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1章(1/2)
秋猎的日子来得极快,不过旬日光景,京郊的围场便已被禁军层层围定。漫山遍野的枯黄草木间,旌旗猎猎作响,甲胄寒光凛冽,连空气里都透着一股紧绷的肃杀之气。
郑紫晟一身玄色劲装,腰悬佩剑,面容冷峻地立在高台上,身侧跟着的,正是被陆靖安力荐随行的太子。太子不过八岁年纪,穿着一身缩小版的猎装,小脸冻得发白,紧紧攥着郑紫晟的衣角,眼神里满是怯意。
彭渊混在玄羽阁的暗卫里,一身黑衣,隐在高台左侧的阴影中,目光如鹰隼般扫过下方的人群。他的视线精准地落在陆靖安身上——这位当朝太傅今日穿着一身湖蓝色的常服,衬得他面色温润,正与几位武将谈笑风生,一派悠然自得的模样。可彭渊分明瞧见,他袖中的手指,正无意识地摩挲着一枚青铜令牌,那令牌的纹路,与鸦蛊门余孽身上搜出的信物,有着七分相似。
公孙璟则坐在文官列里,一身月白长衫,身姿挺拔,眉眼沉静。他看似在听身旁同僚议论今年的秋猎规制,实则指尖正捻着一枚棋子大小的玉符,那是他与彭渊的联络信号,只要轻轻捏碎,玄羽阁的暗卫便会即刻行动。
“陛下,时辰到了。”身旁的太监尖着嗓子唱喏。
郑紫晟颔首,抬手朗声道:“秋猎开始!众卿但凭本事,猎得头筹者,朕重重有赏!”
话音落下,武将们纷纷翻身上马,引弓策马,朝着围场深处奔去。文官们则大多留在原地,或品茶闲谈,或观赏赛事,唯有陆靖安,缓步走到太子身边,温声笑道:“太子殿下,臣带您去那边的暖阁歇着吧?风大,仔细吹坏了身子。”
太子怯生生地看了眼郑紫晟,见郑紫晟微微点头,才松开衣角,被陆靖安牵着手往高台右侧的暖阁走去。
彭渊的瞳孔骤然一缩。
那暖阁的位置,恰好在高台的死角,且背靠密林,正是动手的绝佳之地!
他指尖微动,正要传信给公孙璟,却见公孙璟已然抬头,目光与他在空中交汇。四目相对的刹那,两人皆是心头一凛——陆靖安要动手了!
果不其然,陆靖安刚牵着太子走进暖阁,原本守在暖阁外的禁军,便突然调转了枪头,将暖阁围了个水泄不通。紧接着,密林中传来几声短促的哨响,数十个身着黑衣的人影,如鬼魅般窜出,直扑高台!
“护驾!”
高台上的侍卫厉声高呼,拔剑迎上黑衣人。可那些黑衣人个个身手诡异,招式狠辣,竟隐隐有压制禁军的势头。更让人惊骇的是,围场深处传来一阵惊呼,方才策马奔入的武将们,竟纷纷从马上摔落,捂着喉咙痛苦挣扎——他们的马匹,竟都被下了毒!
“陆靖安!你好大的胆子!”郑紫晟怒喝一声,拔剑出鞘,剑光如练,瞬间斩落两个扑到近前的黑衣人。
暖阁的门被缓缓推开,陆靖安负手而立,脸上的温润早已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狰狞的冷笑:“陛下,臣也是迫不得已。这江山,早该易主了!”他抬手一挥,“拿下!”
围在暖阁外的禁军应声而动,朝着高台逼来。可就在此时,一阵破空之声响起,无数银针从暗处射出,精准地刺入那些禁军的手腕。
“谁?”陆靖安厉声喝道。
阴影中,彭渊缓步走出,黑衣猎猎,眉眼冷峻:“陆太傅,玄羽阁在此,你以为,你的这点伎俩,能瞒得过陛下?”
与此同时,公孙璟也站起身,袖中飞出数道白绫,将几个试图偷袭的黑衣人缠住,语气平静却带着刺骨的寒意:“陆靖安勾结鸦蛊门,毒害茗山百姓,笼络禁军,意图谋反,证据确凿。诸位大人,还要助纣为虐吗?”
文官列里顿时一片哗然,那些原本与陆靖安交好的官员,脸色煞白,纷纷后退,唯恐被牵连。
陆靖安的脸色变得铁青,他没想到,自己精心策划的谋反大计,竟会被彭渊和公孙璟识破。他咬牙切齿地看向暖阁:“既然如此,那就同归于尽吧!”
话音未落,暖阁内突然传来太子的哭喊声。陆靖安竟抓过太子,将一把匕首架在了太子的脖颈上!
“彭渊!公孙璟!都给我住手!否则,我现在就杀了太子!”陆靖安状若疯魔,嘶吼道。
郑紫晟的脸色瞬间变得凝重,握着剑的手微微颤抖——太子是他唯一的软肋。
彭渊的目光一沉,玄羽阁的暗卫也停下了动作。围场之上,一时陷入死寂,唯有风吹过草木的簌簌声,以及太子压抑的哭泣声。
公孙璟却突然笑了,他缓步走到彭渊身边,声音清朗,传遍整个围场:“陆太傅,你以为,你抓的,真的是太子吗?”
陆靖安一愣,还未反应过来,便见被他抓在手里的“太子”突然咧嘴一笑,抬手扯下脸上的人皮面具,露出一张眉清目秀的少年脸——竟是公孙璟身边的小厮,竹锦!
“你……”陆靖安瞠目结舌,难以置信地后退一步。
就在这一瞬,彭渊动了。
他的速度快如闪电,身形如鬼魅般掠过,手中的短刀划破空气,直取陆靖安的手腕。陆靖安仓促间抬手格挡,却被彭渊一脚踹中胸口,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口吐鲜血。
“拿下!”郑紫晟一声令下,玄羽阁的暗卫蜂拥而上,将陆靖安死死按住。
那些作乱的黑衣人和叛变的禁军,见主谋被擒,顿时军心大乱,被禁军和玄羽阁的人一一制服。围场深处,戚木带着人匆匆赶来,手里提着几个鸦蛊门的弟子,高声道:“陛下!茗山水源的幕后黑手,也被擒住了!”
郑紫晟看着被押解过来的陆靖安,眼底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押入天牢,严加审讯!”
风波平定,围场之上的肃杀之气渐渐散去。夕阳西下,余晖洒在满地狼藉之上,染出一片血色的红。
彭渊走到公孙璟身边,伸手替他理了理被风吹乱的衣襟,语气里带着一丝后怕:“方才太险了,若是竹锦出了半点差错……”
公孙璟握住他的手,指尖相触,暖意流转。他抬眸看向彭渊,眼底含笑:“我信你,亦信竹锦。”
高台之上,郑紫晟看着并肩而立的两人,眼底闪过一丝赞许。他知道,今日之事,若不是彭渊和公孙璟早有防备,后果不堪设想。
这场秋猎,终究是他赢了。
可彭渊和公孙璟都清楚,陆靖安虽败,鸦蛊门的势力却并未根除,北狄那边,也依旧虎视眈眈。
真正的风暴,才刚刚开始。
晚风渐起,卷着寒意,吹过两人相依的身影。彭渊低头,在公孙璟的耳边轻声道:“等此事了结,咱们去泡汤泉。”
公孙璟的耳尖微红,轻轻“嗯”了一声。
天牢深处,阴暗潮湿,空气中弥漫着铁锈与霉烂的气息。
陆靖安被单独关在最深处的水牢里,曾经风光无限的太傅如今狼狈不堪,头发散乱,一身锦衣早已被污水浸透,身上还挂着审讯留下的血痕。但他的眼神却依旧阴鸷,透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疯狂。
郑紫晟一身玄色常服,面沉如水地坐在审讯室外,透过铁栅栏冷冷地看着里面的人。彭渊和公孙璟一左一右站在他身后,神色凝重。
“陛下,此人骨头极硬,用了刑,却只字不吐。”负责审讯的锦衣卫指挥使低声汇报,额上满是冷汗。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