘫坐在地上，眼神空洞。

“说吧。”彭渊收起那枚虫卵，声音恢复了平静，“北狄太子在哪里？鸦蛊门的老巢又在何处？只要你说实话，陛下或许还能留你全尸。”

陆靖安沉默了许久，终于，他缓缓抬起头，眼中的疯狂散去，只剩下无尽的绝望。

“鸦蛊门的老巢……在……在北狄境内的黑风岭……”他断断续续地说道，“北狄太子……他就在京城……他易容成了……成了西域来的胡商，住在……住在城南的金玉阁……”

听到这里，郑紫晟猛地站起身，眼底闪过一丝杀意：“金玉阁？传朕旨意，封锁全城，捉拿北狄太子！”

“陛下，不可。”公孙璟连忙拦住，“若是大张旗鼓地封锁全城，怕是会打草惊蛇。北狄太子既敢在京城现身，身边定然带着高手。若是逼急了，他或许会狗急跳墙，伤害无辜百姓。”

郑紫晟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怒火：“那依你之见？”

公孙璟看向彭渊，两人相视一眼，默契顿生。

“臣愿带玄羽阁精锐，夜袭金玉阁。”彭渊抱拳道，“臣有把握，不惊动百姓，将北狄太子生擒归来！”

郑紫晟点了点头，目光坚定：“好！朕给你调五百禁军，听你调遣。务必将北狄太子活捉，朕要亲自审问！”

“遵旨！”彭渊领命，转身便走。

公孙璟看着他的背影，心中一紧，忍不住追了出去。

天牢外，月色如水，洒在青石路上，泛着冷光。

彭渊停下脚步，回头看向追上来的公孙璟，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怎么？又要叮嘱我小心？”

公孙璟走到他面前，伸手替他理了理衣领，指尖微颤：“阿渊，北狄太子既然能让陆靖安死心塌地，绝非易与之辈。你……”

“我知道。”彭渊握住他的手，放在唇边轻吻，“放心吧，我还要回国公府泡汤呢，舍不得死。”

公孙璟的眼眶微红，轻轻“嗯”了一声。

“等我回来。”

彭渊转身，身影很快融入夜色之中，只留下一道挺拔决绝的背影。

公孙璟站在原地，看着他消失的方向，久久未动。他知道，今夜之后，大郑朝的命运，将迎来新的转折。

而此时的城南金玉阁，灯火通明，歌舞升平。

一个身着胡服的男子，正坐在二楼的雅间里，手里把玩着一只晶莹剔透的玉瓶，瓶中装着的，正是那枚控制着陆靖安的母蛊。

“太子殿下，陆太傅那边……怕是撑不住了。”身旁的侍卫低声道。

胡服男子轻笑一声，眼底满是轻蔑：“撑不住便杀了。一枚弃子而已，没了便没了。只要那‘神蛊’炼成，这大郑的江山，便是囊中之物。”

他举起酒杯，对着窗外的明月一饮而尽，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彭渊，公孙璟……本太子倒要看看，你们能嚣张到几时。”

夜色深沉，杀机四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